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幽密林,苍穹惊霆乍起,瓢泼大雨夹杂怒号的阴风在山林中肆虐。
四周忽远忽近传来各种野兽的嘶鸣。
在一颗叶子被吹得枝零叶落的樟树下,一个不大的土坑里用襁褓裹着一个半岁大男婴儿。
襁褓之上少量的沙土在雨水浸润中变成了泥,显然婴儿是被人遗弃了。
估计父母本来想铲土埋了突然又于心不忍任其生死。
在这弱肉强食的神魔大陆这种情况屡见不鲜,难得是的男婴在这雷雨交加四面楚歌之际居然不哭一声。
男婴紧紧握着两个粉嫩的小拳头,两只小眼睛碰射出愤怒。
他用没牙的小嘴向天空张了张,想发出什么成型的声音,又无奈地闭上了嘴。
或许是上天眷顾念其对国家贡献,给他冷风一好一坏两个消息。
好消息在上世被逼到绝境后跳崖后身死并没有魂消,成功穿越到神魔大陆,并且保留了前世所有记忆。
心智成熟,身体健康,不出意外一定可以赢在起跑线上。
坏消息是他魂穿的是个半岁的男婴,现在不知原因父母遗弃在荒郊野岭,并且周围全是野兽。
已经一天没吃饭哭的力气都没了(还不如当初一铲子埋了痛快)。
作为半岁的婴儿,冷风满肚子的学问、冷热兵器作战技巧、荒野求生技能全用不上,对天怒骂都骂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死亡不可怕,无知也不可怕,可怕的是什么多知道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死。
分不清周边鬼哭狼嚎是真是假,总觉得地狱离自己很近很近。
周边慢慢看到绿色的光夹杂着一声声狼嚎向他投来,“最后是被狼吃掉么,也行吧。麻烦下口麻利点,你们饿了我也饿了。”
他默默的想着闭上了眼。
突然一声雷响把天空照如白昼,几头狼哀嚎两声不甘心地退去。
他眼微微睁开,难道是有什么神仙际遇,暗暗觉得自己能换魂穿也是天选之子大概不会这么早夭。
突然他感觉头上开始黏黏糊糊,虽然阵阵雷雨带着泥沙但也不至于这般粘稠。
抬头一下,心脏骤停半拍,随后释然“我就说这些狼怎么退得这么干脆,原来是熊。”
看了看熊的血盆大口,感觉结果不变,只是顾客换了一下,想想自己这小胳膊小腿可能还不够它塞牙。
“吼,吼”两声巨响,本以为一口咬到脖子上熊居然被倒下的大树砸晕了,与此同时旁边还躺着一头受伤奄奄一息的野猪。
远远听到了一阵阵狗叫传来,然后还有人的追喊声“快去看看,野猪往那边跑了”。
冷风感觉天都被遮住了,不知道是野猪还是熊拦住了(这时野猪也没气),要是那人再不来自己也得活活闷死。
很快犬吠越来越近,人的足音也纷至沓来。
“呦吼,今天不仅打了只野猪,送了黑瞎子这下赚大发了。只是这皮肉太多可能要分几次才能送回。”
听着这一人一狗在头顶上搬家似的忙里忙外,冷风已经饿得哭不出声来。
他心里默默想:“大哥你也看看,底下还有个人那。你还带了只狗,这狗未必和你一样笨吗。”
雨声稍息,天空渐渐露出鱼肚白,一人一狗分赃完毕。
冷风终于看清来人是个六七十岁的老头儿,看这老头扛起几十斤的肉健步如飞,不看脸还真不知道年纪。
老头用胸口衣服抹了抹脸上的泥巴似的汗水照顾他的黄狗离开,黄狗咬着他的裤腿不肯走。
“这还有什么东西,赶紧回家吃肉去。”
黄狗从泥巴堆里翻出一个包着襁褓的男婴。
“哎,其实我早就发现了,又多一个赔钱货。也罢拖回去吧,你这样我也不能当没看见吧。”
被叫成赔钱货的冷风心里忿忿不平,不管怎先得救再说,等自己长大以后谁求谁还不一定呢。
老人捡起了小孩也不抱着,直接用绳子把襁褓绑在黄狗上,自己骑着老马边喝酒边唱歌摇摇晃晃地回去。
“狼在高山打一棒没在?....河里有?青狼没?没有!”
冷风不知是自己摇晕了还是老头喝晕了,感觉像湘西民歌只是歌词没一句对的。
沿着弯弯曲曲的小路穿过了小溪,走过了草丛,在黄狗身上生不如死地颠簸终于到了老头的院子。
房子是红色的砖石和柳木共建的,院子里并没有什么锄篱之类的农具,更多的是这种弓箭还有陷阱捕兽夹、马索、马鞍之类。
除了牵进来的老马,院子里还有一头黑色的倔驴,看到主人回来理都不理,只是老马回来之后相互嘶鸣一下算是打过招呼了。
院子里除了之前拖回来已经初步分解过的熊肉,野猪也是分了不少块。
两头动物都已经扒了皮仍在一旁,估计是准备去卖钱或者弄取暖之物。
这两头动物整体分解颇为费事,花了这么长时间再来接自己,当真太没把这个自己这个襁褓中的婴儿当回事。
看着屋内桌椅锅碗瓢盆,这些精细活记随意摊在地上,想来连房子在内都不是老头自己盖的,篱笆,石子路估计都是请人修的。
估计这老头除了打猎大概什么都不会吧,总感觉跟着他可能吃不上一口好的。
到家后老人第一件事就是把这个孩子扔在床上给他起一个满意的名字,他指着冷风得意得笑。
“想我老易孑然一身,晚年捡这么个孩子也算是缘分。一定要给他取一个响当当又好记的名字。”
在襁褓里的冷风警惕地鼓着小眼睛盯着他“就叫你易二狗吧。”
冷风心累地叹了口气,内心里五味杂陈。
“这么随意的么,我就知道以你的文化只能起这么个怂名。”
在多年以后尚能言语的小冷风问过老人,原来老人并不叫易大狗,而是叫易毛球,真正的易大狗是把他驼回来的那条黄狗。
在他尚无反抗能力之前易二狗这羞耻的名字跟了他好多年。
当同龄孩子问他爸爸是不是叫易大狗是他总是寂寥地一个人爬去高处(其实他也不想这么高冷),这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