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晃晃的白炽灯将徐长歌从睡梦中惊醒,他忽的直起身子,将旁边摆弄吊瓶的护士吓了一跳。
“你醒啦?”
护士有些欣喜的询问,她迅速按下衣袖边上的传呼机,对着那头的医生轻声说了些什么。
刚苏醒的徐长歌有些惊疑未定,他急切问道:
“现在是何年何月何日?”
“嗯?”虽然有些疑惑,但护士姐姐还是摆出职业的笑容,回应道:
“是六百二十二年四月十六日,徐同学你可是睡了大半天呢。”
闻言,徐长歌长长呼出一口气。
“请问和我同行的画梅呢?”
“你是说那个送你来医院的女学生对吧?”护士姐姐用促狭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继续道:
“那孩子送你来之后就跟她妈妈走了哦。”
“是吗?谢谢您。”
“不客气。你身上的伤不算什么大问题,就是精神力透支需要多休息,请再躺一会吧。”
护士在调整好吊瓶后,便推门出去。
确认画梅没事后长歌也放下了悬着的心,有张月华在,那些宵小再嚣张也不可能当面去绑一位万象境的女儿。
这件事总算是告一段落。
看着明亮的灯光,他开始整理自己混乱的记忆。
他所处的这方世界名为月琴,在千余年前人族横扫八荒四海,建立了大一统国度,之后政权更迭,现在月琴界由夏国统治。
明面上,月琴界四海升平、八方宁靖,实际则已经被名为“时光筏”的道宝回溯了三次,被折叠的时光共计三十年。
若不是这第二次回溯的最后他登临圣阶,并强行夺下不周山的宝物,被对方护住了记忆,估计又要懵懂重活一生,痛失所爱。
如此想着,他将手抚上胸膛,抽出体内那青铜杯细细打量。
那酒樽此时仅有掌心大小,道则内敛、古朴平庸。杯身虽遍布各种奇妙纹路,但却看不出任何异样。
仔细把玩了一会儿,徐长歌眉头紧蹙。
这杯子其实与他回溯前在不周山见到的道宝不同,他依稀记得,当时那宝物是一尊泛着银光的巨鼎,鼎身上镶嵌着数百枚形态各异的宝石,密密麻麻的古朴符文纵横交错。
而那鼎口更是渗人,连当时圣阶的他居然都无法看清底部,仅三尺大小的银光鼎仿佛能装下世间万物。
那时他不知道这尊银光鼎是何宝物,但能够吸引魔主倾尽全力也要得到的存在,必然是一件超越了时光筏的通天道宝,所以最后才强行夺下。
而巨鼎化酒樽,又由银光化青铜,就连杯身也大变样,难道是因为时光冲刷造成的?
徐长歌倒转青铜杯,发现底部刻着几个微小古字,但那青铜痕迹太过斑驳,令他看不清楚。
于是他伸出手来轻轻拂拭,青铜杯顿时泛起淡淡幽光,五个大字映入他的脑海中。
太初映辉杯。
这就是此宝的名讳?
重复默念几遍后,他并没有从这名字中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但不可置疑的是,眼前这青铜杯绝对是一尊强悍的道宝。
光是其中暗含的复制能力,就已经可以让月琴所有的修士疯狂。
纵观整个月琴数千年历史,仅出现过一位复制异能者,那正是当朝国师,当世最强的存在,也是他回溯前拜的师傅。
她仅凭复制能力,便轻松将黑暗山脉的魔族击溃,并重创了南海的水怪,使西边的妖族臣服,让整个夏国这五十年都处在安宁盛世当中。
之前在白羽森林里,徐长歌也是靠复制了频率共振这个异能寻到隐藏在半空的白羽鹭,这才得到对方的信任,不然这等大能哪会信他一面之词。
如此想着,徐长歌手中的映辉杯泛起了暗淡的幽光,这令他顿时头疼欲裂。
向着窗户玻璃的反光望去,镜中的自己似乎要裂成两份。
于是他连忙抓起桌旁的水瓶。
“复制。”
一瓶崭新的水在床沿生成,而后直滚滚的落下床铺,抵在房门处。
而徐长歌的分裂也因此终止,
那映辉杯也重新暗淡下来。
“看来此宝确实是经由时光冲刷后发生了异变,变得极其不稳定。”
“如果我不主动进行复制的话,那么它便会自动释放复制能力,将我这个主人给复制成两份。”
徐长歌眯着眼,虽然此宝存在弊端,但他可不会因此而放弃。
按照上一次的时光轨迹,再过五年魔族便会入侵夏国,即便自己拥有前世记忆,也无法在五年内成长到神通境。
但若是有此宝的帮助,那么五年神通,甚至再次回到临圣境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徐长歌倚着枕头,望着头顶的白炽灯,很快他便想到了解决这副作用的方法。
“首先,只要我锁定一个固定的复制物品,那么它便不会因为找不到目标而分裂我。”
如此说着,他身旁的水瓶又多了一瓶。
“其次,我与映辉杯已经绑定,所以它在复制时耗费的是我的精神力,所以只要我的精神力耗空,它也会停止复制。”
徐长歌抽出桌旁的一张纸,默念复制之后,那一张纸顿时变成了数百张。
而他的精神力也因此而耗空,头部开始隐隐作痛。
“最后,出现这种情况是因为我的实力孱弱,不能完全控制它的力量,只要我开始修行,对它的掌握程度就会逐渐加深。”
如此想着,那映辉杯再次闪烁,只是由于他被抽空的精神力,而没出现任何复制现象。
徐长歌微微一笑,总算是对此宝有了大概认知。
咚咚的敲门声响起,徐长歌连忙将映辉杯收回体内,道了声请进后,门从外边推开。
倚在门边的瓶子开始滚动,然后被一道耄耋矍铄的身影弯腰拾起,他身着西装站姿笔挺,灰白的头发修得整整齐齐。
人族,山海境。
无异能。
“长歌,你没事吧?”
“义父,我没事,睡一觉舒服多了。”
为了让老人安心,他还晃荡了一下身子,表现出活力十足的状态。
这是楚河高校的张孝俞张校长,自从照养徐长歌的孤儿院徐院长离世后,便是这位老人家接管了孤儿院,也算是照拂他长大的监护人。
徐长歌一直都把他当父亲。
老校长见他神采奕奕,也是笑道:
“没事就好,待会让医生再给你检查一遍,没问题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他弯下身子为长歌掖了掖棉被,苦笑道:
“我们这次没做好校外活动的安保,害的你和画梅受惊了,幸好你们都没事,不然我这把老骨头以后下去了真没脸见老徐。”
徐长歌急忙摆手道:
“义父,这怪不得您,谁也没想到白羽森林都能有邪教徒袭击。”
张孝俞摇了摇头,确实,白羽森林每年的产出平平,但却有山海境守林员镇守,谁能想到居然会吸引这么一批强大的邪教徒来抢夺资源呢?
尽管如此,说到底还是他们的安保没做到位,让学生受了苦。
“不管怎么说,还是牵连到你和画梅了,这两天校方会批一笔精神损失费给你们,除此之外还有什么要求的话都可以和我说。”
“谢谢义父。”徐长歌笑了笑,决定不再继续纠结这个问题,以免老人伤心。
“话说回来,袭击白羽森林的那批人是什么身份呀?”
张孝俞摇了摇头。
“不清楚,除了身上外溢的血气能确定是邪教徒外,具体的信息安全局那边还没有查出来。不过这些事你也不用管了,义父会为你处理好的。”
徐长歌点了点头,张孝俞一顿嘱咐后才缓缓退出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