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澜毫无阻碍地迈进了胡人堂。自两个月前那个难忘的夜晚起,堂中上下便已将她视作堂主夫人,对她恭敬有加,礼遇非凡。
幽澜轻轻推开秦宇的房门,映入眼帘的正是如往常一般静坐在桌旁闭目自修的秦宇。她的双眸中闪过一抹别样的神采,就那样静静地凝视着秦宇,许久之后,才轻启朱唇,柔声说道:“秦宇,今天能不能抽出些时间,陪我出去一趟呀?”
秦宇缓缓睁开双眼,脸上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意,点头应道:“当然可以,我们要去哪儿?”
“华夏帮的人太过分了!昨天在玄风洞,他们杀害了我们灵墓派十余名弟子。今天又得到消息,他们还会前往那里。对方人数众多,可门派里的几位师姐都因要务远在他处,如今只有我和黑雨守着,我实在担心实力悬殊,难以抗衡。”
秦宇微微点头,神色平静:“玄风洞,我也很久没去过了,走吧。”说着,他提起桌上装着战斗装备的背包,步伐沉稳地率先迈出房门。
幽澜望着他的背影,明亮的双眼中满是深情,轻轻咬了咬下唇,这才举步跟上。她的内心满是甜蜜与感动,这些日子以来,秦宇几乎深居简出,除非有至关重要的事务,否则绝不会踏出房门半步,桌前的自修已然成为他生活的核心。即便是天下会组织的两次中型规模对抗华夏帮的战役,秦宇也只是身着加天赋的装备前往。
那时,身着银月战袍的秦宇在人群中格外夺目,他仿若遗世独立,旁若无人地闭目自修,直到战斗进入高手对决的关键阶段,才瞬间换上一身战斗服,手持利刃,如猛虎般挺剑杀入战场。而一旦局势稳定下来,他连一声招呼都不打,便迅速换回装备,登上胡人堂的马车,扬尘而去,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可此刻,他竟愿意为了自己抽出宝贵的时间,怎能不让幽澜的心中涌起阵阵暖流?
玄风洞内外,依旧热闹非凡,仿佛时光从未在此留下痕迹。秦宇与幽澜阔别近两年后再次来到此地,眼前依旧是人头攒动、熙熙攘攘的景象。
望着这喧闹的人群,秦宇的心中却涌起一股陌生感。无论他如何努力回忆,都无法再找回最初在玄风洞练功时的那份纯粹的快乐,那种自然而然融入环境氛围的快乐,仿佛已经离他远去。
“那已经不属于我了……”秦宇在心中默默低语,随后缓缓闭上双眼,再次沉浸在自修的无我境界之中,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幽澜忍不住嗔怪地瞥了秦宇一眼,心中满是无奈。她转而面带微笑,亲切地与几个新入门不久的小师妹交谈起来。她耐心地讲解着门派武功的修炼心得,声音轻柔,态度和蔼。师姐妹之间的氛围温馨融洽,欢声笑语不断。
几名灵墓弟子望着幽澜的眼神中充满了崇拜与敬仰。门派十大高手之一的幽澜姐姐,竟然如此亲切地关怀自己这样的小角色,这让她们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强烈的崇拜之情。在这一刻,哪怕让她们为幽澜赴汤蹈火,恐怕她们也不会有丝毫犹豫。
没过多久,几个肩佩华夏帮标志的人,领着十几个人气势汹汹地走到幽澜前方十步处。
为首的男子,正是霸剑,他语气极其嚣张,扯着嗓子大声叫嚷道:“哟呵,你们灵墓派还敢来这儿练功?今天带了些什么虾兵蟹将来撑场面?竟敢不把我霸剑说的话当回事!”
幽澜还没来得及开口,一名灵墓弟子就义愤填膺地反击道:“你算什么东西?这位可是我们门派十大高手之一的幽澜姐姐!就凭你也敢在幽澜姐姐面前撒野?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
霸剑一行人闻言,嚣张的气焰顿时消减了许多,神态也变得恭敬了几分。毕竟,门派十大高手可不是他们这种修为能够轻易招惹的。其中几人更是急忙打开传音入密,试图联络有交情的高手前来助阵。
“你就是幽澜?没想到这么点小事居然能让你亲自出面。不过这件事也不能全怪我们,她们几个练功的时候胡乱发射孔雀翎,扎伤了我的朋友。我们找她们要解药,她们居然说没有。”
霸剑的话还没说完,幽澜便柳眉倒竖,冷着脸怒斥道:“所以你们就动手杀了我一个小师妹?孔雀翎的解药本就不是她们能拿到的,你本可以让她们去找门派里的师姐要点,可你却如此张狂,当场就动手杀人!”
霸剑连忙解释道:“但毕竟是她们先有错在先,既然你亲自来替她们出头,我朋友也受了一天的罪,我承认我出手过重杀了人。那这事就这么算了吧,以后她们来这儿练功,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幽澜师姐,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杀人偿命,昨天就是霸剑杀了小甜!师姐一定要为小甜报仇啊!”几个灵墓弟子生怕幽澜轻易放过对方,连忙焦急地出言哀求。
就在这时,又有几人骑着快马风驰电掣般赶到双方谈判处。他们利落地翻身下马,快步走到霸剑身旁。霸剑低声向他们耳语了几句后,为首的男子抬起头,对着幽澜抱拳行礼,说道:“久仰大名,幽澜小姐,您比传闻中更加美丽动人。他们不懂事,做事太鲁莽,看在毕竟是你们的人有错在先的份上,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我们也不想把事情闹大。”
见幽澜一脸不为所动的神情,男子急忙补充道:“忘了自我介绍,我是清真寺十大高手吞天蟒,这三位是我的师弟。”
幽澜满脸不耐烦,直接打断道:“够了,清真寺十大高手吞天蟒,我自然听说过。那三个也无需介绍,我没兴趣听。谁杀了我师妹,自己站出来受死,这件事就此了结,不然就干脆开战!”
