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问此时陈观被人用手枪指着脑袋的感受如何,大概只有最生艹的两个字:恐惧。
一根短短的、圆溜溜的枪管之内,却隐藏着对生命最极致的威胁,这足矣让任何人都感到脚底生寒、浑身发毛。
不过相比起多年前,人生中第一次在大街上被人拿枪指着时的那种茫然无措与无限恐惧,如今的他,更多是一种百分百专注的戒备与警惕。
他已然不会再像第一次那样,几乎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被吓得直冒冷汗,并且很不堪地尿了裤子。
他不再是当年的自己了,但不变的是,当初的他有多么厌恶枪支,如今依旧如此。
陈观没有任何表情上的变化,双手更是十分配合的在车内举起,证明自己并没有携带同等威胁的武器,同时他还表现出一副并不想反抗的姿态,乖乖打开车门,从里边钻了出来。
“钱呢?”
拿枪指着他的联邦小伙,对陈观如此配合的表现,并不感到意外。
在他们的刻板印象里,神州人乃至所有亚裔,本来就逆来顺受、习惯于忍让。
陈观故作憨傻地反问道:“什么钱?”
“别给老子装傻。”精神小伙一脸凶狠,立刻把冷冰冰的金属枪管,怼在陈观的脑门上,“你今晚打假赛赢的钱在哪?如果不想死,就赶紧把它拿出来。”
“假赛?谁告诉你我打假赛了?”
陈观一脸错愕……这可是老子实打实赢下的比赛好么?凭什么说我打假赛?
不过他见身前这名抢劫犯情绪上颇为急躁,想了想,还是收起戏弄对方的心思,转而问道:“是弗兰克让你们到这里堵我的么?”
“别、别瞎说,这关弗、弗兰克什么事?”本就做贼心虚的另一名联邦小伙,立刻欲盖弥彰地反驳一句,“我、我们是自己来这里的。”
“原来如此。”陈观神色恍然,心中马上有数了。
“别跟他废话,我再问你最后一遍,钱到底在哪?”面色凶狠的精神小伙,用枪眼,又狠狠怼了一下陈观的额头,并顺手打开了手枪上的保险装置,“再不说,我直接打死你。”
“别开枪,钱在车里。”陈观见对方把手枪上的保险装置打开了,不敢再皮,直接回道:“就放在副驾驶的座位上。”
精神小伙听到回答,立刻朝自己的同伴甩甩头,示意后者赶紧去找钱。
结果真如陈观所言,在汽车的副驾驶上,除了坐着一只极其漂亮的白猫外,它屁股底下还放着一个装满刀勒的牛皮纸袋,并且连袋口都没封。
“该死,这、这家伙打一场假赛,这是赢、赢了多少钱啊……”
结巴小伙看到如此多的现金,激动的要抑制不住脸上的兴奋,这比他们今晚输掉的钱,可要多太多了。
于是,他立刻钻进车内,并扬手一巴掌拍向副驾驶上的白猫,准备把后者粗暴赶走,好方便自己拿走那些钱。
可让他始料未及的是,不等自己的巴掌如期拍在白猫身上,后者那如残影般挥动的爪子,却是抢先挥向了他。
“唰”一声!
如同布匹撕裂般的声音从汽车内响起,结巴小伙甚至没看清白猫的动作,喉咙上就传来了一阵难言的巨痛。
紧接着,不等他有任何后续反应,白猫又猛地跳起,用右腿如烈马踢踏般不合物理逻辑的巨大怪力,一脚蹬在他的脸上,直接将他半个钻进汽车内的身体,像一只皮球般,凌空踹飞出去七八米远。
“皮特!!”
另一名持枪小伙见到自己的同伴,莫名其妙遭了重创,忍不住一声喊叫!
但就是这一刹那的视线转移与分神,在他身前的陈观也是立即动手,直接抓住其持枪的右手腕、并猛地向外一甩,再发力狠狠一扭。
“啊!”
整根手臂快被旋转一周的联邦小伙,当即发出一声惨叫。
巨大的断臂之痛,让他瞬间失去对枪械的握持力,从而被陈观另一只惯用手,轻松夺走了武器。
“砰”一声!
陈观夺过手枪后,根本没有丝毫迟疑或犹豫,直接一枪打在对方的眉心上,瞬间爆头。
随后,他拎着手枪又走向另外那名被白猫重创的小伙,想要再补一枪,但走到跟前发现,已经没有这个必要。
因为他看见后者脖子上的动脉血管被扯断了,此刻正像喷泉般狂喷血水。
显然,受到这种程度的伤势,对方即便立刻被抬进ICU,也无力回天了。
……
“如果没记错,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你出手杀人!”
