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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幼儿园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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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还是我错了
    3月14日,星期四,雾转晴,12℃~ 18℃。



    今天兰兰老师聊起我考了教资证的事情,说道:“前几年还有点用,前几年在幼儿园有教资证的话会每个月有多两百块的补贴,现在就没有补贴了,有证和没证待遇一样,教资证在幼儿园也没什么用了。”



    听到这些,我心里的滋味还是有点复杂的。



    考下这个教资证也算是花了比较多的精力的,花钱听网课、报考、从县城去市里面考试时间上怕赶不到还要在宾馆住一晚、面试考到第四次才通过,从报考到拿到证花了两年多,就觉得考个证让自己在事业上多一个选择,没想到,小学进不去,幼儿园索性是连证都不需要(只就我们县城某些幼儿园的状况,其他不清楚)。



    貌似确实没啥用,好像考证的力气都白花了,不过已经做了的事情,我是不会让自己觉得不值当的,再怎么样,都得找出几条理由来,让自己觉得这件事做得再好不过,比如最起码的一点,学到了不少知识,例如教育教学法规、儿童心理学、教学技能等一些专业知识,还增长了见识,知道当老师是个怎么回事了,有了教学的体验(虽然没正式站上过讲台,但是考试面试时是要试讲的,也相当于讲了几回)。



    所以,只郁闷了不到两分钟,我就自洽了,毕竟那些学到的东西、增长的见识、获得的经历都是属于我自己的,也是我的人生财富,这种财富也不是谁都拥有的,如果时间再重来一次,我也还是会去考这么一个看似“无用”的证,再说反正是利用业余时间去做成的,除了都是收获,又能有什么损失呢。



    中午的时候,做完我的所有份内工作,孩子们都躺下后,我又被召唤做了一件新鲜事,去厨房包烧麦。



    园里有两百八十几个孩子,加上所有教职员工,一起也有三百多人,厨房工作人员只有两位,肯定是忙不过来的,所以包烧麦这种需要人工多的活,就要召唤我们保育员一起加入。



    虽然没有午休,脑袋有点昏沉,但是做从来没有做过的事,我也还是感兴趣的,而且不用在教室里管着那几个入睡困难的孩子,也有一种暂时解脱的轻松感。



    一起包烧麦的还有几位老师,都是保育员,看来她们的“解脱”跟我的感受也差不多,有人就直接说出来了,“我宁愿来做点事,在教室里累死了,有个孩子一直哭着,安抚也安抚不了。”她是小班的保育员,因为有新生,小班的新生一般都有一段时间的焦虑期,中午也容易哭闹,需要抱着安抚,真是件不容易的事,能够离开一会做点别的事,确实更轻松。



    对于班里有哭闹的新生的,我在心里还是默默深表同情的,五年前我是亲身经历过,深有体会,就又庆幸我现在这大班的孩子,虽然有些不睡觉喜欢闹腾,但是好歹不哭闹了,还是好带很多的,我看其他几位别的老师的表情也差不多,大概也差不多想法。



    不过什么情况都是相对的,小班的新生期比较辛苦,但是一旦孩子适应了不哭了之后,午休时间就会变成最轻松的了,因为小班的孩子入睡特别快,基本是一沾床闭上眼睛就秒睡了,很少有不肯睡觉的顽固分子,老师们只要观察好不出意外,就基本没啥事了。



    开学前在一楼教室里聚餐时,就有两大盘烧麦,味道还不错,以为是买的,没想到竟然是园里厨房自己做的。我一直觉得能做出包子、馒头、烧麦、饺子、馄饨之类的手工食品的都是很厉害的人,是专业人才,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也要亲手制作这些我眼中曾经高难度的食物。



    真正自己参与了之后,就觉得其实也挺简单的,也就几个步骤的事。



    两大盆馅料是厨房两位姐姐已经蒸好了的,是用糯米、胡萝卜丁、火腿肠丁,加上五香粉、酱油、油盐糖之类的调味料搅拌在一起了,将馅料揉成一个个小圆球后,再包进从市场买回来的烧麦专用圆形面皮里就可以了,步骤简单,看起来也非常简单。



