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海岸。
两个穿着大花裤衩的老头躺在沙滩边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作为地中海沿岸最完美的海滩,这里有着一切海滩应该有的东西——海水,沙滩,阳光,以及来往的游客和最重要的白花花的大腿。
“你真的放心让他们去?”休斯的声音含糊不清。
另一边的老头大声笑了起来:“为什么不呢?我们明明都看得见未来。”
“你过度依赖时间的能力了,里克斯尼卡。”休斯慢慢转过头来,“这会导致你的未来失去意义。”
里克斯尼卡摘下太阳镜,大声说:“我看到的所有未来里,没有失去意义这一项。”
休斯想反驳他,但又实在清楚这位老友的性格,只能摇摇头。
“十二点钟方向,马上会有一个很棒的妞走过来。”里克斯尼卡压低了声音。
休斯不动声色地移动视线,片刻后抓起一旁的草帽直接扣在了里克斯脸上:“这可太棒了你这狗东西!那妞看起来至少有半扇猪那么重!”
里克斯只是大笑,他站起身来伸开手臂,同走来的金发女郎们热情地拥抱。
这老家伙有一身漂亮的肌肉,除此之外还有与之对应的放荡性格。
在【亘时】有传言,里克斯尼卡作为享誉东西方的西班牙种马,在外面的私生子数量和整个【亘时】的五级自由者数量相同。
这一说法无疑带有强烈的恶意——它错误地估计了里克斯的放浪程度,八十个私生子绝对不是这风骚老家伙的极限。
休斯无奈地摇了摇头,对着十二点钟方向慢慢眯起眼睛。
不出意外的话,要等的人该来了。
“别装睡了伙计!”里克斯大声喊着,“我今晚上还有约,我们该在这里把正事解决一下!”
“你前几分钟还说你今晚没事!”休斯瞪眼。
“就在刚刚定下的,是两姐妹。”里克斯一脸无辜,“天命如此……”
“厚颜无耻。”休斯本想啐一口,但还是止住了。
“你确定这委托可行?”里克斯又慢慢躺下来。
“你心里比我更有底。”
“总得适当表现一下对年轻人的关心嘛。”里克斯说,“我可不是只关心妙龄少女的老色狼啊。”
“是,比如上次的伯爵夫人,你连人家母亲都没放过。”休斯没好气地说。
“那次是喝多了。”里克斯一本正经,“不然我那晚绝对不会跟她们两个一起……”
休斯叹了口气,“如果他真的接受了暴君的遗志,我们以后是不是还得联系尊古会那帮疯子?而且你的那个救世主真的靠谱吗?”
“难道你们观星学会不是一群疯子?”
休斯沉默了一下,最终低声道:“自由总有代价,不是么?”
里克斯思索起来,一副深沉的样子。
“狗屎!不要再想你那什么姐妹花了!”
“那你猜错了,我在想伯爵夫人。”里克斯露出狡黠的笑。
“相信我们的年轻人吧。”他说,“毕竟我们别无选择。”
“西北。”休斯简短地说。
“不错。”里克斯站起身,“我去会会她。”
他的背影像是决绝的勇士,看见这幅无畏无怨无悔的模样,休斯笑着摇了摇头。
他突然想起一位浪漫主义作家的名字。
大仲马。
大种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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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十二。时间流速变慢了。”爱德华说,“千年虫们也要出现了。”
夏晨茫然地抬起头。
“要结束了吗?”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涣散的意识慢慢回归。
看来防火墙又好使了。
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是桑觉浅又握紧了他的手。
“你……没事吧?”桑觉浅眨了眨眼睛,“刚刚一直自言自语的……”
夏晨笑了笑,“我觉得我有事,回去再问问休斯先生吧。”
桑觉浅不满,“老家伙老不靠谱了,之前还说你是救世主呢……”
“好久不见,老友。”陌生的声音突然在不远处响起。
爱德华扭头看去,映入眼帘的是红色的披风和赤金的铠甲。那是个有着金色长发的中年男人,眼睛里闪着不加掩饰的骄傲。
他的金靴踏在石板上,走起路来脚下像是踏着铁板。
“我是奥尔恩,荣光之主奥尔恩。”他的声音威严而沉稳。
夏晨看着眼前这个素未谋面的男人,一时有些愣神。
奥尔恩……
他有着典型的西方面孔,凹陷的眼窝和饱满的鼻梁。
实在算不上出众的长相,但只要他往人群里一站,一切目光都会以他为焦点。
他是皇帝,荣光之境的皇帝。
“怎么不说话?”奥尔恩的脸上露出笑容,“没想到还会再见吗?”
“你要死了啊……”夏晨喃喃。
奥尔恩大笑,“所有人都会死,我为什么不能死?”
“你要死了啊奥尔恩!”夏晨的眼角泛红,“我们这么久没见你就……”
桑觉浅慢慢松开夏晨的手,低声说:“只是历史而已,冷静。”
奥尔恩上前两步,一把搂住夏晨。
“我们这么久没见?确实是好久了,我的大业快都要完成了。”
夏晨沉默着点点头。
“别耷拉着了,快来跟我讲讲我死之后荣光之境怎么样了?”
“毁了。”夏晨低着头,“我们的所有努力都没了。”
“大概这就是不能在地上建立天国吧。”奥尔恩笑了笑,“我们也没办法改变历史进程嘛。”
“那群老顽固一直阻碍我修祭神台,我就给他们都杀了。”奥尔恩说,“我以前没想到有一天人命在我手上只是个数字。”
“嗯……”夏晨点头。
“他们觉得我应该向神献上祭品,而不是修建这种让神不喜的建筑。”奥尔恩的声音洪亮,“不过是想要掌握祭祀的权力而已,这里面的油水可太多了。”
夏晨点头,“批判的武器不能代替武器的批判。”
“还是你懂我。”奥尔恩大喜。
“有后悔吗?”夏晨问。
“从来没有。”奥尔恩说,“从我拿起剑要颠覆这狗屁的世道到现在,我从没有后悔过。”
夏晨沉默了一会,紧紧抱住了他。
他感觉到奥尔恩肩甲上的黄金狮首硌得他生疼,但始终没有松开。
夏晨慢慢流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