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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高后风云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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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子房走出幕后,刘老三被逼认怂
    第一节



    夜幕如墨,沉甸甸地压在长安城上,仿佛要将这座古都的每一丝生气都吞噬。高后殿内,烛火摇曳,明明暗暗的光影在墙壁上跳跃,却怎么也驱不散那弥漫在空气中的凝重与压抑。张良一袭素色长袍,步伐沉稳却又带着几分决然,缓缓踏入殿内。他的身影在摇曳的烛光下显得格外清癯,每一步都像是在与过往的岁月告别,鞋底摩挲地面的轻微声响,在这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



    吕雉,这位大汉的高后,端坐在主位之上,目光如炬,在张良踏入殿门的瞬间,便紧紧地锁住了他。她的眼神中,有不舍,有敬重,更有对往昔峥嵘岁月的追忆。从沛县起兵开始,张良就如同一盏明灯,照亮了刘邦前行的道路,楚汉相争的刀光剑影、大汉江山的初创与稳固,每一个关键时刻,都有张良出谋划策的身影。那些出生入死的日子,那些在营帐中彻夜长谈的夜晚,仿佛就在昨天。



    “子房先生,深夜到访,可是有要事相商?”吕雉率先打破了沉默,她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上位者与生俱来的威严,可面对张良时,语气里不自觉地多了几分温和。这温和里,藏着她对张良的感激,也藏着她对这位智者即将离去的不舍。



    张良微微欠身,行了一礼,恭敬说道:“娘娘,臣此次前来,是向陛下辞行的。如今大局已定,大汉江山根基稳固,臣再不想被这尘世的俗务所束缚。往后,朝堂之上,再无臣张良的身影,臣要做那闲云野鹤,逍遥于山水之间了。”他的声音平和,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仿佛已经在心中反复思量了无数次。



    吕雉听闻此言,心中猛地一震,脸上却依旧保持着平静。她沉默良久,缓缓说道:“子房先生,自沛县起兵,你便与我等并肩作战,历经无数艰难险阻,才有了如今的大汉天下。如今你要离去,我纵然有万般不舍,却也明白,先生早就将富贵视作粪土,这朝堂,终究是留不住先生了。”她的目光中闪过一丝落寞,像是在感慨时光的飞逝和人事的变迁。



    张良微微一笑,眼中满是淡然:“高后圣明。臣追随娘娘与沛公多年,所求不过是天下太平,百姓能安居乐业。如今,萧何、曹参等诸位大人皆能为大汉尽心竭力,治理天下,足以给天下黎民一个太平盛世。臣也该寻一处宁静之地,安度余生了。”他的笑容里,有对过往的满足,也有对未来的期待。



    “只是,”张良话锋一转,“臣虽离去,却也为娘娘和太子做了最后的谋划。臣费尽周折,请来四位隐士高人,他们愿意出山辅佐太子。这四位高人虽无治国安邦的雄才大略,却能在修身养性、为人处世之道上,给予太子诸多教导。臣这么做,一来是为太子的成长考虑,二来,也是想让陛下看到臣的立场。臣始终心系大汉,心系陛下与太子。”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神秘,让人不禁对他口中的四位高人充满了好奇。



    吕雉眼中闪过一丝动容,她微微点头:“子房先生,你思虑周全,为大汉可谓是殚精竭虑。有先生举荐的四位高人辅佐太子,我也能安心许多。先生此番离去,若有任何需要,大汉江山,永远是你的后盾。”她的话语中充满了感激和信任,仿佛在向张良承诺,无论何时,他都是大汉的贵客。



    张良再次行礼,说道:“娘娘厚爱,臣感激不尽。娘娘保重,臣就此别过。”说罢,张良转身,迈着坚定的步伐,缓缓走出了高后殿。他的身影在烛光的映照下,渐渐消失在殿门之外,只留下吕雉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出神。她的心中,既有对张良离去的不舍,也有对未来的担忧,不知道没有了张良的辅佐,大汉的江山将会走向何方。



    第二节



    张良临消失前,留书一封,算是对刘邦辞行,信中写道:



    多年以来,良深感陛下知遇之恩。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今臣已不堪尘俗之累,欲归隐山林,乞望恩准。太子少傅,请陛下另择高贤。臣已觅高洁隐士者四辅佐太子,窃以为有益太子修身养德。伏望陛下三思易储之事,愚臣以为,废储亦即废后,可乎?能乎?万死不辞,感布区区赤诚。



