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沉寂之后,眼看八角笼内伤痕累累的陈观,毫不犹豫向外走去,周围坐满一圈的赌徒们,终于回过神来。
但他们相互间面面相觑,似乎对眼前发生的一切,依旧感到不可思议。
“比尔居然输了?”
“蠢猪,给老子爬起来,继续干!”
“假赛!一定是假赛!”
“法克,退钱!”
……
然而,无论在场的赌徒们如何喊叫,也不管他们朝地上如熟睡般的比尔丢多少垃圾,八角笼内都再无半点动静。
只有场地内留下的一滩滩殷红血迹,证明这里的确刚结束一场看起来完全不对等、但结果却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格斗比赛。
于是,伴随着第一声“假赛”口号响起,全是输家的格斗场内,很快统一了口径。
一时间,嘈杂声乱、风波骤起。
但很快,随着举办方的工作人员进场,且在众目睽睽之下确认比尔已经身亡后,由赌徒们主观制造的假赛风波,立刻又被平息。
在当下的体育界,虽说因资本套路的成熟,已经很难找到不掺假的赛事,可要说有人为了打假赛连命都不要,那还是很难有说服力。
无他,命都没了,打假赛挣得再多,又有屁用?
……
“弗兰克,你、你得给我们一个交待!”
“没错,你公然安排假赛,必须将我们的资金,一分不少还给我们!”
比赛结束后,经理室,弗兰克看两个头上扎着脏辫,身上刺满纹身的精神小伙,跑到自己面前抱怨,心中觉得十分可笑。
不过他并不觉得意外,无论哪场赛事,事后总有些输不起的人,会跑到他面前胡搅蛮缠。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二人,问道:“证据呢?比尔已经死了,难道他会把自己的命送出去,只为多挣一点钱?”
“我、我们不是这个意思……”其中一人自知理亏,倏地涨红了脸,把目光转向自己的伙伴。
“那你们什么意思?”
“我们的意思是,你安排了元能者打比赛,否则那个神州佬和比尔差了两个量级,怎么可能赢?这根本不合理!”另一人早在心里准备好了说辞,当即回道。
“我可不知道尼克是不是元能者。”弗兰克听到对方如是说,沉声回道:“但就算是,至少他在格斗期间并未使用元能,不是么?
你们都很清楚,我们的场地都会安装两个同时开启状态的元能测试仪,既然它从头到尾都没有检测到元能波动,那就证明比赛是公平的。”
“可是……”
“没有可是。”弗兰克直接打断对方的狡辩,“我理解你们输钱后的心情,但比尔的落败只怪他自己太轻敌,责任可不在我们,除非你们想故意找茬!”
“不,我、我们没想找茬……”有些结巴的精神小伙,显然被弗兰克的话吓到了。
他们来找弗兰克,想要回之前的赌资是真,但找茬是万万不敢的,毕竟能在费市举办黑市拳的势力,就没有一个简单的。
“要我说,你们是找错了人。”弗兰克也点到即止,不想把客户关系搞僵,想了想,又意味深长地说道:“我们不过是负责开盘的,怎么可能害你们输钱?”
此话一出,两个精神小伙顿时对视了一眼。
“我明白了……”
“你说得对,弗兰克,是我们找错了对象,感谢您的提醒!”
说完,这两人转身就走,丝毫不拖泥带水。
“等等!”
然而,成功把两人劝走的弗兰克,见他们火急火燎要离开,又把他们叫住。
他眯了眯眼,不怒自威地道:“我不知道你们接下来想干什么,也不在乎,但我得提醒你们一句,可不要在我们的地盘内搞事。”
其中一名联邦小伙闻言,不禁撅嘴一笑,满脸自信地回道,“放心,弗兰克,规矩我们懂,绝不会把你们扯进来的。”
……
“经理,尼克毕竟是我们的签约拳手,他要是被这两个小子做了,我们是不是有点不厚道?”两位精神小伙离开后,一名下属前后脚走进了经理室。
弗兰克看到是自己人,不禁面露出一丝冷笑,“你别小看尼克,这家伙既然能把实力远超自己的比尔反杀,足矣证明实力并不简单。
至于那两家伙,敲诈都敢敲到我的头上,不给他们点教训尝尝,还真以为我很好说话呢。”
“是我多想了。”下属员工听到弗兰克如是说,顿时满脸敬佩地道:“还是经理您想得周到,甚至不用我们自己人出手,就有人替我们去摆平这些无赖货。”
“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么?”弗兰克无视对方的马屁问道。
“是老板让我通知你,他一会儿会来这边。”
“你说什么?老板要过来?”弗兰克听到这消息,蹭一下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有说什么事么?”
