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你玩了半天,好不快活呀。”车外一切归于平静后,#001终于松着筋骨从车上缓缓走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主角呢。”
杵杀了那镖师之后,明渡身后的金光罗汉法身也缓缓消散。
明渡转身微笑道:“施主这话听着刺耳。人命关天,怎可轻言‘玩’呢”
燃烧的篝火渐弱,映得明渡脸上一半光明一半阴影。
#001缓缓走到尸体旁,拨弄着脚边的断剑。“我杀个人还得费把子力气。你到厉害,动动嘴皮子,人就死完了。”
“施主说笑了‘心若不动,万法皆止。’我从未杀人,亦未强人。恶生于心。一饮一啄,自有定数。”
“《印光法师文抄》里有一句‘众生畏果,菩萨畏因’。这一路上的恶因,不都是你种的吗。”#001脚下勾起断剑,拧腰一踹。断剑朝明渡飞去。
“口业非轻,秃驴你当下拔舌地狱。”
面对飞来的断剑,明渡不闪不避,却是喜不自胜的回道:“‘众生畏果,菩萨畏因’好偈子,好偈子。早就听闻异界佛法高深,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断剑从他脸旁飞过,没进了一旁的枯树。
#001挑眉:“你倒是个一心向佛的。所谓心净则佛现,你心里真的有佛吗?”
明渡顿了顿,露齿笑到:“小僧心里没有佛。”
#001一怔,旋即大笑。
明渡无奈到:“施主莫笑,自己心里没有,这才要找嘛。”
#001抚掌大笑:“那你找着了吗。”
明渡看了看几具尸体,摇摇头叹道:“众生心如海,滔天不可渡。魔到是找到了不少,佛却一个没有。”
转头又看着#001诡异笑道:“不知道施主你心里的是佛还是魔呢。”
#001也残忍的笑着回道:“刀在你脚下,心在我肋间。不如你来剖开看看,是佛还是魔。”
明渡伸手招来九环锡杖笑道:“甚好,甚好。”
夜色如墨,残月高悬,明渡手执九环锡杖赶步上前,环间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禅寺钟鸣。
#001当面迎上,脚下女镖师的铁弓反曲,随着#001的飞身而出,积蓄的势能瞬间爆发,身影飒沓如流星。转眼杀到了明渡身前。
所谓一寸长一寸强,九环锡杖乃是长兵,却被如此轻易近了身。
明渡只能撤身而退,失了先机。
#001伸手一探,银蛇吐信,凝聚成一柄苍白的手术刀,刀锋上闪着月色寒芒,直取明渡咽喉。
明渡执杖而挡,九环带着嗡嗡声响,仿佛撞击虚空的梵音。
刀与杖交接的一瞬间,想象中的金铁交鸣并未出现。
只见兵刃交锋处,手术刀竟凭空折断,断刃借着惯性飞旋而出,竟然比出手时还要快上三分。
明渡看得目眦欲裂,急喝道“梵光护世!”
断刃抹向脖子的最后一刻,明渡周身泛起一层金光,似有淡淡符字印出。刀刃划过,发出一阵令人牙酸金属相割之声,伤口处溅出一阵金血。
断刃不停,回旋一周后又稳稳接回刀柄,完好如初。
#001顺势而上,飞身一脚,正中明渡胸前。一击之下,明渡再难维持金光法身。
明渡吃痛之下连连后退几步,却不想身后竟有一柄断剑飞射而来。
明渡听到身后的破风声,却已是避无可避,直挺挺撞向身后飞射而来的那柄断剑。
“噗嗤”一声。
断剑没入明渡后背,寒光透体而出,正好刺穿了他的心口。
明渡踉跄两步,低头看着胸前的剑尖,还有涌出的鲜血。眼神从震惊到释然,最后归于平静。他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似要开口,却只喃喃念出一句模糊的梵音:“南无阿弥……”
语未成句,他的身躯已无力支撑,九环锡杖滑落于地,环环作响。
夜风微凉,吹动篝火微微摇曳,映照着地上明渡僵硬的尸体。断剑仍插在他的背上,周围一片死寂。
#001把玩着手术刀,转过身,看向旁边的黑暗深处。
“阿弥陀佛。”
一阵低沉而悠长的佛音从黑暗中传来,似近似远,回荡在这片荒野中。
“贫僧修行多年的身外法身就这么被施主斩了。”
循声望去,只见一道人影从远处的黑暗中缓缓走出,步伐平稳,身姿如松。
容貌却与刚刚死去明渡无二,一身僧袍整洁如初,那人抬手将九环锡杖招到手中。身上散发出淡淡的金光。眉目间带着熟悉的笑意,却又隐隐多了一份莫测的威严。
#001轻笑一声,“看你恶业缠身,真死了怕是要进畜生道了”
明渡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自己倒下的尸体,神情无悲无喜,仿佛在看一件与己无关的事物。
“色身可灭,法身常在。”明渡说道,声音如钟,震荡人心,“六道轮回本就是修行的一部分,若能见佛,畜生道又有何妨。”
他说完,缓缓抬起手中的九环锡杖,金光更盛,宛如清晨初升的朝阳,驱散了夜色的一角。环环相扣的金属声在夜风中响起,仿佛带着某种无形的压迫,笼罩住四周。
#001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更深:“小把戏收一收吧,我若猜的不错,你那罗汉法身只有在对方心生恶念时才能显现吧。”
两人对视,空气中剑拔弩张,连风声似乎都屏息凝滞,预示着一场新的杀戮即将开始。
明渡轻叹一声:“好眼力,我观施主心如九渊,无边无际,小僧的法门竟如飞蛾扑火,难以参透。”
#001倚在镖车旁,笑意从嘴角浮现,却带着一丝轻蔑:“打不过就打不过,说得这么玄乎,你是真能装啊。”
明渡双手合十,神情一如既往的乖巧:“或许小僧手段不够,不过算起来你我并无仇怨,既然施主也要往青城去,不如你我结伴同行,多个关照,可好。”
#001闻言哈哈大笑:“你们吃斋念佛的真有意思,求饶都说的这么冠冕堂皇。”笑容渐渐转冷“可是今天不杀了你,我心里实在不爽俐”
明渡无奈笑道:“施主如此苦苦相逼,那我只能先跑了,不可让施主再造杀业了。“
#001听话风不对,欺身而上“你他妈还挺为我着想!”
银光闪烁间掀起一阵阵刀幕。
就在这时,明渡猛然一掌击向自己的胸口,口中鲜血狂喷,金光瞬间暴涨,犹如一轮初升的旭日,将黑暗撕裂。金光之中,一尊佛陀虚像渐渐隐去。“施主你我甚是有缘,只待青城再见了,多多保重。”
金光渐散,林间已恢复死寂,唯有一粒散去光辉的舍利子,洒落在草丛间。明渡的身影早已不见。
#001停下脚步,转起手术刀,看着刀身上的一抹血色,不知道在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