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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恨晚,意难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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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叁章:私放孙恩被召览尘
    山矾从头到尾都没撇脸看他一次,仍垂睫观摩着手中的那个雕花壶。



    “…三少主?”见山矾没任何反应,那人试探得小心问了一句。



    下一刻,那个雕花酒壶便如离弦箭般飞向他的头。



    瓷制的酒壶瞬间炸裂,剩余的酒水炮竹般绽出了个冰莹的水花。



    再一刻那个人已经暴毙在地。



    脸上酒水与血水混为一起,眼白似要瞪出眼眶。



    “别人的狗,我不稀得养。”



    忽的那阵风再次袭来:“少主!怎么了?”



    “进来收拾一下。”



    “是。”



    经久难得进到他的房间



    谁知进来后看到地上的惨状,他眉头不禁得微微一皱。



    “收拾干净点儿,一点儿血腥味都不能留。”说完山矾站起身,朝门外走去。



    听到他的声音经久才从地上的尸体回过神来。



    “是。”



    山矾虽常常与尸体打交道,但是却对血腥味十分反胃。甚至仅只是看到相似的颜色就会联想到血的那股腥气,随后就会有些心理不适,欲吐等反应。



    这也算是他三年来杀了太多无辜之人的惩罚吧。



    毕竟几乎每次出完任务都是身上都是一堆人的血腥味,闻的多了再附带着心理压力,慢慢的反应就越来越恶心了。



    乌霜院里还有侧房,但山矾却并没有在那儿过夜。



    他半躺在了房顶上,喝着桂花酿,赏着天上的玉圆盘。独自一人回忆从前,思忆现今,预思未来。



    但他却从来没想出个所以然来,过去的便过去,不再往提。但现在呢?他私放孙小姐的事情已经让青古发现了,对阁主瞒不过多久。



    还有,今后呢?



    难道未来自己要一直为别人拿命做事吗,他到希望嗜血有一天可以生锈吃顿,那样他也得到了解放。



    此刻又想起了在学堂门口听到的蓬风客士的那句话:“思之量,困心所扰,不通其道,莫孤心无望换道而瞧,随心后晓,偏独行其道,无路自开路,无望自塑望,问心后不枉…”



    想着想着,便睡了过去。那一晚,他第一次在房顶过夜,却做了一个难得的好梦。



    他获得了自由,手上不再粘血,身上不再枉命,行动不再限制。获得了真正的天高任鸟飞,无威任非为。



    次日的阳光将他拉进了现实。



    迷迷糊糊中绵绵的呼唤声的传入耳中:“少主?少主!”



    初睁的双眼对光格外敏感,大片棉暖的阳光包裹身体,下意识山矾用手去遮挡双目的亮刺,他半眯着眼睛皱眉坐起。



    经久在屋下道:“少主,阁主有请。”



    在慢慢适应了新光线后,山矾细细咀嚼着刚才大脑收到的信息。



    因为桂花酿作用,随后才清明过来,最后他却轻笑出声。



    山矾拿着手里还没喝完的桂花酿,从木梯退下屋顶。



    经久也十分娴熟的接过酒壶,最终忍不住开口道:“少主。可是二少主又为难你了?”



    山矾深换了口气,但却像是在自言:“随心就好。”



    这是他喝了一晚的酒后给自己想到的后路。



    但这条后路到底能不能走到最后,却也难说。



    若非如此,那便随命,也便好。



    命运本就如一条牵制,玩弄人的一条线。任如何挣扎,都也只是徒劳罢了。



    他从小便开始拒抗,这些年来也累了,就当是为了自己走一遭,忤逆一次。



    经久自是没听明白他虽说何意,但心知他定会有自己的应对之策,便也不再多言。



    山矾换了身没有酒气的衣服后来到览尘殿。



    “矾儿你来了。”厄憬尊肃然危坐,睥睨的目光俯视而下,但当看到山矾时却平和了许多。



    青古站在台下,阴潭双目噪风似的一直环绕在山矾身上。



    山矾面色平静,但当看到殿央被跪绑着脏狈泥堪的两个被堵着嘴的女子,心中却起了波澜。



    山矾俯首垂目,假装视若无睹地走到殿央,随后拱手行礼尊称:“义父。”