    但是当然,做起来比看起来要难一些,小圆球要揉得大小刚刚好,面皮在握成空心拳头的手上虎口处铺好,把圆球馅料放在面皮上,再一边压一边虎口包裹着压进去,要让里面的馅料变得紧实,还要面皮上面边缘的皱褶均匀好看,好像一朵开着的花一样。



    我写下来就很容易,但是我是一个手笨的,完整的包了几个,歪七扭八的就很拉低颜值,立也立不稳,于是,我和另外两个同样不太善于的就被分配了专门只揉小圆球,其他人包得好看的就专门只将小圆球用面皮包好,成了流水线作业。



    几个人围坐在一起,都穿着围裙戴着口罩,手里活不停的做着,还可以顺便聊聊天,如果不是没眯那十几分钟的午觉有点犯困,也还是一件挺有意思的事。



    女人们在一起聊天总是有很多东西可以聊的,不过我是一个没什么话的人,不是我不想说,是我经常都是不知道要说什么,除非别人有一个话题问到我头上,我也就可以有什么说什么,但是如果没有人问我或者需要我说什么,我就真是很难憋得出话,于是大多数的时候我就专心听别人讲,沉默久了又恐怕觉得不太合群,又想方设法想些句子来附和一下,不过总的来说,这样子聊聊天做做事的气氛我是喜欢的,算得上是在这幼儿园里最不累人又没啥负担的活了。



    就这样一边听着说笑着一边包着,时间也过得很快,两大盆烧麦全部包好后,也差不多两点了,孩子们午休也快结束了,于是又都各回各的教室去忙孩子起床后的准备工作,想要休息一会的时间是没有了。



    下午跟校车,还发生了一件说小不小,说大不大的事。



    有一名中班的小朋友,叫全全,是小云老师班上的,我按照平时的规律,在离他家小区还有十分钟左右的时候开始拨打他家长的电话,但是拨通了就没有人接,他那个小区校车停靠点一起有三个孩子,我又拨打另外两个孩子家长的,又有一个孩子的家长也没有接电话,只有一个叫浩浩的孩子的家长通知到了。



    在那几分钟里,我又反复拨打两位小朋友家长的号码,一直都是没有人接听,然后校车就到了那个站,来接人的就只有接通了电话的浩浩的家长。



    这是我跟校车来第一次碰到的情况,没有处理经验,一时不知道怎么办。



    余师傅就比较着急,他要赶着将后面的小朋友送完,这趟是第三车的,还要赶回去接送后面两车的,由于他跟来接的这位家长也比较熟悉了,于是他就直接做了决定。



    他要我把全全和另外一个女孩也牵下车,一起交给浩浩的家长,并且他跟这位家长拜托,麻烦这位家长带着这两位小朋友在旁边的小商店门口等一下,我们联系上那两位家长就让她们来这小商店里接孩子,浩浩的家长很爽快就答应了,于是她一个大人带着三个孩子先站在商店门口等着。



    余师傅是开了十几年校车的很有经验的师傅,他跟这几位家长接触的时间也有几个学期了,是比较熟悉的,我当然就毫不犹豫的信任他的处理方式,把其他两个孩子一起交给了浩浩的家长。



    车开走后,我又继续拨打两位家长的电话,女孩的家长终于联系上了,我告诉她孩子放在那个商店,由另一位家长带着,让她赶快去接孩子,她没说什么就答应了,又拨了两次后,全全的家长才终于也联系上了,告诉她同样的方法去接孩子,她也没说什么答应了。



    几分钟后又分别打了电话,确认孩子都已经接到了,我也放下心了,觉得这次跟车虽然有一点波折,但还算又一次完满的完成了。



    六点多最后一趟车跟完,下车,收到胡蝶老师消息,让我看一下群里,解释一下,我打开群,才发现,校车群里已经有点“炸”了。



    小云老师发了好几条消息,说全全的家长打电话给她,非常生气,觉得我们不应该把她的孩子随便放在陌生的地方,交给了陌生的人,孩子很害怕一直在哭,投诉我们跟车的人非常的不负责任。



