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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秘:穿越到西大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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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你好,世界
    那蒿里之人与周明瑞说完话便执起手中竹笛吹奏了一段悠长的小调,随着曲调跃出,孟霜筠周身漾出色彩格外鲜明的一圈,他走入那明亮色块组成的“门”,瞬间便消影无踪。



    周明瑞借完书,本想在门内四处走走,将各楼各殿都转上一圈,再去膳堂吃个午饭,孟霜筠离去时,正是他欲催动弟子符跳上道缆那一刻,只是那被笛声打开的“门”后,莫名传来让他感到熟悉的气息,他望着孟霜筠离去后看不出痕迹的虚空,身体忽然站不稳似的晃了晃,褐色双眼中的光彩沉了下去,眼瞳染上深黑,捏着弟子符的右手也无知觉地松了开。



    在那时,太白山间涌动的山岚刹那间浓厚得像堆起了雪,天上的云厚厚地压下来,天色随之暗沉,太白山地底似有什么恐怖之物即将喷涌而出,但就在短暂瞬间后,所有的异象都幻觉般消散,没有任何人察觉到在那不足一次蝴蝶振翅时间里的变化,唯有太白山后,祖庭之上,古神秘境里端坐的本代天师微微睁开眼。



    桃木牌落到地上时,发出金石敲击般的声响,周明瑞闻声像恍惚了一下又站定,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将那弟子符拾起,看到桃木牌上刻着的“姬青阳”三字,少年眉头微微蹙起,拿着弟子符快步走回了藏书阁中。



    藏书阁中的书籍,第九层开放与所有门人,但再往下,外门弟子便没有借阅权限,如有必须,则需要请师长开具证明,令藏书阁中值守的门人取来,在顶楼专门设置的雅座阅读,不得带出藏书阁。此时,顶楼开阔的阅读区也如平日一样,零散地坐着不少道门弟子。



    周明瑞快步过去,找了靠窗清净处空余的一张桌椅,从弟子符中取出《东海地理志》,又随手从弟子符中姬青阳的书桌上招呼来笔筒砚台和一沓白纸。他捏起桌上笔筒内的一支小楷毛笔时,表情有些犯难,随后以一个颇为怪异地姿势握着笔,“哗哗”地将书本翻到其中一页,蘸了些研好的墨,像每一个在雅座中奋笔疾书的弟子一样在白纸上书写,那些歪歪扭扭的文字并不能连缀成句,只是简单的词语:



    “仪式,佛,蓬莱,回家。”



    他才刚开始书写,手上似乎已经有些脱力,双目微阖,掩住了沉沉的墨色眼珠,头向一侧歪了歪,就像是行将睡着之人,他在“佛”上画了个勾,又在“蓬莱”上画了个叉,将“回家”圈了起来。最后,他像是想起什么,又勉力在其后补充了两组与方块字丝毫不相关联的奇异符号:



    “Hello World.”



    周明瑞回过神来时,手中的笔正好拖出字母d的最后一笔,将那英文字母的衬线拖得老长老长。



    他尚未反应过来自己身处何地何处,便先看见纸张上一串歪歪扭扭的简体中文和英文字母,显然,那是由自己书写而出。他瞳孔微微收缩,心神俱震,却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又从笔筒中取了支斗笔,蘸取浓墨,一笔下去将纸上的两行字都涂花,而后吹了吹纸张上将干未干的笔墨,将那张纸叠了起来夹进《东海地理志》里,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看上去正如其他在阅读中的道门弟子,毫无异常。



    他的额角又开始疼了,尽管有锁心咒的作用,那样的疼痛只是固定在头部,并未像以前好几次一样弥散到全身四肢,让他昏死过去。他坐在雅座的竹椅上,微微后靠,将《东海地理志》打开,作翻阅状,心思却已然不在书本里。



    “刚才那是我身体里的另一个意识?”



    “他醒了,写了这些字?”



    “每次他醒来,我都会头疼?”



    “他在向我传递什么信息,以及……想要让我相信他。”



    “他用了简体中文,上次给我传信的时候也是这样,我当时没太在意,以为那是因为我在读取所以会是我熟悉的语言……他想给简体中文划重点,所以这次加上了英文……”



    “他写了‘回家’,回家……他也是从我那个世界穿越过来的?他还没找到回去的方法,仍然停留在这个世界时,我又穿越过来了,与他住进了同一个人的身体里?这穿越也太扯了,难道我要是一直回不去,还会有第三个、第四个意识来?”



    “仪式,佛,蓬莱,还有画在上面的符号……”



    “虽然只醒来了很短的时间,他仍然在提醒我……其实也有他能读取我的记忆的可能性,不过……”



    如果那人想假装好意冒充他的“老乡”,也该从什么天王盖地虎奇变偶不变,或者别的什么暗号里找一句出来,用Hello World……



    周明瑞脑中盘旋着这句英文,他的代码都是工作后为了工作方便自学的,每一个学过码的人,第一个演示程序都是Hello World,这像是……



    周明瑞莫名笃定地想:这是在跟我打招呼,这位……与我共处同一身体里的穿越者前辈。



    他抬起右手,将掌心贴在心口,感受心跳一收一缩的节拍,上一次,他还因为身体中另一意识的出现惶然忧心、焦虑害怕,担心自己连身体都可能失去,成为异世界的孤魂野鬼,此时心情却全然不同。