吞天蟒闻言,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他怎么也没想到幽澜竟然如此不给自己面子,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怒火,语气也变得冰冷生硬:“好大的口气!你这是完全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啊!就凭你一个人,再加上这几个后辈灵墓弟子,就想跟我们十几个人开战?你也太小瞧人了。要不是看在小仙女的面子上,我才不会做出这种让步,我劝你还是再好好考虑考虑。”
“真是啰嗦!”一个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声音骤然响起,双方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到发声处的秦宇身上。
幽澜刚想开口,秦宇便抬手打断了她,接着说道:“行了,幽澜,废话已经说得够多了。他们既然不接受,那也没必要再继续纠缠。剩下的事情交给我来解决。”
话音刚落,秦宇便迅速换上一身战斗装,右手“唰”地抽出深红的赤霄宝剑,剑身寒光闪烁,仿佛在诉说着即将到来的战斗。
吞天蟒神色有些犹疑,开口询问道:“请问阁下高姓大名?”
然而,回应他的,是秦宇如闪电般高拔扑至的身影!
吞天蟒一行人见状,纷纷迅速拔出兵器,呈合围之势将秦宇困在中间。
秦宇的剑看似轻飘飘地砍向吞天蟒,吞天蟒大喝一声,举剑奋力迎击。两剑刚一触碰,秦宇的剑便巧妙地侧击吞天蟒的剑身,借着这股力量,如同一道红色的幻影弹向霸剑一行人的密集处。
秦宇人还未落地,手中的赤霄宝剑已如灵动的蛟龙,分八个方向释放出凌厉的红色剑气,四散而开。刹那间,惨叫声都未来得及发出,被气劲扫过的七人便已横尸当场。
幽澜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神色悠然地看着这场战斗的进行。她深知秦宇群战时的独特风格,他冲入人群时,从不率先与对方实力较强的人正面硬抗,而是巧妙地在交手时借力远去,同时向实力较弱的人发起攻击。等到那些身手较差的人非死即逃,不敢靠近时,他才会向场中实力强横的对手下手。可以说,秦宇是凭借着自身卓越的速度属性以及超凡的轻功,在战场上肆意纵横。
幽澜对秦宇的实力充满信心,她丝毫不担心秦宇会有危险。像吞天蟒这种在十大高手中排名末尾的人,与秦宇相比,差了不止两三个档次。他在门派内或许名声响亮,但在真正的江湖高手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吞天蟒此时已是怒发冲冠,他挥舞着手中的剑,不断疯狂地朝秦宇扑去。然而,每每快要攻到秦宇身前时,却总是被秦宇或用掌力震开,或被一脚踢飞,又或是被剑轻击剑身后借力远飞。
没过一会儿,场上就只剩下吞天蟒一个人还在负隅顽抗。他看着三米开外,那被砍成两到三截的三位师弟的尸体,心中的愤怒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声嘶力竭地怒喝道:“你这算什么高手行径?一味地朝他们下狠手!有本事就和我堂堂正正地一决胜负!”
秦宇神色平静淡然,左手轻轻在剑身处弹了一个响指。顿时,剑身因内劲的震动发出一阵清脆的高鸣,嗡嗡作响,仿佛在回应吞天蟒的挑衅。
“看你成名不易,我给你一个机会。能挡下我一招,今天就饶你不死。”秦宇的声音低沉而有力,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吞天蟒哪能忍受这般侮辱,他怒目圆睁,扬起七伤剑法,如同一头发狂的野兽般飞扑向秦宇,怒吼道:“欺人太甚!”
吞天蟒运起全身功力汇聚于剑上,顿时,一股强大而狂暴的气劲如汹涌的潮水般朝秦宇攻去。七伤剑法,如其名所示,本就是抱着与敌人同归于尽的决绝战意。此刻的吞天蟒,已然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完全不顾及事后内劲反扑对自己造成的巨大伤害,誓要一剑将秦宇斩杀。
眨眼间,吞天蟒便已距离秦宇仅有十余米。秦宇眼中寒光一闪,手中的赤霄宝剑猛然射出一道红色气劲,如同一道闪电划破长空。
吞天蟒的瞳孔瞬间放大,他眼睁睁地看着这道气劲在如此近的距离下,轻而易举地将自己聚集的气劲击得粉碎,余劲未消,直接穿透了自己的胸膛。他只感到体内所有经脉仿佛被千万根钢针同时穿刺,一阵剧痛袭来,随后便眼前一黑,再无知觉。
吞天蟒的尸体如断线的风筝般远远飞出二十余米,重重地摔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而此时的秦宇,已然迅速将一身装备更换完毕。他踏上马车的时候,回头对幽澜说道:“幽澜,我在马车上等你。”随后,便一头钻进马车车厢,轻轻关上了车门。
“幽澜姐姐,他是谁呀?好厉害!是姐姐的男朋友吗?一定是!”几个灵墓弟子从未见过如此高水准的高手对决,他们的眼中没有丝毫见到死人的恐惧,反而充满了兴奋与好奇,叽叽喳喳地围着幽澜问个不停。
幽澜无奈地看了一眼马车,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开始有选择性地回答着小师妹们的问题。她耐心地安抚着几人的兴奋情绪,一时间,忙得不可开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