    “听到家长说了这件事,我非常的震惊和不可思议,竟然还会发生这种事,太不负责任。”小云老师说。



    看得出她也确实非常的生气和激动。



    群里园长也发言说,以后这种事绝对不允许再发生。



    我刚开始是有点懵的,后来又有点激动和委屈了,虽然当时是余师傅要我放下两个孩子交给浩浩家长的,但我也是觉得没有危险才照做的,首先浩浩家长是余师傅认识的,也本身是我们幼儿园孩子的家长,三位家长都是同一个小区的,平时都是一样的时间在一个地方同时接送孩子,就没有当成很陌生的人,而这个商店也是她们小区里面的小商店,平时校车接送时也是固定停在小商店门前,对她们来说也并不是陌生的地方,而且孩子们下车的时候,也问过全全他们同意了的。



    我于是将这些在群里解释了,也将给全全家长拨打电话的好几次未接电话的记录截屏发在群里。



    余师傅也发言说了句,说觉得我的处理没有错。



    虽然余师傅这样说,其实我心里还是不舒服的,因为他一点都没提这件事实际是他的主意,我只是照做了,反而他在群里这样说,虽然是站在我这边,但其实更是坐实了这件事是我做的。



    不过我也没有说出来,不想显得我在推卸责任,再说我觉得我当不当这个校车照管员也无所谓,余师傅的校车是要继续开的,也就没必要让人家难做了。



    后来小云老师和园长又都就这件事发表了意见,总的还是我这里的问题,而且涉及到了家长投诉,更是觉得严重。



    我只能保证以后不会再做同样的事,如果再遇到联系不到家长的情况,就只能将孩子又送回幼儿园,让家长自己来幼儿园接孩子,因为余师傅也觉得不会再开多一趟车再送一次。



    晚上在家里仔仔细细想了一想,也想明白了,觉得这件事也怪不了别人的态度,确实站在各自的立场,态度都是正常的。



    家长即使是因为自己没有及时接电话的原因,也不可能愿意自己的孩子被交到别人的手上,何况孩子因为没等到家长,又跟其他家长不熟悉,所以害怕得哭了,家长心疼孩子责怪我们也是正常。



    小云老师作为全全的主班老师,承受了家长在电话里的指责,在她不完全清楚我们做的是否安全的情况下,对这种把孩子交给别人的行为表示震惊和不可思议,也是正常的反应,生气也是情有可原。



    至于余师傅,通过一段时间的合作,我也有点清楚他的性格了,他是个很容易紧张和焦虑的人,因为坐校车的人数跟他的收入息息相关,于是也特别紧张坐校车的孩子家长的意见,所以把时间看得非常紧,偶尔拖延几分钟就着急得很,生怕延误了后面孩子的时间,怕后面的家长不高兴,有时候就显得风风火火的,他一看到家长没有来接,就着急了时间,立刻就果断的把两个孩子拜托给了其他家长,是因为他确实也是认识这个家长,觉得安全没有一点问题,而且他也告诉过我,这种把孩子拜托给其他认识的家长暂时照管的事,他其实是经常这样做的,只是以前的家长都没有意见,也都同意他这样做,这次就没有事先经过家长的同意。



    我爽快的同意,也是因为余师傅是开了十几年校车的熟练的司机,在这个幼儿园也开了几年车了,我是才来的新人,在这里跟车也才第二个星期,平时也都是按照余师傅给我的提示来跟车的,这次下意识的就按照他的提议照做了,我也是完全信任他的。



    但是,这不是理由,我作为校车照管员,我应该要有自己的判断和坚持。



    总而言之,虽然孩子们确实没有出什么事,都安全的回到自己家了,细想一下,这件事也还是不妥当的,如果万一出事了,那所有的理由就都不是理由了,而我作为校车照管员,承担了暂时的监护作用,我就会要负起全部的责任。



    所以,还是我错了。



    引以为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