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三位官员之间互相推诿扯皮,杨大眼不禁脸上闪过一丝冷笑:
“我看呀,说不定那小吏也是记错了。”
“老话说的好,人谁无过。”
“各位大人也别怪那小吏了,只要把先前多征的鸭税退回,此事就当作无事发生可好?”
“毕竟,作为钦天监的巫觋,我还要每年为当今圣上效劳一次。”
“大家也都知道,圣上仁爱,如果我去了长安,圣上问起了我县中百姓如何?我给圣上说了鸭税这等荒唐玩意儿,岂不是有损各位大人前途?”
小吏哪来的胆子敢征收如此重税?
虽然封建王朝的小吏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让人家把所有锅都背上,那太不公平了。
“杨大人仁爱!当为我辈之楷模!”
三位官员异口同声地回应道。
其实,根据杨大眼半吊子的历史水平来说,他在听到老庙祝说起巫觋每年要为皇帝效劳一次之始,就明白了一件事,这根本不是苦差事,甚至还是一件儿美差儿!
皇朝政治,谁人能量大,看得根本不是品阶!而是看谁离皇帝近!
当然,高阶官员领的俸禄,杨大眼还是需要的。
每年至少能见一次皇帝,那可就算是知府这种封疆大吏,也没有的特权。
杨大眼也明白,民间如此疾苦的根本原因,有一大半还都在那皇帝身上。
因此,皇帝也别硬舔,皇帝老儿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但拿皇帝的名头,来吓一吓这等贪官污吏,也是甚好的。
狗咬狗嘛,不寒碜。
“大人,我看这小子居然敢来大人家里为非作歹,实在是视我大周律法于无物!”
“还请杨大人不要拦我!”
“就算不为大人出这口气,为了维护我大周律法,我也要将此人绳之以法。”
胖县令立刻打蛇上棍,开始卖起了杨大眼人情,指着地里的王将大骂道。
“嗯,孙县令,你来处理吧。”杨大眼撇了一眼地里面色惊恐的王将,随意道。
“说到这,我突然想起来,王家的田税与徭税好像也有点儿问题,应该也察一察!”
那中年男子,云州府知府,也是立即补充道。
“知府大人高见,我这就遣人将王狗剩唤来!”
王狗剩,正是王地主的真名。
都说贱名好养活,王地主起初也就是一寻常百姓,虽说后面从军有了一系列际遇,成为了村中人上人,但名字却不曾更改过。
不一会儿,王狗剩就也来到了杨大眼的家中。
王狗剩进了小院,见到杨大眼,直接双膝下跪,五体投地,毕恭毕敬道:“草民王狗剩拜见杨大人。”
“拜见诸位大人!”
“大胆刁民,居然敢唆使家奴来杨大人家里闹事!还有没有把王法放在眼里?”知府率先一步发难。
“就是就是。”胖知县应声附和。
“草民有罪!”
王地主重重地磕下几个头,在地上砸出了几个印子,额头上都出现了血渍。
而王地主磕完头后,却是不再跪下,径直站起了身。
“怎么?”知州何陌不屑问道。
王地主慢慢走到王将身旁,面色无光。
看着自家老爹威严的背影,被土埋了半截的王将心中不禁产生了些许胆惧,怯生生地叫了一声:“爹?”
“混账东西,有眼不识泰山的玩意儿,这眼睛没有用,老子就替你摘了它。”
一声怒骂之后,王地主直接抠出了王将的左眼球,血流了王将一脸。
“啊啊啊!”王将痛得如被宰杀的猪一般疯狂哀嚎。
对待王将的惨状,王地主没有丝毫顾忌,反而一把手将王将的头抓住,往地上扣去。
“给大人磕头!”
如此景象,不仅围观的乡里众人惊得目瞪口呆,连孙知县与何知府也一时语塞,无法说出话来。
这老头儿,也太狠了吧。自家儿子的眼睛,说摘就摘!
杨大眼,也是不免心中一颤。
“大人,老夫管教不严,还望大人海涵。”
“如果大人觉得还是不够的话,我这就把小儿的另外一只眼睛摘了下来,一起给大人赔不是!”
王老地主将王将的一只眼球,双手捧起,一边下跪,一边呈到了杨大眼的面前。
看着王狗剩手上还残留着鲜血的黑珠子,杨大眼感到肚子里一阵反胃,这些人的想法也太极端了吧?
我杨广又不是什么心狠手辣的变态,又如何要你儿子眼珠子了?
不远处的花儿姐,见王地主如此手段,脸色也是难看,只是那难看之间,带着的却是一丝怜悯。
可随即,杨大眼就明白了什么叫真正的心狠手辣。
“此人,应当漏税了吧?”
那威严老者,大同府知府张焕若有所指地冷声道。
见身旁两人处在震惊之中,张焕声音又再度大了几分:
“此人,应当漏税了吧!”
胖知县从震惊中醒来,连忙躬身下拜道:“回知府大人的话,此人....此人.....可能漏税了!”
“不用可能了!如果不偷税漏税,他如何坐拥千亩良田?”
“王二狗偷税漏税,其子王将意图谋害钦天监钦差,父子二人罪孽深重,今日已被就地正法,。来人呀!”
张焕身后,突然窜出两人,如鹰捉兔子一般,向王家父子二人扑杀而去。
王狗剩闪转腾挪,却是速度慢了一筹,被其中一人一拳打到了胳膊上。骨头裂开的声音传了出来。
“啪嗒”一声,王狗剩的胳膊在空中划出一条优美的抛物线,坠落在地,激起一摊灰尘。
“爹!”王将惨叫,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眼中无敌的武者父亲,怎么可能连一个照面还没撑过,就已经被废了一只臂膀。
“炼骨境大成!”
王狗剩嘴里呢喃道,却是没有再避,反而是出乎众人意料般的直接跪了下来。
“一切罪状,都是我王狗剩犯下的,甘愿伏诛。”
“还请各位大人,放过我的儿子!”
王将则使出了浑身力气,丝毫不顾眼球被摘的疼痛,用双臂硬生生地将自己从土中撑了起来。
他跑到王地主身旁,想扶起王地主,却被王地主一把推翻在地。
“爹!”王将哭喊道。
见此场景,张知府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
王狗剩当然罪不至死,可谁叫他碰上了钦天监的事?
牵扯到钦天监,就可以大作文章了!
毕竟,连神差都敢侵犯,那这人已经不是一般的罪犯了,背后一定有一个大组织,有一个手眼通天、作恶多端的大组织。
“这王地主也是救子心切,自愿去给张知府平账去了。”花儿姐无奈叹道。
“先把这等恶犯当场诛杀,再把他儿子再带回大同府狱,等候提审。”
张知府随意摆了摆手,似乎是在处理一件毫不在意的小事。
“是!”
那两名炼骨境的武者随即便向王地主再度杀来,这一次,王地主不闪不避,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而就在两名武者的拳头就要落在王地主身上之时,他们的前面,突然出现了一堵砂墙。
“各位大人,得饶人处且饶人。”
“王家父子纵然有罪,又不是什么重罪,税款没交,补齐就是了。
“又何必取人性命?”
杨大眼脸色阴暗冰冷地沉声说道。
但心里,却是忍不住感慨出声:
这些人手实在是太黑了,太尼玛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