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好样的!”
祝雨回到了阳安怀中,挥舞沾染着血迹的爪子朝他邀功。
方才祝雨突然离开还让阳安有些担心,待到听见背后的惨叫声,瞥见曹瑜飞起的左臂,他才知道自己小瞧了这头小兽。
光是在数位修士包围中穿出,然后又回到自己身边的速度,就已经不是寻常野兽能够相比。
看来当初从影幽谷骗出来的小家伙,怕是也有自己的故事。
重创曹瑜已经让阳安很满意,眼下最重要的事,是活着逃出去。
“嗖!”
身后破空声响起,是追上来的黑水城修士攻势已至。
方才硬受下曹家修士一击,阳安也落下了伤势。再加上全力施展降魔印,他有种全身精力被抽干的感觉。
如今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避开一切阻挠,头也不回的往前冲。
“噗通!”
阳安一跃跳下无定河,有惊无险的躲开了身后的佛光。然后在他们朝着水面狂轰乱炸时,登上了无定河北岸。
此时的阳安除了往北这条路,已经没有了别的选择。
几位修士飞身而起,在河中借力轻松飘至对岸。镇北军犹豫了片刻,在身后的催促声中也跳入了水中。
谁能想到白尚国第一次大军北渡,竟是为了一个十岁的年轻人。
阳安逃出了近一里地之后,渐渐被身后的几位修行者追上。见到目标离自己越来越近,他们放弃了重伤阳安让其停下的想法,而是从三面围了上来。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阳安速度慢下来并不是伤势所致,而是脸上的人皮发生了变化。
在一指击杀两位密教修士之后,阳安清晰的感受到脸上人皮在向外生长。只是当初他处在群敌环伺之下,根本无心理会。
如今他独自奔跑在北荒的原野上,他不仅能清晰的感受到人皮如同活下来一般在脸上蔓延,还能察觉一股强大的阴冷气息在身体内游荡,逐渐修复着他的伤处。
这股气息沿着体内经脉游走,宛如万千虫蚁爬行其中。若不是阳安在尹家的那段时日饱受药浴之苦,已经习惯了这种折磨,恐怕早已经瘫倒在地。
好在这种奇异的力量不仅让他伤痛缓缓消失,还一扫与镇北军苦战的疲乏。只是皮肤下隐隐透出的黑色,让他有些不安。
“唧唧!”
见到祝雨贴着自己的脖子似乎也很喜欢这股力量,阳安无奈的笑了笑。
“小子,你跑不掉了!”
“乖乖跟我们回去,还能少受点苦。”
阳安回头咧嘴一笑,双手翻转结成降魔印的手势,已经要围住他的几人面色大变,疯狂朝着后方退去。
方才两位同道就是死在这招诡异的降魔印下,他们可不想两人的后尘。
“哈哈哈哈!”
不曾想阳安双手前推什么都没有发生,还大笑着远去,几人这才知道遭了戏耍。
“臭小子,敢耍我们!”
“等我抓住你,一定要让你尝尝削肉拆骨之痛!”
后方叫嚣声不断,阳安此时身体由内而外瘙痒不止,让他忍不住想要抓挠一番。同时一股黑气从脸部往下笼罩周身,让他看起来好似一团黑雾在奔走。
远处的镇北军已经牵马过河,群马奔行的轰隆声离得很远,但却表明了索承明想要擒下阳安的决心。
“呵!”
身后的追兵再次接近,阳安停下大喝一声,手中又一次掐成降魔印的形状。
追击的几人还是忍不住停了下来。尽管被戏耍了一次,但他们亲眼见识过阳安的实力。
只是随着阳安第二次大笑着离开,他们已经彻底暴怒。
阳安靠着秒杀两人的威慑力不断拉扯,追击的几人则心有顾忌不愿做出头鸟。双方就这样追追停停,却靠着修行者强大的脚力,渐渐拉开了与镇北军的距离。
“呵!”
阳安第五次止步、转身、结印,可惜再也无法吓住几位黑水城的高手。
“哼!还想唬我们?”
“之前杀了曹家两人,肯定是倚仗了某种厉害的东西。这小子根本就不是个修行者!”
说到这里,其他几人顿时眼睛一亮。
密教修士虽然主修佛力与自身,鲜少借助外物,可若是有这么一件可以瞬杀对手的东西,他们很愿意留在自己手中。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随着阳安瘙痒的不断加剧,他皮下经脉中透出的黑色越来越重,也让他冒出一种强烈的发泄欲望。
他这次停下,真的不是想吓唬他们,而是要宣泄出这种冲动。
“呼!”
阳安猛吸一口气,周身的黑气随着他背部弓起聚到了身后,形成了一道道淡淡的黑色虚影。
对面几人似乎没有发觉阳安身上的变化,只当他还在故弄玄虚,嗤笑一声朝他抓了过去。
就在他们即将触碰到阳安时,一道黑芒在他指尖亮起。几人脸色大变转身便逃,可已经来不及了。
“噗嗤!”
黑芒朝着阳安正前方射出,穿透了两人之后消失在远处。
阳安转身继续逃命,剩下惊魂未定的三人犹豫了一阵之后,朝着生死不知的两人走了过去。
“死、死了?”
三人目光交汇,看到了各自眼神中的恐惧。
“如此诡异且强大的手段,一定大有来头,此事我们恐怕要上禀师门。”
“那现在……”
三人齐齐望向前方渐渐远去的身影,犹豫了许久,终还是目送阳安离开。
不多时,镇北军赶至。看着地上躺着的两人,索承明脸色一僵。
“这二位也是死在那小子手中?”
“嗯。”三人齐齐点头。
“他不过是一个北荒流野部族的亡命之人,哪来的这种本事?”索承明至今不敢相信阳安身上发生的一切。
“我们也不知道。但他能有如此实力,就算是天赋异禀,也定然有其他助力。不管这种助力是人是物,一旦他今日逃脱,将来对于我们来说都是心腹大患。”
“那为何不追上去?”索承明开口便意识到此话不妥。“我的意思是,这次他一定将我们全恨上了。他一日不死,大家都不得安生。”
“索都统还是想想怎么堵住悠悠众口,瞒下自己的欺君之罪吧!至于将来的事,谁又说得准呢!说不定那小子半路就死了!”
三人说罢转身离去。索承明遥望北荒深处,又看了一眼跟前的两具尸体,犹豫了许久之后,挥手向南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