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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恨晚,意难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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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贰章:阴面魍主夜晦乌霜
    这时过来了一个手下躬身抱拳道:“少主,孙府屠门任务已完成,还在清点尸体人数。”



    “我还回去有其他事要办,人数就不必清点了,孙府前后门都早已被包围得密不透风,量也绝无逃跑之说。”



    言罢山矾暗叹了口气,还是失信了。



    事后回了又易金阁,难得一次嗜血上没粘血。



    但它之所以得此名便是因为他的剑需以三月一次的鲜血保养,不然就会吃顿,刀面还会生出夸张的锈斑。



    此刀尖利破风,削肉如泥,但同时缺点也十分显著。



    因此为不让有心者发现,到时候再把孙小姐存活的消息败露出来,山矾便偷偷的用自己的血养着嗜血。



    他刚将胳膊上的“喂”完血的伤口包上就传来了敲门声。



    “听闻三弟完成任务回来,你我也许久未有一聚。今夜我特带了刚从小钱酒庄内讨来的佳酿,前来与三弟畅饮一番!”



    前来者正是阁主厄憬尊座下心腹之一——青古。



    他们二人在四名义子中极为突出,厄憬尊常调侃道青古为他的左膀,山矾便是他的右臂。



    但他们二人的确并未有过太多的交接,可以这么明确的说,山矾与任何人都没有太多的交情。



    这次青古忽然的来访,再加上自己这些年来唯一的一次变故,定没什么好事。



    他快速的过了一遍后带着防备打开门。



    入眼的青古面凌阴俊,弯起的霖璃桃眼却如鹰目,似利刃般能剜开任何伪装。



    山矾并没有太多表情。



    青古亮了亮自己手中提的两壶酒言笑道:“三弟不让我进去是藏了什么好东西吗?”



    山矾不喜旁人进他的屋。



    而青古心知却未做客气,正身从他的肩臂挤入,自然地坐在了桌子旁。



    “这么久了三弟仍是不苟言笑,从初识结拜到现在依旧待人不冷不热。”



    山矾没说话关上门后坐在了他的对面隐忍着怒气道:“二哥许日未见,今日怎得雅兴来我这乌霜小院饮酒。”



    “正是因为许久未见,所以我才来看看三弟,可别待以后都不认得我是谁了。”青古倒着酒玩笑道。



    山矾嘴角却连动也没动,毕竟这些年来他与其他三位兄弟不谈交情,但每个人的脾性都摸得一清二楚。青古难得来一次他这里,但每次一来,便如晦鸦环院般晦气。



    山矾接过酒杯抿了一下,甘醇浓烈,缠齿润喉,确实是佳酿。



    可见他是真的因为自己的变故而欣喜。



    青古提唇一笑:“听说三月前三弟剿灭揽月山庄后重伤晕倒街头,差点儿回不来啊?”



    “二哥原来是知晓此事的,我还以为我昏死在外是无人问津呢。”山矾抬起双眸,锐光丝毫不逊。



    青古朗笑几声:“瞧三弟说的,我也只是后时才听下人谈起,不然我怎会不前去营救呢!”



    山矾讥笑得提起嘴角。



    怪不得这些日子他这么安生,原来是一直在调查自己的行踪。



    三月前见自己即将垂死街头怕是得摆上个夜宴庆祝,可也可惜,没几天自己又竖着回了易金阁。



    “那就多谢二哥关心了,不过都三月前的伤又有义父赠赐的灵药不计,也早好了。”



    青古唇提一笑道:“哦。是吗?听说三弟垂死街头乃是不小心中了揽月山庄那老头的寒骨霜,此等烈毒一旦半个时辰内没被解药逼出,就会进入五脏六腑。初则呼吸难出,宛如坠入冰窟。再后血脉被堵,自身与毒霜顽烈相抗,血脉被撑得运行不了,还要忍受两者相抗的煎熬。那滋味想想就浑身起疙瘩。倒不知三弟在无人搭救的情况下是如何压制住此毒的?”



    他倒是没想到青古竟然知晓自己的主伤是寒骨霜,看来自己脚边养了不少别人的狗。



    山矾拿起酒杯一饮而尽,任烈酒烧喉忆前思。



    他那日被孙小姐搭救时其实已经是两个时辰后了,毒并未彻底清除便走了,他知道这毒在自己亲手杀了揽月山庄代掌门——欲揽秋后便是解不了的。



    此毒乃欲揽秋独门所创,除了揽月山庄的那几位老人以外对此便再难有人可解。



    这也是在仅剩他一人独活,回易金阁的路上察觉到的。



    看着自己本已止住血流的伤口开始流出黑色的血时,便已知晓裕揽秋的剑上抹了毒。



    可当时已过了一炷香,寒骨霜开始有了些许的反应。



    最初伤口范围开始散出麻痹感的疼痛,尤是胳膊上的那道剑伤最为严重,锐利得直逼骨头。



    毒素发展的更快,但仅最初的发作便被折磨得没力气动,还未熟果毒成。



    孙小姐也是下了血本给他吃了竹清散,才压制下了几日。



    此名药百两难求。山矾感激她的不只是她的心纯良善,更是她那不吝之救。



    回来后中毒之事被厄憬尊察觉,可他却也无法彻底根除。于是忍下心拿出了自己的压箱宝贝——蒲英丹,暂将寒骨霜毒素发作延缓了半年。



    厄憬尊现在手中也仅剩两颗,山矾是他最看中人,所以自此后便派人找药仙分解蒲英丹的配方。



    “仅凭我一人自是压制不下,但途中幸遇贵人所救,便多捡回了些时日。这回来后,义父就把压箱底的稀药给了我,如今这寒骨霜也早已被清,有劳二哥担忧了。”



    “被清了?”



