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 猎捕
“你试试,哪个称手。”
屋外一个小木棚下,钱建业和王下站在一个置物架旁,准备让王下挑把武器。
“……这把长了,……这把有些重,就这把吧,用起来合适,钱哥,你是个铁匠宗师啊,这么多刀你一个人就打出来了。”
王下选出一把黑铁长刀,看着身前木台上的一把把长刀,再瞥一眼旁边的两三杆红绫黑枪感叹道。
“宗师,见过宗师吗,都是随便打着玩儿的,一些废品——走吧,这个时候去,正好是猪妖活动的时间——依儿,我出去了。”
钱建业从桌上随便抽一把长刀,再挽上桌角旁的木弓箭袋,然后便洒脱地往房外去,出了房门,便给右厢房里自己的老婆告一声道。
“好,能遇见兔子就打,没有就算了,这事儿还得我来——别去太久,青云和青凌念了书回来,还要等你吃饭。”
房里的女人慵懒道,还不知道两人是去打猪妖的。
领着王下,走了没一炷香的路,两人便到了一片田林交接地。
“就是那里边儿了,猪妖最近发了疯,来田里啃高粱越来越勤,见了人也不怕,你要是没本事,等会儿最好躲着点儿。”
钱建业指着对面一片不高不矮的针阔混交林,平淡道。
“嗯,好,钱哥,我看情况。”
王下一脸诚恳道。
说罢,钱建业走上前,从衣兜里掏出些植绒,撒在高粱田旁边儿的荒地里,然后再撤回身,和王下潜伏在一旁的土坡背后。
又等上个一炷香的时间,两人便听见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来了。”
钱建业耳朵一动,翻过靠在土坡上的身子,趴到土坎上观察起来,他早就想对这窝猪妖动手了,不过一直有些犹豫,不确定自己一个人能否拿下。
蹲在一边儿,正搁脑海里回忆这具身体的本事的王下,这时赶紧也摸过来。
“哼,哼哼哼,哼哼。”
“哼哼哼,哼哼哼。”
长满细小茎叶的荒地里,身形长约两米左右,体态肥硕,满身绒毛,头上长着一口弯曲獠牙的六头青色“大猪”,正围在一起,“趴”在地上舔食钱建业刚刚撒下的植绒。
为什么说是趴呢?
因为它们是一路走过来的——对,就是用两条腿“走”过来的。
王下这时多多少少有些掉san(理智)值。
“准备好,我一松弦,你就上。”
钱建业手持三支木羽箭,挤满了半个弓身,开始拉弦。
“……嗯。”
王下看着前方几头“猪人”,不自觉地伸出手在土坡上扒拉几下,揉-搓一阵,是泥土的感觉,确定还在现实世界,这听见了钱建业的话,便点点头。
“簌簌簌!——”
箭羽脱手,如流星贯空。
“吱!——”
“呜——”
三支羽箭各自精准地扎入三头猪妖体内,激得一阵哀嚎,几个猪妖疼得在地上在打转。
“簌簌簌!——”
电光火石间,钱建业再搭一把弓,又射出三支箭。
“上!”
钱建业把弓一扔,提起铁刀便一跃而出。
也是开了眼了,这个世界果然有毒,可以同时一弓三箭,一“箭”三猪。
王下略一犹豫,马上跟上。
“欻,欻欻欻——。”
“吼!——”
驱使着两只僵硬的前蹄,几只猪妖一个个直直地把羽箭从自己身上拔了下去,然后便看见两个人类朝自己冲了来,这便愤怒地一吼,冲上前准备撒气。
“哈!”
两方交接,一个照面之时,钱建业迅速侧身闪过,提刀一劈,正中猪妖背脊,划拉开一道口子。
“呲!”
一猪中招,嚎叫一声扑向地上,旁边两只猪妖大怒,抬手便拍向钱建业。
“哐当!”
钱建业刚刚一剑劈下并未冒进,这便一个闪身往后撤开,同时抬剑格挡,被震得连连后退。
“王下,这猪妖……”
又感觉到了猪妖力量的变强,钱建业正想提醒王下一句,这小子却让他吃了一惊。
“吼!”
同样是交接之时,王下提前停住,静待三只猪妖怒气冲冲地杀来,将其近身之时,一个灵动的闪身冲至其身后,连挥数刀。
“吱吱吱!”
三只猪妖吃痛,踉踉跄跄地站定,转过身忍不住用蹄子去抚慰伤口,同时警惕又恼怒地看向王下。
“上路了,猪妖。”
试探出几只猪妖的本事,王下放宽了心,提刀杀上去。
人妖两方一阵搏杀。
“噗。”
钱建业往地上啐一口血水,把铁刀往地上一插,缓缓往地上坐下。
“唰——”
“哈—呼—哈——呼。”
从猪妖身上拔出铁刀,王下累得够呛,不过他还好,没受什么伤。
看着对面脸上豁条口,手臂渗出血的钱建业,王下在犹豫要不要安慰他一句。
“你不错,小子,是个正经的先天武者。”
钱建业看一眼地上凌乱的脏器和残肢,再看向王下道。
“呵呵,建业哥,你是行家,看得准。”
王下笑一笑,改口回道。
“呵,行家,什么行家啊,我这一辈子,就只能是当个铁匠——先天,中天,后天,不管我努力多少天,这辈子都和武道无缘,这玩意儿,太看天赋。”
钱建业豁拉着嘴,看向天上,夜幕正缓缓侵蚀整个天空。
“每个人的人生,都有些无法改变的事,钱哥,你已经做得比你身边大多数人都好了,至少问心无愧。”
作为一个成熟的高级牛马,王下赶紧提供情绪价值道。
“……哈哈,随便吧。”
听了这话,钱建业心头倒确实是好过了些,不由得爽朗地笑一下。
两人歇一阵,便打道回村,走了一炷香多的时间,也就到了。
“诶,建业哥,打哪儿来啊——诶,怎么伤着了!”
