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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明渡
    马蹄飞踏,黄沙戈壁上溅起一片浮尘。



    敦煌戈壁唯一的官道上,三骑并行而出。



    为首一人,身披铁甲,面如刀削,目光沉稳,正是镖头。他腰间长刀不起眼,却透着寒意。



    后一人是个年轻镖师,神色张扬,腰间悬剑,马背还绑着一杆长枪,



    末一人却是个女镖师,青衫素简,英气逼人,背负弯月弓。



    三人一队,前后不失分寸,动作十分默契,似是配合多年。身后的镖车沉重,车轮辗过,留下深深的印痕。车上镖旗迎风招展,上书振远二字。



    车内#001被五花大绑,身周全是奇珍异宝,磊成一座座宝山。



    事情还要从三天前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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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1出了客栈就向东而行,不出半日就看见了一条官道。



    #001走了不多时,就迎面遇上了振远镖局的三人。#001心思转动:茫茫大漠里自己一个人行路终究是不方便。他们押镖肯定要往城邑而去。不如和他们一起走。



    心思至此#001朗声道“三位可否行个方便,载我……”



    话未说完,三人已经纵马飞驰而过,留下还举着手的#001一人在黄土当中愕然。



    “世风日下。”#001无奈的摇了摇头,又高声喊到:“三位可否行个方便,载我一程。”内容一样的话,只不过这次用的却是现代语。



    “吁!!”三人瞬间勒马,长嘶而驻。三人调转马头,徐徐向#001行来。



    “哈哈哈哈,我是该说你聪明还是该说你蠢呢。”走到身前,那年轻镖师先忍不住开口嘲讽道:“你这样的羊牯落在我们手里未必比在这沙漠渴死来的痛快。”



    #001并未回应,只是学着他的样子露齿而笑。模样端的是唇红齿白,丰神俊朗。后面女镖师眼睛都看直了。



    “妈的,不知死活的畜牲。知道自己是畜牲不好好躲着,还敢跳到大爷脸上来。”年轻镖师一甩马鞭说着就要动手。



    这时镖头缓缓开口,声音雄浑:“这次的红货,可是天大的干系,不要节外生枝,插了吧。”



    “水点水做,火点火做,哪有怕噎着还不吃肉了。”年轻镖师梗着脖子回道:“您老人家押一趟顶我们三趟,牙缝里漏点给我们都算是过年了。现在天上掉米都不让我拿,有点过分了吧。”



    镖头不语,只是伸手摸向腰间的刀把。



    “大哥,离青城也就这百里路了,想来也没什么。”女镖师也打马上来劝:“俊哥儿给我家的聘礼本来还差一趟镖,把这羊牯折了钱,您拿四成我俩剩下的刚好凑齐了。天予不取,必受其咎啊!“



    #001听的无聊,低头踢起地上的石子来。



    领头镖师摁手在刀把上,最终也没拔出来。“把人捆好,钱我不要。”说罢勒马转身而去。



    望着领头的背影萧俊狠狠的往地上啐了口痰:“装他妈什么,狗肏的!”



    女子轻声安慰道:“行了俊哥,把人捆上快走吧,还有路要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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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走了半日,黄沙漫漫,日头正烈。官道中间却又站了一个人。



    那人一袭僧袍,腰挂琉璃念珠,手持一柄九环锡杖,眉目清秀,笑容却透出一丝阴柔。



    “几位施主,贫僧正往青城而去,天色渐晚,一个人行路心里实在是不安。想讨个同行,不知可否?”和尚合手低眉,话语恳切。声音清润,如山间流泉。



    镖头勒马停下,眼神警惕地上下打量着和尚,又仔细看了看他的僧衣问道:“你是天绝寺的和尚?”



    “正是,小僧是天绝寺正业堂的布教僧人明渡,此去青城白马寺参加般若法会。”明渡微笑着回道,模样十分乖巧。



    镖头沉声道:“你们正业堂的了济法师我倒是也熟,只是却没听过最近有什么法会。”



    明渡憨憨一笑:“施主也不必试我,了济法师是藏经阁的首席,却不是我们正业堂的人。若是施主不放心与我同行,却也不强求,诸位过去就是。”说着那和尚侧着身子让开了路。



    镖头难得的点点头,僵硬的笑道:“高僧莫怪,实在是这青城山近来不太平。天绝寺的高僧肯与我们同行自然是我们的福气。”,说着解开了拉着镖车的一匹马让给明渡。



    “呵呵呵,不怪不怪。”明渡笑的更喜了,翻身上马,嘴上不停“头领生的魁梧不凡,心思又如此细腻,称得上一句侠胆英豪了。”



    明渡看了看后面两人,目光落在女镖师身上,略一点头又道:“女施主也是英姿不凡,真乃巾帼英雄。”



    女镖师微微一愣,还没来得及解释,年轻镖师已经冷哼一声,策马向前:“和尚,这大路朝天,你要走也随意。只是别惹麻烦!”



    和尚看向年轻镖师,眼中似有笑意,未再多言,双手合十,微微躬身:“善哉善哉,多谢诸位施主。”



    他垂下眼帘,赶马跟上,嘴角的笑意却隐隐深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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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人驾马而走,一路无话。明渡似觉无聊,打马追上镖头说道:“这振远镖局的威名小僧也是有所耳闻。曾经在这青州道上是来去纵横,就连劫镖的心思也没人敢动。只是听说最近走的两趟大镖都出了岔子,不知是何缘故啊。”



    镖头眉头紧皱,甚是不快,但想起天绝寺的名号还是勉强回道:“镖师里出了奸细。“



    明渡自责道:“口业非轻,真是不虚。还望镖头勿怪,真是打嘴,打嘴。”



    “无妨”镖头嘴上说着没事,心里却蒙上了一层阴影。



    明渡似是自觉多嘴,不再与镖头说话,而是退到了后面和另两人同行。



    走了一会,明渡又看向年轻镖师,温声问道:“这位小施主英气勃发,举止干练,想来也是镖局里的个中好手。”



    年轻镖师神情有所缓和回道:“自打我入行以来,押镖一十八趟,无一有失。”说罢有些得意的摇摇头,接着像是想到了什么又愤愤的说道:“若是搁别的镖局早就是镖头了。”



    “施主真是年少有为,不知贵庚几何啊?”明渡装作没听见年轻镖师的抱怨,夸赞道。



    年轻镖师一愣,怪笑着地答道:“二十有五。”



    “可曾婚娶?”



    “未曾。”



    “想来英雄多为钱财困顿,不过施主如此英雄不愁将来没有良人相伴。”话越说越紧。



    年轻镖师这次却没回应他,只是低头行路。却依旧在不经意间瞥了领队一眼。



    那女镖师在听到僧人问及婚娶时,几次想开口,最终却是欲言又止。



    一路无言,气氛不知不觉变得有些沉闷,几人各怀心事,表面却一如往常。唯有明渡,低垂着眉目,嘴角似有若无地继续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