    这封信,被刘邦的贴身太监小心翼翼地呈到了刘邦面前。刘邦彼时正坐在龙椅上,翻阅着各地呈上的奏折,眉头时而紧皱,时而舒展。当他看到那熟悉的字迹时,手中的奏折不禁停了下来,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缓缓展开信件,逐字逐句地读着,脸色愈发凝重。读完之后,他沉默了许久,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的天空,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来人,”刘邦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备轿,朕要去见戚夫人。”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疲惫和无奈,仿佛被张良的这封信彻底打乱了思绪。



    第三节



    几日后,长乐宫内张灯结彩,一场盛大的宴会正在举行。刘邦高坐主位,身旁是戚夫人,她依旧明艳动人,可眼神中却隐隐透着一丝不安与忧虑。下方,群臣分列而坐,欢声笑语不断,唯有太子刘盈,虽面容温和,却难掩内心的紧张。他心里清楚,今日这场宴会,或许将成为他命运的转折点,也将决定大汉未来的走向。



    酒过三巡,气氛正酣。此时,太子刘盈起身,恭敬地向刘邦敬酒。就在这时,四位老者从太子身后缓缓走出。他们年皆八十有余,须眉皓白,却精神矍铄,衣冠甚伟,每一步都走得沉稳有力,仿佛带着岁月沉淀下来的威严。



    刘邦见状,不禁心生疑惑,他放下手中的酒杯,目光紧紧地盯着这四位老者,问道:“你们是何人?为何会跟随在太子身边?”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警惕,仿佛在怀疑这四位老者的来意。



    四位老者相互对视一眼,为首的东园公向前一步,拱手行礼,说道:“陛下,我等乃东园公、甪里先生、绮里季、夏黄公。”他的声音洪亮而清晰,在这喧闹的宴会上显得格外醒目。



    刘邦听闻,不禁大惊失色,他猛地站起身来,眼中满是震惊:“我曾经多次派人寻找你们,你们却避而不见,为何如今却甘愿跟随我儿?”他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仿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东园公不卑不亢地回答道:“陛下轻士善骂,我等不愿受辱,所以才避而不见。如今听闻太子仁孝,恭敬爱士,天下莫不延颈愿为太子死者,所以我等特来辅佐太子。”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淡淡的不满,却又不失恭敬。



    刘邦听闻此言,心中五味杂陈。他缓缓坐下,目光在四位老者和太子刘盈之间来回扫视,良久,才长叹一声:“既然如此,就烦请诸位先生多多教导太子了。”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无奈和妥协,仿佛已经彻底放弃了更换太子的念头。



    四位老者再次行礼,随后退回到太子身后。宴会依旧在继续,可刘邦的心思却早已不在这宴会之上。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太子刘盈身上,看着那四位老者如同坚实的后盾一般,守护在太子身旁,他心中明白,太子的羽翼已经丰满,想要更换太子,已经是难如登天。



    宴会结束后,戚夫人如往常一样,跟随刘邦回到寝宫。她的眼中满是泪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陛下,如今太子有那四位老者辅佐,我们该如何是好?难道真的要让吕雉和她的儿子得逞吗?”她的话语中充满了不甘和绝望,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和儿子的悲惨命运。



    刘邦看着戚夫人,心中满是无奈与愧疚。他轻轻将戚夫人揽入怀中,说道:“夫人,太子如今羽翼已成,再想易储,已无可能。吕氏,终究是这大汉的主母啊。”他的声音中充满了疲惫和无力,仿佛已经被这场权力的斗争彻底耗尽了精力。



    戚夫人闻言,泪水夺眶而出,她紧紧地抓住刘邦的衣袖:“陛下,难道我们就这么放弃了吗?如意他还年幼,若是太子登基,我们母子二人,又该如何自处?”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无助,仿佛在向刘邦寻求最后的庇护。



    刘邦轻抚着戚夫人的发丝,心中亦是痛苦万分。他沉思片刻,说道:“夫人,为我跳一曲楚舞吧,我为你唱一首楚歌。”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哀伤,仿佛已经预感到了未来的不幸。



    戚夫人虽满心悲痛,却也不敢违抗刘邦的命令。她缓缓起身,在昏暗的灯光下,翩翩起舞。她的舞姿依旧优美动人,却带着几分凄凉与绝望。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诉说着她的无奈和悲伤。



    刘邦看着戚夫人的舞姿,心中感慨万千。他轻轻开口,歌声低沉而哀伤:“鸿鹄高飞,一举千里。羽翼以就,横绝四海。横绝四海,又可奈何!虽有矰缴,尚安所施!”他的歌声中充满了无奈和绝望,仿佛在为自己和戚夫人的命运而叹息。



