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上午第二节课是数学课,我正和同桌聊得火热,突然,一个粉笔头精准地砸在了我头上,瞬间打断了我的兴致。我抬眼望去,魏老师正目光如炬地瞪着我,斥责道:“上课还讲话,像什么样子!”那一刻,我心里的小火苗“噌”地一下就冒起来了,暗暗记恨上了他。
过了会儿,同学们纷纷举手问问题,魏老师在过道里来回穿梭解答。当他走到我身旁时,我瞅见地上有截粉笔,鬼使神差地,我弯腰捡起,趁着他给同桌讲题的间隙,在他裤腿后侧偷偷画了只大王八。刚画完最后一笔,下课铃就响了。
课间操时,身材矮小的魏老师站在班级队伍靠前位置,那只王八随着他的走动格外显眼。周围班级同学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射过来,还有此起彼伏的窃笑声。间操一结束,班主任黑着脸走进教室,全班气氛瞬间降至冰点,没人敢出大气。班主任沉着脸,一个一个把我们叫出门外审问,每叫一个名字,我的心就跟着颤抖一下,随着班主任一个个点名,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直到那个男同学——名字已经模糊在记忆深处,他被老师叫出去时,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他可是唯一知晓我画王八“罪行”的人。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针掉落的声音,每一秒都无比煎熬。似乎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他回来了。我死死地盯着他的背影,试图从他的细微动作里捕捉到什么信息,可他面无表情,径直走回座位。
紧接着,老师大声喊出了我的名字,那声音如同炸雷。我机械地站起身,双腿发软地朝门外走去,每一步都重如千斤。站在老师面前,我头都不敢抬,只听见老师愤怒的斥责声如连珠炮般砸来:“你知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这是对老师的不尊重!学校是学习的地方,不是你胡来的地方……”我低着头,当时,我整个人都懵了,脑袋嗡嗡作响,完全没了平日里“混世魔王”的嚣张劲儿。马老师抛下那句“中午不许回家,留校”,便大步走进教室。
没一会儿,大姑家的二姐从教室里走出来,我躲在墙角,清楚地听见马老师说:“中午邢林鹏被留校了,下午叫你妈来一趟。”我的心瞬间揪紧,因为老家在内蒙古大兴安岭地区,随着封山造林政策推进,父母所在的单位无奈解体。一夜之间,生活天翻地覆,家不再是记忆中安稳的港湾。那时我年纪尚小,懵懵懂懂就被安排到了大姑家生活,父母则背井离乡外出打工。
大姑一家虽对我不差,可到底不是自己家,总有一种寄人篱下的感觉
,在大姑家的日子,我变得越发叛逆,试图用调皮捣蛋引起关注,以为这样就能填补内心的空虚。直到这次在老师裤腿上画王八闯了大祸,被留校,当时,被留校的我表面上装作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其实心里也七上八下的,但有个念头让我还能强装镇定——我可是老邢家唯一的男孩。在大姑心里,我这根独苗金贵着呢,她肯定舍不得动手打我。
大姑向来疼我,每次我闯了祸,她虽然嘴上念叨着“这孩子怎么又这样”,可眼神里满是无奈与宠溺。有一回我和邻居家孩子打架,把人家孩子脸抓伤了,对方家长找上门来,大姑一边赔礼道歉,一边把我护在身后,事后也只是轻轻说了我几句,。
所以,即便这回捅了这么大的篓子,我心里还是存着侥幸。想着等大姑知道了,说不定还是会像以前一样,帮我收拾烂摊子,顶多唠叨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