干掉两名劫犯后,陈观趁着夜色,快速驶离现场,同时带走了罪犯的枪支。
他用酒精先将手枪擦洗一遍,再拆卸成零碎的部件,最后驱车来到寂静无人的河边,以完全无规律的间隔与距离,将手枪所有部件,一件一件丢到深水河中。
“你不用探我口风,你自己的路,终究得你靠自己去走。”白猫似乎知道陈观想问什么,直接堵死了话题,“至于我为什么出手,纯粹是那个家伙脑子有病,上来就要给我一巴掌。
我在车里坐得好好的,又没惹他,凭什么打我?
再说了,那个肮脏货是什么东西,也敢碰冰清玉洁的我?”
陈观哑然无语,但又不觉得奇怪。
这白猫向来怪癖甚多,除了他本人外,并不喜欢被其它雄性生物触碰,比如他的好朋友张简,每次想撸它,它都躲得远远的。
唯有泰勒那种美人想撸它时,它才会主动投怀送抱。
“别说我了,还是说说你自己吧,现在杀起人来,可是愈发干脆顺手了。”
陈观听到这话,不由回想起多年前,自己第一次在肯辛顿杀人时的情景,当时他也是被持枪抢劫,只不过对象是一名病入膏肓的瘾君子,他愤怒之下,一脚将其踹飞,导致后者当场嗝屁。
在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曾一度心惊胆战、昼夜难眠,并且好几天都不敢出家门,一是内心深处对误杀他人性命的本能的恐惧与懊悔;二是也怕突然有警察找上门来,将自己带走。
不过随着在挑战空间里的杀戮愈发频繁,他很快就对这种事习惯了,或者说麻木了。
“我并不觉得那两个家伙拿到钱后,会放过我。”陈观处理完枪械抛弃后,又在市中心逛了一阵,才返回到自己居住的肯辛顿大街,“这种亡命之徒,这些年我也见过不少了,他们有多心狠手辣,我心知肚明,我不过是在他们干掉我之前,先把他们干掉!”
“这倒是。”
白猫点点头表示认同,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
陈观回到家后,距离最终关卡的开启时间,还剩下【02:37:51】
他先去冲了个澡,换身干净衣服,然后再给自己做了份简简单单的晚餐:一份芹菜炒鸡胸肉丝,还有一分番茄鸡蛋汤。
生死大战在即,无论如何,总得先填饱肚子。
再不济,这也算提前吃过了断头饭,免得一不小心真去了阴曹地府,最后还变成个滑稽的饿死鬼。
“你今晚赚了这么多钱,居然还吃得这般简单朴素,啧啧,看来你达到保性全真,不以物累形的境界了?”
白猫蹲坐在饭桌上,看陈观仔仔细细、一丝不苟地吃着碗里的饭菜,打趣了一句。
它是绝对不会吃这种粗茶淡饭的。
“我一介俗人,哪有这么高的思想境界?”陈观不禁自嘲,“我只是饿过肚子,知道由俭入奢易、由奢返俭难罢了。”
这话不假,当初母亲抛下他时,其实给他留了足足两万刀勒,但这笔钱很快被当时的他,大手大脚花完了,最终他不得不流离失所、露宿街头。
之后的生活可想而知,他只能去各个社区混救济粮,再沿街乞讨,以确保自己不会活活饿死。
虽说当时的他,尚且年幼无知,能用各种借口为自己的大手大脚开脱,但生活的现实落差,终究让他学会了真正的节俭。
老话都说:人教人,百言无用,事教人,一次就会,此话诚不欺他。
小的时候,母亲一遍一遍、不辞繁琐地教导他要勤俭节约,可他从来没有真正上心过,最后还是那一落千丈、彻底落魄后的残酷生活,真正教会了他。
“而且抛开那些大道理不谈,我身为元能者,这点钱也根本算不了什么。
如今这个世界,最为暴利的行业,就是那些研究元能者所需药品的医药企业,哪怕是黑市,最便宜的恢复药剂也要十万刀勒起步,更别说更昂贵的能量药剂、营养药剂那些了。
就我这点钱,如果想在元能者之路上走得更远,根本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哪有资格学别人暴力消费?”
事实上确实如此,对于陈观而言,母亲当初让他成为元能者,其实也给他留下了一个巨大的难题,那就是元能者想要变强大,终究是需要深不见底的巨大财富去支撑的。
可社会阶级永远存在,人与人之间的贫富差距,也永远不可能被拉平,这就是为什么,当今世界最先一批成为元能者的人,基本都是世界各国真正的权贵与财团。
像他这种挣扎于生活底层的元能者,虽然也有一些,但基本可以被定义为是元能者中的意外产物。
他们想改变自己的命运,依旧难如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