    歌声在寝宫内回荡,戚夫人听着刘邦的歌声,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悲痛,歔欷流涕。刘邦看着戚夫人,眼中满是怜惜与无奈。他知道,这一切都已经无法改变,大汉的未来,将掌握在吕雉和太子刘盈的手中。



    而这一切的转变,皆源于张良当初的谋划。正是张良请出了这四位隐士高人,才彻底稳固了太子的地位,也让刘邦彻底打消了更换太子的念头。张良,这位大汉的传奇谋士,即便在他即将退隐之际,依旧以他的智慧和谋略,影响着大汉的命运,在这风云变幻的大汉历史中,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然而,在这看似尘埃落定的局势背后,却隐藏着更深的暗流。这四位隐士高人,真的只是因为太子的仁孝而甘愿出山辅佐吗?张良的这一谋划,除了稳固太子地位,是否还有其他不为人知的深意?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疑问或许会逐渐浮出水面,而大汉的未来,也将在这一系列的谜团与变数中,继续前行。在这之后,吕雉会如何巩固自己和儿子的地位?戚夫人和如意又会有怎样的命运?张良归隐后,是否还会在暗中关注着大汉的局势?这些悬念,都如同隐藏在黑暗中的谜题,等待着被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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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良在太子之争中的作用史实:《汉书》摘录



    (作者注,班固炒《史记》作业,但司马迁原著也有错谬,即吕泽死国于汉九年,即西汉开国四年。而太子之之争主要是在汉十一年,请张良谋划者应该是吕释之。)上欲废太子,立戚夫人子赵王如意。大臣多争,未能得坚决也。吕后恐,不知所为。或谓吕后曰:“留侯善画计,上信用之。”吕后乃使建成侯吕泽劫良,曰:“君常为上谋臣,今上日欲易太子,君安得高枕而卧?”良曰:“始上数在急困之中,幸用臣策;今天下安定,以爱欲易太子,骨肉之间,虽臣等百人何益!”吕泽强要曰:“为我画计。”良曰:“此难以口舌争也。顾上有所不能致者四人。四人年老矣,皆以上嫚娒士,故逃匿山中,义不为汉臣。然上高此四人。今公诚能毋爱金玉璧帛,今太子为书,卑辞安车,因使辩士固请,宜来。来,以为客,时从入朝,令上见之,则一助也。”于是吕后令吕泽使人奉太子书,卑辞厚礼,迎此四人。四人至,客建成侯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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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赘言:



    【“鸿鹄高飞,一举千里。羽翼以就,横绝四海。横绝四海,又可奈何!虽有矰缴,尚安所施!”】这时太子刘盈才16岁,故而,刘老三之鸿浩,指的只能是高后,而非儿子。虽有矰缴,尚安所施!是指自己根本拿高后没办法了,这是清醒的、对现实的感概。



    那四个所谓高人,唯一的作用就是代表了张良的一个态度。张良,此时因体病以至于辟谷(即不食饮食),与萧曹等不同,刘老三没必要猜忌子房。故此,张良的态度,才能让刘邦理智的看待事物。



    其一、刘邦不会猜忌张良:



    ——史记留侯世家反复记述:“张良多病,未尝特将也,常为画策,时时从汉王。”“留侯从入关。留侯性多病,即道引不食穀,杜门不出岁馀。”



    ——汉六年正月,封功臣。良未尝有战斗功,高帝曰:“运筹策帷帐中,决胜千里外,子房功也。自择齐三万户。”良曰:“始臣起下邳,与上会留,此天以臣授陛下。陛下用臣计,幸而时中,臣原封留足矣,不敢当三万户。”乃封张良为留侯,与萧何等俱封。



    其二、刘邦一直以帝师看待张良。“夫运筹筴帷帐之中,决胜千里外,吾不如子房。”,把他当做姜子牙那种人物。故此,张良的言行才是他抉择最为重视的因素。



    其三、夏黄公四人,只是张良的一种行为语言艺术。张良之所以不直接去劝谏,而是搞个弯弯绕,因为张良知道易储之事一半是“家务狗血破烂事”,外人插不上嘴。故此,这个神人就玩这折——我反对,但哥就是不直接说,哈哈



    ——张良之所以弯弯绕,是其认为那很大程度上就是几把、破烂、狗血事,这子房还真有趣。“今天下安定,以爱欲易太子,骨肉之间,虽臣等百人何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