    “嗯。”厄憬尊点了下头道:“矾儿你认认,可识得这二人。”



    山矾撇头看向孙小姐和那日和她一同离开的丫鬟,对上的是她们戾恶的双眼,是那种案板上即将被宰的鱼面对人类视死淡漠,恨意涌然的眼神。



    即使她们的嘴被堵上了,但那种眼神却比说出的肮脏咒骂更彻入心扉。



    山矾甚至只敢瞥看一眼,便受不堪得匆匆收回。



    随后多年的习惯让他依旧保持着淡然的模样:“认得,孙暄妍三月前救我一命。”



    “所以人是你放的?”厄憬尊道。但语气却多了几丝诘责。



    “是。”厄刃依旧如实。



    厄憬尊深吸了口气,随后对在一旁看得正气消心爽的厄翊道:“青古,你先下去。”



    青古被盖头一句,眼睛在山矾身上圈了几转,随后含起嘴角躬礼道:“是。”



    青古走后。厄憬尊接着道:“在你们初入易金阁时我就开始训练你们的心态。只有习惯生命妄于剑下,才配为易金阁子弟。你资质斐然,甩却一众常人,所以你自小我便十分看重,稍加训练便可平步青云。但你的手太软,第一次杀人却是为了救人,此后再让你动剑你都不忍,这一点你是逊下你兄弟们多筹的,你还记得吧?”



    可现今手上的血却擦都擦不及。



    “记得。”山矾淡然道。



    厄憬尊教给他们的第一课并非入门功法,而是杀人。



    那时其他义子都笑话山矾是个窝囊废,连畜生都不敢杀,进了易金阁也只会是个怂包软蛋。



    但当一次偶然,山矾看到青古要拿经久当活靶子练武时,山矾却突然有了胆子褪下内敛出来制止。



    那时他们都刚上十岁有余。



    经久一个小守门的,武功定是比不过阁主亲自教导的厄翊,同他来一场死战自是拿自己当活靶子练手。



    山矾也才刚进易金阁没一月,但却一直没学会阁主教他的第一课。因此被所有人嘲笑,青古也不例外,自是瞧不起他。



    两小儿一番争辩后,青古那抹了毒油的嘴却是斗不过他,便要小侍从拿武力伺候。却不曾想关键时刻山矾却一番肌肉记忆的躲避后,手里从小侍从抢来的短刃就见了血。



    青古傻眼了。



    实际连山矾自己看着手里的血都有些愣。



    总之此后经久就成了山矾的贴身护从。



    但当年这件事山矾一直没搞明白,自己进入易金阁后阁主并未教过功法。



    入易金阁前的记忆怎也想不起来,厄憬尊说是救他回来醒来后便失忆了。



    所以在此之前自己到底是什么人?



    为何会受伤失忆?



    当年脱手而出的那门功法到底出自哪里?



    或许若能查到第三个问题还可以收获一些自己的出身之处的讯迹。



    此后他查遍了所有武籍,及各派功术都没有一丝头绪。



    而厄憬尊并未透露太多儿时的事。



    “嗐…好久没见到你了,一不小心就说多了。”



    厄憬尊叹了口气,活似一副慈父模样,随后又将话题引到正轨上:“你是何时又学会了心软?”



    山矾垂睫:“随心罢了。”



    “随心?你的师兄弟们我最重视的便是你,现今为何又是这般?”厄憬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怒斥道。



    “所以义父,只有杀人才是对的吗,不论是善非恶也是该的吗!”山矾不禁怒了出来。



    厄憬尊目光遄而覆阴:“易金阁,不该留有软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