    “对啊,二哥这是不相信义父的能力,还是怀疑我于义父之重啊?”



    青古听后咬着牙僵笑一声:“怎会,我这是替三弟开心呀!”



    山矾不冷不淡道:“是吗,那多谢二哥了。”



    青古饮下一口酒,舒展唇角言话:“三弟也知我没别的本事和喜好,唯独深情才艺美人,尤其是稀罕的美人。这十城八河的拔尖美人我都了如指掌,沾染一二。现在这世道杀恶群多,喜好卷轶浩繁的医书的人本来就少,且还是个女人,是个女人本就稀奇的不得了了,而且还是个美人。这我可就被吸引了,三弟猜猜看这美人是谁呢?”



    “二哥又不是不知我耳朵长得短,所以就更不喜欢钻别人窗棂偷听里事。”



    青古毫不生气,他轻摇酒壶,翩翩悠悠道:“众芳摇落独暄妍,占尽风情向小园。”



    山矾放下酒壶盯着青古的眼睛道:“好诗。好一派众芳衰败,我轩昂的美景。”



    青古蹙着眉,漏出酒窝:“三弟好心态。”



    “不然呢。”



    青古假意叹息道:“但却只可怜,这么一派众芳摇落独暄妍的美景,却不经久。我更感可惜呢。”



    “适应的季候,花不会败。”



    “花,不止忌季候,还有旁路之手。”



    “令弟一向有早睡的习惯,今晚就不多留了。”



    山矾说罢不再多言,更无动作。



    这撵客之意就差拿棍子赶了,青古轻笑还是起了身,显然已经习惯了他的无礼。



    刚站起来忽的像是想到了什么:“哦,对了!我知晓三弟自己包扎伤口一直都是不喜涂药的,但是这不涂药难免对伤口有些影响。所以我这次来就特地带了珍藏的上好金疮药。”



    言罢他将那个小玉瓶放在了桌子上。



    最后一句话如游丝般飘到山矾的耳朵里:“毕竟被嗜血伤到那可是很难养好的。”



    山矾并未抬眼分毫,但也能感受得到在后半句中青古脸上浮现的那抹幸笑。



    说罢他才幸灾得关上门离开了。



    山矾拿起酒壶一饮而尽,良久低头怒喊一声“经久!”



    不时门外便传来疾步声:“属下在!”



    随着被风带得有些许晃荡的木门,经久单膝跪地隔着门等候令。



    山矾平日不喜他人随意进屋,每次唤他都是在门外候令。



    经久是和山矾一起长大的主仆之交,同时他也是山矾最信任的人。



    山矾愤恨看着杯中霖璃的酒光道:“你知道我平生最恨背叛之人,在这生死不经意的地方,背叛是我最大的弱点,把人揪出带来。”



    “是!”经久言罢回身离去。



    几日过后经久来到门前复命:“少主,叛徒共有十七个,平日里做任务总会有其中一两个跟着。一人负责收揽所有叛徒所得的近日情况,再暗自传书给二少主,其余十五人我关进了刑间,属下带来了收揽情报的这个领头人。”



    刑间是山矾特地在地下建造的刑牢,专门负责关押他手下叛变之人。



    其中共有百十种刑罚,一旦被关进去每日午时受半时辰的刑罚。结了痂止了血的伤疤就要被用刀再重新挖开。,以此惩戒才能刻进心里,不再生叛变之徒。



    负责刑间的下人不会受任何刑罚轻重及时长的约束,与外界也形成了间隔。



    因此进了刑间不是往死里用刑,而是往不想活难得死里折磨。



    “进来。”山矾手里把摸着快要空了的雕花酒壶。



    还是前几日青古带来的,早成了空酒壶。



    随着被风带开的门,赤着上半身被鹰钩绳绑得血肉模糊的男人被踹进屋内,随后经久又习性的关上了门守在外。



    鹰钩绳非一般的麻绳,此由黄牛皮所制皮绳,绳面每隔两公分有一个小型鹰嘴钩倒刺。



    鹰嘴刺长一公分,一旦被绑上鹰嘴刺便会倒进入血肉里,鹰嘴刺钩住血肉就如饥兽咬住猎物般极难‘松口’,除非连皮肉扯掉。



    如此至阴至险的东西便是厄山矾据《器武册》中的鹰嘴钩而借鉴改造。



    “潜藏多久了?”山矾拇指轻摩酒瓶上的花雕沉声道。



    地上的人咳出喉间的血后喘声答道“半年…”



    山矾嫌恶的瞥了一眼地上被他的血染脏的地板“怎么混进来的?”



    “半年前…咳咳…我们提前混进了苍梧门……待三少主前去苍梧门完成阁主派的任务时…便趁乱杀了您手下的人……彼此换了装,代替他们的身份…混了进来。”



    他每说几个字便换一口气,气息十分微弱,地上的桃木地板也被他身上的血肉染脏。



    “和你一起的人共有几个。”



    “除去我…共有十七个人,三月前在揽月山庄死了两个。”



    “除了你们我身边可还有其他青古的眼线?”



    山矾瞥向地上的那个人。



    地上的人深深地平复了下胸口,才强忍着背上咫长的血嘴道:“没…没有。”



    言罢他蠕动着身体费劲爬起来,双膝向山矾摩搓过去,却只敢上前两步,不敢近身。



    那模糊在脸上的眼泪和不明物体混合一块儿,强烈的求生欲竟暂时压止住痛到头脑晕胀的血口子。



    “三少主!三少主求您宽恕小的之前所犯的过错,今后我定只效忠于您一人!我找借口回到青古身边,我做您的眼线!供您驱策万死不辞!只要你能放我一命,只需要再给小人一次机会,小的定不负您所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