柳宣当时已经结婚，说起这事时还是忍不住流了几滴泪。
陈长东当时先是有些震惊，看着柳宣难过感慨的样子，他也有了些感同忍受，心中叹息。
他从柳宣那里得知林书梅是知名杂志《文采》的总编辑，也写过几本书。
以二十七岁的年纪来说，算得上相当年轻有为了。却比自己走得还早。没人知道她为什么自杀。
后来陈长东在新闻上看到报道也不知道原因，文章里只说在每个同事眼里林书梅都很好，工作能力出众，温柔有礼，乐于助人。大家都对她的离去表示难以置信与悲伤。
相当完美的评价。
但没有一个熟悉的人来说林书梅私下的情况，这也导致她自杀的原因更加难猜。
哪怕是在网络上，在关注这件事的网民圈子里，也没有任何“相关人士”。
陈长东当时就在想，一个人的人际关系怎么能干净成这样？
他后来闲的没事做，买了本林书梅的书看，陈长东从小就看不进去书里的故事，更别提体会什么人物思想感情了，林书梅那本也不出意外的没看进去、看不懂，没看出什么名堂来。
事情一过，他就关注别的事情去了，书被放在家里吃灰，就是后面有时候瞥到的时候还是会下意识感叹一瞬。
想到这里，陈长东叹息一声。
柳宣没注意陈长东的状态，继续哀嚎着。
陈长东看向他，沉默了一会儿，道：
“你喜欢你就勇敢点去追呗，叫啥。”
暗恋一年连一句话都没和人搭上，陈长东也是没话说。
“阿这……”
柳宣卡壳。
“不是哥们你用屁股想想人家怎么可能看得上我啊？”
柳宣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我他妈成绩次次倒数，我拿头追啊？”
“万一人不在乎这个呢？”陈长东耸耸肩。
“…….你信吗？”
对上柳宣诡异的视线，陈长东笑笑：
“我不知道，都说了万一。”
“有什么万一啊……”柳宣头垂了些，不由得真情流露了些，“我自己都看不上我自己。”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初中的时候自己成绩很好，一上了高中自己突然就跟不上了，成绩越来越差。
陈长东看着他，心中轻叹。
“那你努力提升自己吧。”
他道。
“唉。”柳宣叹气，“努力了也不见得有提升啊。”
“……”
陈长东沉默。
“你努力了？”
他问。
也没见你作业都认真做了啊。
“……我尽力了。”
柳宣轻叹道。
虽然他假期作业没认真写，但平时上课的时候他也都认真听的，课堂作业也认真做了，假期他难得有放松的时间，实在是管不住自己。
人也不能一点不玩吧。
他想着。
“如果你真的觉得你尽力了，那你就没必要因为成绩比不上她自卑，每个人总有不擅长的东西，可能你就是不适合读书呢，你肯定也有自己的长处，她肯定也有不如你的地方。”
陈长东道。
他记得上辈子柳宣上了专科，出来干了几年，工资还可以，比陈长东二本出来的工资高，但他实在不喜欢他那工作，就去摆摊卖热狗，结果又是换店面又是开连锁的，干得有声有色。
“先接触接触呗，说不定她就发现你优点了。”
他继续说。
柳宣没说话，半天，他看向陈长东笑了一声道：
“兄弟，离了你谁还把我当小孩。”
“滚吧。”陈长东骂了一句，没再继续发鸡汤。
柳宣“嘿嘿”笑了两声，“再说吧再说吧。”
他转头看向一边。
陈长东看着他，知道人不会一因为两句话发生改变，内心的自卑也不会因为一两句话就消除。
但他还是会希望在未来某一天，在某个对方需要的时刻，这句话能从他记忆中出现，发挥一些微小的作用。
公交车到站，两人下了车。
“对了，我之前推你那小说看了没？真神！”
边朝学校走着，柳宣边说。
“没。”陈长东摇摇头，“我一看字就头晕。”
“好吧，遗憾你错过了一个美好的世界。”
陈长东不置可否。
他没看过又怎么会知道美不美好，又怎么会遗憾呢？
“哎，你下次打架叫上我呗。”柳宣又继续说。
“你妈同意了？”陈长东问。
“…….没。”柳宣叹了口气。
“没事，你妈同意了也不行，我金盆洗手，打算好好学习了。”
陈长东道。
“不是哥们。”
柳宣吓一大跳，“我还没打过架呢。”
“算了吧，连跟你爸妈吵个架都不敢，还想打架呢。”陈长东道。
“我那不是不敢……”柳宣声音低了些，“我是怕他们伤心。”
“行，那你就憋着吧。”
陈长东道。
“唉。”柳宣叹了口气，“不是你真金盆洗手了？”
“嗯。”陈长东点点头，“想了想，整天打架也没啥好处，不如多学点东西，发现物理挺有意思的。”
“有什么意思啊……我听都听不懂，张霞那口音更是雪上加霜。”柳宣吐槽。
“就是觉得苹果居然能落到地上挺有意思的。”
“……你在说冷笑话吗？”
陈长东笑了笑，“是吧。”
-
走进教室，陈长东看着睡倒一片的班级忍不住笑了出声。
对味了。
徐长东一米七八的个子，坐倒数第二排，
他走到自己的座位，把课本取出来。
东西都准备好，他看向自己旁边空着的座位，撑着头转笔。
林书梅还没来。
自己重活一世，如果可以，他想多了解林书梅一些，想知道她为什么最终会走上那样一条路，也有一些想改变对方命运的想法在。
他知道自己只是普通人，不是什么救世主，上辈子他也曾年少轻狂，最终在强悍的命运与现实面前，接受了自己的平凡。
但毕竟是自己身边的人，如果可以，他还是想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虽然还没什么头绪。
先从认识对方做起吧。
以他对林书梅那一点点了解来看，对方应该不是很难说话的人，就是好像不容易亲近熟悉。
正在陈长东思考之时，椅子被拉开的声音惊醒了他。
他看到自己正在想的人拉开凳子，把背上的书包取了下来。
林书梅人如其名，有一种书卷气，娴雅文静，眉眼轻柔，熠熠的眸子如夏夜繁星。
她身材比例很好，165的身高看起来像一米七。腿修长笔直，整个人有一种昂扬向上的朝气。
怎么看也看不出来对方是会选择自杀的人啊。
陈长东看着对方，想不明白。
林书梅正从书包里取着书，察觉到陈长东的视线，抬头看向他，愣了一下，
“怎么了吗？”
她轻声问道，眼中流露出一些困惑。
陈长东回神，发现林书梅正静静看着自己，
“呃”
他大脑卡了一下，
“发现你长得很好看。”
嘴比脑子快。
话一出，空气都安静了一秒。
“啊…….”
林书梅有些意外，嘴唇微张了下，原本看向陈长东的视线下意识躲闪了下，
“……谢谢。”
声音有些羞怯，轻得如同羽毛。
“呃、抱歉。”
陈长东反应过来，抓了抓头发。
烂嘴！
林书梅默默看了一眼陈长东，然后摇了摇头，安静坐下，开始整理自己的书和作业。
小插曲好像就这么过去了，但陈长东还是自己觉得有点尴尬，虽然两个人平时也不怎么说话，但因为心里有鬼，此刻的安静让他格外难耐。
如坐针毡，浑身刺挠。
想了想，他实在没忍住又看向林书梅，试图开启一个新的话题替换掉刚才的回忆：
“你有水笔吗？”
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