    虽然不知那位与他一体的穿越者前辈姓甚名谁,经历过什么,知道多少,又想利用他做什么,但无论如何,他们拥有同一来处,同一目的。



    “他也想回家……”周明瑞突然有些放松地无声笑了笑,就像是独自一人行走在看不见来路也看不见去路的黑暗中时,突然身边有了一位目的地一致的一起前行之人,尽管看不见摸不着,无法相见,但仅仅是知道有这样的存在,便让他安心了许多。



    只是,总感觉有什么事被自己忽略了,就像是一丝抓不住的灵光,在他还没醒悟时就溜走了……



    不过好在这位前辈看起来知之甚多,还愿意帮他一把,那边先专注当下的好。



    他精神一振,重新将精力聚焦于前辈传来的信息,除了Hello World和回家以外,另外四个词显然都是至关重要的提醒。



    “‘蓬莱’二字上的叉好说,是让我避开蓬莱的意思,我穿越来以前,这具身体就是蓬莱中人……他就是从蓬莱逃出来的吧,唔……蓬莱大概会,对他不利,对我也一样。”



    “难怪玉清真人那样确定我一定有那入修行之途的‘仙缘’,他不仅懂得许多,还能与三十三重天之人做约定,必定是,有修为的……呃,修为是跟着神魂走,不是跟着身体走的吗?我作为后来者……虽然继承不了前辈的修为,但支配这具身体时,至少会有‘仙缘’?”



    “佛……这个世界的佛,指的是西洲天山之上的天佛密宗供奉的古神,这是说,可以信任天佛密宗之人?可是我到现在还没遇到过任何天佛密宗有关的人,而且,密宗的僧人们,基本都在西洲之内隐修,很少有远行至中洲来的……”



    “我这占卜的外挂应该就是他留给我的,所以,他也应该很擅长占卜,这相当于一个预言?在未来,我会得到供奉佛陀之人的助力?”



    “至于仪式,我现在所知的仪式就两个,一个是穿越前的转运仪式,已经试验过且失败了,第二个是入门大考的祈神仪式。”



    每位意图进入道门之人,会经历三重考校,一考便是祈神仪式,在祈神仪式中,仙缘浓厚之人会得到古神神力的垂青,道门宗师护持之下,获神力之人便可引神力入体,得炼气初期修为,直接成为内门弟子;而其他人则将进行二考,二考分两类,一为文试,一为武试,文试者考学识,武试者考武功,通过则可成外门弟子;未通过者再进行三考,三考由宗师赐幻境符,待考校者于幻梦中炼心问心,意志坚定之人方可破梦而出,加入外门弟子之列。



    因着道门中机关术与符箓之道均极为高妙,门内做工的除了聘请的凡俗中人,便是木傀儡,需要更有能力的弟子帮工时,宗门会在珠玑阁发布委托,倒是并没有别的门派会有的杂役弟子这一类。



    周明瑞将启慧明心符中的常识又过了一遍,心中思索:



    “这个仪式,多半就是在说两个月后入门大考的‘祈神仪式’,但信息实在太少,我也推测不出他到底暗示了什么,甚至于,仪式也可以是个双关,他同时也在提点那个转运仪式……”



    福至心灵般,他脑中灵光一闪:莫非,转运仪式本身就是一种祈神仪式,我也有听说,各门派的祈神仪式是各自开发改良各有不同的,所以,转运仪式在这个世界不起效的原因是缺少了必须的组成部分?可我又该去哪儿找祈神仪式的参考资料……



    他在启慧明心符的知识库里检索了一通,虽然没有找到祈神仪式具体的内容,但也确定了这不是什么隐秘的知识,原来这祈神仪式中,合体期修士的引导与护持竟然是必须条件,否则普通人初初引神力入体,不得调和,便极有可能被古神神力破坏身体,异变成妖邪。



    周明瑞摸着下巴沉思起来:虽然是这么说,如果祈神仪式过于简单,肯定会有特别想修行的人背着各门派自己偷偷举行仪式,没有大能护持就是有风险,但仪式的举行是可以的,但至少在中洲没有听说过各门派预防或处理人类因祈神仪式变成妖邪的事……是因为有合道者的存在吗?古神秘境受合道者的掌控,便不会像上两个纪元被封印中还能漏几滴出来……



    就在他盯着眼前的《东海地理志》思索时,一道白色的人影无声无息地坐到了他对面。



    “在想什么?”



    突然的声响让周明瑞蓦地一惊,头皮都快炸开,他“啪”地一声合上《东海地理志》,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一抬头才看见是白发白衣袖口绣着蓝色鹤纹的玉清真人。



    他提心吊胆地低下头行礼:“掌教真人,我刚刚在……”



    想着玉清真人也知道他和蓬莱有些联系,手里这本《东海地理志》虽然一页没看但看标题也该知道是什么内容,周明瑞便说:“在想蓬莱是什么样的。”



    玉清真人点了点头:“有什么收获?”



    什么收获……周明瑞愣了愣,玉清真人这等人物不会毫无预兆地找他闲侃,甚至于极有可能一直在监视他,而他所表现出来的异状,无非是在一张纸上写了些语焉不详的词语和符号。



    思及指引他来到道门的那位穿越者前辈,以及玉清真人相当坦荡的行事风格,周明瑞定了定神,回答说:“我的记忆零零碎碎,模模糊糊,在阅读这本地理志时,似乎想起来……一个仪式,我不确定是否与蓬莱有关。”



    “好。”



    还未等他详述,玉清真人又一颔首,右手拂尘一扫,转瞬之间又消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