走到村里,一个面相文质的男人正领着妻儿回家,背上的竹篓装着斧头镰刀,手里各拿着些藤条,野菜。
“没事儿,去猪头滩打妖了,受了点伤,我等会儿去找躺怀仁,敷点儿药就行了。”
钱建业面色平和地回道。
“你去打妖了?你……和这个兄弟?”
文质男人听了,惊讶地一下停住步子,指一指王下道。
“对,他是个猎师。”
钱建业看一眼王下,点点头。
“猎师?哎哟,哎哟哎哟,我去,真的啊,有猎师来咱们村了,师父您贵姓啊?”
文质男人得到回答,马上恭敬起来,一手按一下身边两个半大孩子的脑袋,自己稍稍垂一首,问道。
“哈哈,不用,我叫王下,上下的下。”
实在有些太礼貌了,当惯了牛马的王下有些不好意思道。
“啊,王师父——王师父,钱哥,你们,干成了吗?那一窝猪妖啊,真的是可恨啊!”
文质男人听罢,礼貌一声,然后便问起猪妖的事儿。
“都在猪头滩,村长和族长下午有急事儿出去了,钱文儿你等会儿把村里男人都叫上,就说我说的,去抬回来吧,算是村上的——噢,你们必须得算一两头给王兄弟啊。”
钱建业回男人道。
“啊?害,钱哥,您是真善,我们一个村子可就全仰仗您了——王师父,您放心,我们可不敢亏待您,您的那份儿,绝对剐好了肉,炖好煮好卖了钱,都孝敬给您!”
文质男人钱文满面笑容,没想到人在田里坐,福从天上来这样的事,有一天也能让自己碰上,哪怕只是分一小杯羹呢。
钱文当即跑去村里祠堂,给看祠堂的人说了情况,要了铜锣梆子,然后便跑到村外的打谷地上,“梆梆梆”地敲起来。
“诶,男人都过来,男人都过来!好事!好事!”
钱文大声地扯呼起来。
“咋了,咋了!”
“啥事呀,啰都敲上了!”
“猪妖进村了?”
这个时候,在外面忙活的青年男人、妇女、半大孩子也都回村了,听见了铜锣声,都连忙跑到村口。
“好事儿!今天下午啊,咱们村里来了个猎师,身手矫健,本事大得很,和我们钱保长一起,把猪头滩的那窝猪妖全部除了!”
钱文地宣布道,就像是自己也参与了其中一般,有一股沾了光的荣耀感。
“啥!”
“这么能耐!”
“哎哟,那猎师搁哪儿呢?咱们可得好好劳慰人家一下!”
听了这话,人群顿时热腾起来。
“诶,就是他,王师父!快来快来!”
钱文正跟身边一圈人攀谈着,晃眼一瞧,看见了王下,热情招呼道。
刚刚钱建业去找了村里的药师敷药,他老婆听见了动静,便赶紧地带着两个孩子找来了,怨声怨气地数落起钱建业。
王下也不好在一旁干站着,他闲着也没事,便给钱建业说他去陪着村里男人,一起去收拾猪妖的尸身,这便来了。
“诶,你们这么快就都来了。”
王下几步跑上前,问道。
“没有,还差点儿,不过也差不多了。”
钱文应一声道,余光瞥向四周议论纷纷的人群,心里只觉得脸上有光,到时候村里分猪妖肉,可不得给自己多分点儿。
“王师父,你真和王保长把猪妖给除了啊!”
“嗯,我就帮帮忙,主要还是靠王保长。”
“王师父,你用的就是你手上这把铁刀噢!”
“诶,对,都砍豁口了。”
“……”
王师父跟一些村里人攀谈一阵,混个脸熟。
待村里的男人集结的完了,便由王师父领着,去了猪头滩。
“乖乖!”
“王师父您可真牛了!”
看着一地的肉,一群汉子给震惊得目瞪口呆,虽说是心里都清楚,王下是和钱建业一起打下的猪妖,但是现在王下站在他们身边儿,而钱建业不在,就是会感觉王下的能力更大。
待一行人一阵忙活,把几头猪妖的尸身真真地盘回了村子,村里人这便都信了王师父的本事。
“王师父回来了!”
“王师父,王师父!”
“剁了猪头肉,孝敬王师父!”
村里老幼凑到村口,将王师父里三层外三层地给围住,嚷着要用猪妖肉犒劳王下。
“不不不,不不不!各位父老乡亲,就普通的饭就行,猪妖还是留着给咱们的小娃娃补补身子,或者拿去建州城卖钱吧。”
想想那猪妖的模样,跟人差不多的模子,王下心里不由得一阵反胃,连忙站出到人群一边儿,摆摆手推辞。
“……王师父您真是个大善人啊王师父!”
“王师父您就吃吧。”
“这猪妖肉您得吃啊,王师父!”
人群一阵感慨。
王下一阵无奈。
…………
第二日正午,感觉肚里的猪妖肉还没消化完,王师父也不再睡了,走出族长家的西厢房,看一眼天,都正午了。
“王师父,醒了,您……您先洗脸吧,要准备饭吗?”
东耳房门口,一个身穿白衫衣,面容温婉姣好的年轻姑娘,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