“应该是有人对刚才那场比赛的结果不满意,直接跟老板反应了。”
“法克,这些输不起的家伙!”弗兰克忍不住左手叉腰,一声怒骂,右手则无奈地扶了扶自己的前额。
但很快,他就在心里做出了应对,使脸色恢复了平静,“走吧,去门口迎接老板。”
……
几分钟后,三辆顶级豪车,缓缓驶入这片黑黢黢的废弃工厂。
“弗兰克,听说你的场子出了些问题,要不要跟我说说怎么回事?”经理室,一名梳大背油头、戴大金项链的墨国裔中年男子,占据了弗兰克的位置,开口问道。
“老板,这都是污蔑,您也知道,那些输急眼的人,什么话说不出来?”
弗兰克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一边解释缘由,一边把自己的事先安排,以及陈观跟比尔的战斗全过程,都如实说了一遍。
“这么说来,是那个神州人以弱胜强,意外战胜了比尔?”古都曼听完弗兰克的陈述后,皱了皱眉,“你把比赛录像取来给我看看。”
“是,老板。”
弗兰克说完,亲自去把监控录像拿了过来,同时还捎带上了陈观前几场所有的比赛录像。
“你们怎么看?”
一口气看完所有比赛录像的古都曼,转头询问守在自己身侧的两名魁梧大汉。
其中一人回道:“我觉得没什么特别,这家伙每场都赢在毫厘之间,不过是运气比较好罢了!”
另一人则没有着急回答,而是将录像带放慢倍数,反复查看了两遍后,才道:“我觉得这个叫尼克的神州人,根本是在玩弄他的所有对手。”
“嗯?”古都曼听到截然不同的回答,立刻来了兴趣,“说具体点,卡门。”
卡门知道老板要听细节,便将录像带里的过程简单复盘道:“老板你看,这小子表面看起来,好像每场比赛都打得十分艰苦,但仔细看才会发现,其实他四场比赛下来,头部甚至没挨过一次击打,如果是实力相当的战斗,这根本做不到。
再者,他身上这些挨打也不像躲不过去,倒像是刻意为之。
你看他四场比赛最后决胜时的杀招,何等干净利落,不但动作连贯、一气呵成,而且杀伐果断、一击必中,完全不存在任何失误。
不过我不明白的是,他明明有如此实力,为什么还要打黑市拳?”
“当然是为了钱。”古都曼哼哼说道:“神州人在A联盟什么地位,你不是不知道,只能鬼鬼祟祟搞点脏钱,白人可不会给他们任何发达的机会。”
说完,古都曼又问道:“能看出他是元能者么?”
“这可看不出,老板。”卡门摇摇头,诚实道:“我只能说,即便他不是元能者,战斗素养方面也足够惊人。”
“那这样,弗兰克,你晚些时候,亲自打电话给这家伙,就说邀请他打一场表演赛,至于出场费嘛,就定五十万刀吧。”
“好的,老板。”弗兰克惟命是从,知道老板对尼克起了兴趣,但不忘问道:“不过他要是不来,我们怎么办?”
“只要他真的喜欢钱,就一定会来。”古都曼信誓旦旦地说道:“无论他是不是元能者,五十万刀都足够吸引人了。
我倒要看看,这家伙到底是何身份,竟敢到我的场子玩这种掩人耳目的顽童把戏!”
……
刻意将作战时间拉长以确保自己能完全吸收药力的陈观,并不知道自己这么做,会导致今晚所有的赌徒们一输到底。
他更不知道,正因为今晚没有一个人压中赌注,会让自己受到费市大人物们的关注。
他离开八角笼后,换回了自己的衣服,之后便去举办方那里领取了属于自己的那部分奖金:总赌注的10%,整整23万刀勒。
“你这也算是一夜暴富了,陈观,不过要拎着这么一大包现金顺利回家,恐怕没那么简单。”等陈观走出工厂、回到车上时,已经变回原身的白猫,对他做出了警示。
“嗯,我知道,毕竟亡命之徒中,有我这种主动进笼子挣口粮的,也有喜欢在黑暗里偷摸捡现成的。”
陈观驱动汽车,在黑夜中直直往前开,但没等他离开这片废弃的工业园区,就被一辆横在单行道上的汽车,拦住了去路。
“举起双手,然后下车!”
在陈观不得不停下车后,黑暗中立刻响起了一道声音,之后一名手持枪械的身影,走近他的车窗前,将枪口牢牢锁定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