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穿越之人,秦子珩曾多次参观过皇家宫殿,但此刻身处其中,感觉却和当初大不相同。
两侧宫墙高耸、宫门守卫伫立,时不时更有队队持刀护卫走过。而在廊道中走过的几个宫女或是太监,也是低头快步走过,轻步无声。
见到这些人,秦子珩脑海中没来由地迸出些读书时语文老师教过的回忆,那是形容“古人小步快走的词汇”,记得是一个什么词来着,但他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但是秦子珩却体会到了与参观的不同之处:
参观时,自己只是游客,那是悠闲、惬意的,周遭不会有压力和威胁,唯一算得上威胁的,可能是偶尔强行拉你过去拍照的钱包刺客;可对于穿越而来的自己,此刻,周围所有人的行为都在警示着,此处不可擅为,不能僭越。
想来,也许威严、庄重从不是建筑本身所给予的,而是身处其中的人的行为体现出来的,而不巧的是,自己也成了其中一员!
秦子珩思绪乱飞,但本身却十分顺从,低头跟随前方沈总管。
穿过长廊,转过几个殿门,终于在一座较为清静的宫门前停下,其上“寿康宫”三个大字,应是太后居所。
秦总管向着宫门侍卫低语了几句,侍卫看了几人一眼,随即向秦总管点了点头,便进入宫中。
不多时,一个年约四旬,身着朴素服饰的侍女走了出来,沈总管见到来人略一施礼,道:
“孙姑姑,在下奉命带秦家的小公子觐见太后。”
“他就是秦大人的子嗣?”
中年妇女上下打量着秦子珩,略带疑问的说道。
“正是!”
“随我进来吧,恰巧静妃娘娘和殿下也在!“
沈总管轻步走入,示意秦子珩跟随进入。
进入宫殿后,秦子珩的第一感觉就是冷清、朴素,宫中摆设也不像电视剧里那般奢华,宫中随侍太监、宫女也只有几人。
殿正中,正坐着一位年约六七旬的老妇,头发斑白,面上皱纹堆叠,但眼神却依旧清明,其身着随意朴素,但却透着威严。其左侧站立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想来就是当今皇帝嫡长子李琮了,右侧下垂首坐着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女子,必是那所谓的“静妃娘娘”了。
秦子珩只微微一瞥,也不敢细看。
沈总管入宫时便多次与自己说过,宫中礼数繁多,不容僭越,见到太后时更不可直视。
秦子珩倒也明白,虽然刚入宫多看几眼倒也不至于被惩罚,但遵循礼制,不去招惹宫中权贵对自己似乎更好。
想到此处,秦子珩便与沈总管行礼。
“恭禀太后,奴才携秦家伴读秦子珩,觐见太后、娘娘!”
太后微微抬手,目光扫过二人,“平身。”
其目光则落在秦子珩身上,透出审视神色,开口道:
“你便是秦昭辰的嫡孙?其为官倒也本分,日后你为琮儿伴读,须尽心辅佐,专心读书,切莫懈怠。”
话语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随后接着说道:
“琮儿,此人日后便为你伴读,你可与之相识,共相勉力!”
“孙儿知晓。”
那少年向秦子珩微微示意,目光在秦子珩身上扫了扫,目光中带着些许好奇,至于一旁的静妃娘娘,向着几人稍点头示意,也未言语。
此时,一宫女进入宫中,与那位年长的姑姑低声几句便退下,太后见此,问道:“何事?”
“禀太后,司空大人求见!”
“嗯,让他进来吧!”
中年侍女随即说道:“那沈总管?”
太后摆了摆手,说道:
“既然已经见过了,你们先退下吧!”
两人行礼退下,出门后,见宫门处站立一中年男子,四旬左右年纪,身着便服站立此处。
沈总管见得此人,连忙躬身施礼:
“司空大人!”
中年略一点头,并未言语,见面前之人如此,沈总管自是知晓其不想交谈,施礼后连忙带着秦子珩退了出去。
“沈总管,那位是?”
走出很远后,秦子珩望向沈总管,问道。
“当今的太后的族弟,当朝宰相司空耀大人!”
原来是个宰相啊,怪不得派头这么大!秦子珩内内心暗道。再想想自己,堂堂现代人,魂穿了,明明也算是一个官二代,或者说是官三代,可在这宫中却是妥妥的小虾米,一路点头哈腰,除了施礼便是跪拜......想到此处,秦子珩有些无奈和哭笑不得,如果日后天天这般,那老子这腰恐怕是直不起来了!
按礼制,觐见太后之后,便去觐见陛下。
秦子珩对于这虞朝皇帝还是很感兴趣的,原因无他,只是没见过活着的皇上,他是真的想亲眼瞅瞅其到底长啥样!史书上写的皇帝都是霸气侧漏,他要亲眼见识,冒得失礼也要评价一番。
两人穿过层层回廊、宫殿,终于转至一金碧辉煌的殿门口,和之前一般,沈总管知会护卫,上报陛下,二人则在殿外等候。
许久,只听大殿中传出“咣当!”一声响动,似乎是什么东西砸在地上的声音。
秦子珩心下一惊,内心道:“这什么情况,自己只是心中想一想,难不成就惹到这位大人了?没道理啊,难不成这还是个修仙世界?有神识不成?”随即看身边的沈总管。
沈总管同样一脸懵,不知何故。
不多时,一个小太监忙从宫门处出来,神情严肃,来到二人面前:
“总管大人,陛下国事繁忙,无暇此事,下旨,择日再行觐见!”
沈总管舒了口气,随后低声问道:
“陛下为何如此震怒,可是有何大事发生?”
“总管大人,北獯再次滋扰朔州,丢了两座城池,陛下震怒,准备召宰相和太傅等几位大臣入宫议事!”
小太监低声说道。
“大人,小的还要去传旨,这就先退下了!大人尽快离开吧,免得惹的陛下不悦!”
说罢,小太监匆匆离去。
“沈总管,北獯是?”
秦子珩有些好奇的问道
“北方的蛮子,近些年总自扰我大虞边疆!此事你日后便知!”
沈总管沉默片刻,抬起头,说道:“如今,再去贵妃宫中请安便可,皇后薨逝之后,贵妃暂代后宫事宜,觐见中公子莫要多言。”
说罢,沈总管便领着秦子珩继续前行。
不久,沈总管带着秦子珩来到贵妃宫前,穿过宫门,朝宫内走去。
刚踏入宫殿,秦子珩便感受到一种与太后的宫殿截然不同的气氛。此处颇为热闹,宫女进出,脚步匆忙,恭敬的太监们也在四周伺候,宫殿内装饰华丽,氤氲的香气从殿中逸出......
“参见贵妃娘娘。”
秦子珩与沈总管一同行礼,声音恭敬。
宫殿中,一身着华服的女子坐在其中,身旁诸多宫女伺候。其面容温和,身姿丰腴,似年已过三旬,却很难猜出实际。
其抬眼看到两人,微笑着轻声开口:
“你便是秦子珩吧,听闻你聪慧过人,才思敏捷,予琮儿伴读,定要尽心。你二人既已至此处,想必已经见过太后、陛下了,我只是暂领后宫之事,你二人也无需拘谨。”
不待二人回话,旋即说道:
“沈总管对于宫中之事也颇为了解,你日后若有不懂,便多向其请教便可。”
“至于随侍和居所等繁杂事宜,便交由沈总管费心来安顿,别误了明日的学习。”
见的如此,沈总管朝贵妃行了一礼:“奴才领命!”
贵妃随即看向秦子珩,说道:“你虽年少,但宫中自有礼法,不可僭越,需谨记!”
“你们退下吧,本宫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贵妃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隐约的命令感。
随后二人躬身施礼,缓步退了出去。
见到二人退下,其面上温和神色一敛,旋即对身边贴身宫女说道:
“什么事?”
“邹大人派人传信,秦怀瑾和秦怀礼将原本收下的礼又退了回来!”
“什么时候的事?”
“正是这伴读入宫之后没多久发生的!”
“看来是有人传过话了!哼!”
“不过这秦家倒也有趣,他秦怀礼、秦怀瑾收了礼又退了,秦怀仁却送了,秦家也不是他秦昭瑜的秦家!他终不是那死去的族兄!”
“那伴读的随侍安排好了么?稳妥吗?”
“禀娘娘,已经安排妥当,此事除了奴婢,已再无人知晓,即便查也不会有丝毫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