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天束怀里揣着新伙伴,满心都是按捺不住的喜悦,脚步轻快得如同一只欢腾的小鹿,一路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蹦蹦跳跳地回到家中。
刚踏入院子,他的目光便被父亲书房那扇敞开的门吸引住了。暖黄色的灯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在门前的石板路上铺洒出一片温柔的光晕,就像在召唤着归家的游子。他满心期待,本想着一进屋就能看到父亲凌游踪坐在书桌前,对着账本眉头紧皱、奋笔疾书的模样,可屋内只有桌椅静静伫立,空无一人。
凌天束满心疑惑,挠了挠头,正打算转身去别处找找,一道熟悉而又沉稳的声音冷不丁从身后悠悠传来。他心里“咯噔”一下,心脏猛地一缩,条件反射般迅速回头。只见凌游踪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站在了身后,高大的身影在灯光的勾勒下,宛如一座巍峨的山峰,在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威严的影子。
“哎呀我的天,爹,您可吓死我了!”凌天束双手捂着胸口,脸上的惊惶还未完全褪去,急促的呼吸声清晰可闻,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仿佛要冲破胸膛。
凌游踪微微皱起眉头,眼神里交织着关切与疑惑,语气不自觉带上了几分嗔怪:“你这调皮小子,这么晚了,到底跑到哪儿撒野去了?让爹好一阵担心,到处找你。”
凌天束听到父亲的询问,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他的喉头不自觉地上下滚动,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试图压下内心的紧张与慌乱。“爹,您跟我来。”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自若,可微微发颤的尾音还是泄露了他的情绪。
一边说着,一边朝凌游踪神秘兮兮地勾了勾手,眼睛里闪烁着难以掩饰的紧张与期待,仿佛在向父亲展示一个惊世骇俗的秘密。
凌游踪满脸疑惑,脚步不自觉地跟上,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凌天束的一举一动,眼神中满是探寻。
“你这孩子,到底在搞什么名堂?”他忍不住再次追问,语气中带着几分长辈的威严,“神神秘秘的,怀里到底藏着什么宝贝,快让我看看。”
说着,他伸出宽厚的大手,一把拉住凌天束的胳膊,动作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凌天束被父亲这突如其来的拉扯弄得身体微微一僵,却也没有反抗,任由父亲的手紧紧攥着自己。
他缓缓摊开手掌,掌心之中,一团散发着浓郁油脂香气的东西静静地躺着。
那香气混合着奶油的香甜与面条的麦香,在空气中肆意弥漫。
凌游踪一看到这团东西,原本舒展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麻花儿,脸上的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他皱着鼻子,撇了撇嘴,满脸嫌弃地说道,“油乎乎、黏糊糊的,看着就让人不舒服。”
凌天束这才如梦初醒,目光落在自己的手心里,整个人瞬间呆立在原地。
他的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一般,脸上的表情从紧张瞬间转为惊恐。
天哪,哪还有什么活灵活现、威风凛凛的蒸蛋糕面条兽,分明是一块被压得稀巴烂的蛋糕面条。
它软塌塌地瘫在掌心,面条纠缠在一起,奶油被挤压得四处蔓延,上面还沾着几片枯黄的草叶和些许尘土,显得格外狼狈不堪。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声音也不受控制地颤抖着:“爹,这……这怎么回事?刚才它还活蹦乱跳的,怎么一下子就变成这样了,会不会是死了啊?”
说罢,他心急如焚,双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赶忙用手指轻轻敲击那团可怜的东西,动作急促而慌乱,仿佛这样就能唤醒沉睡的生命。
他的嘴里念念有词,声音中带着一丝绝望的哀求:“快醒醒啊,求求你快醒醒,你可千万别吓我。”
然而,那团东西却如同死寂一般,毫无反应,不管他如何呼唤、如何敲打,都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一丝回应。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只剩下凌天束绝望的眼神和他急促的呼吸声,在寂静的空气中回荡。
凌天束看着这一团油脂,眼眶就毫无征兆地红透了,恰似熟透且即将迸裂的樱桃,大颗大颗的泪珠不受控地夺眶而出,“吧嗒吧嗒”砸落在脚下的青石板上,瞬间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好似他此刻破碎的心情。
“怎么会这样啊!它怎么就死了!”他扯着嗓子,带着小孩子特有的尖锐与颤抖哭喊着,哭得满脸鼻涕眼泪肆意横流,嘴角还止不住地一抽一抽,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他一边哭,一边用那双脏兮兮、还沾着泥土草屑的小手胡乱抹着眼泪,结果不但没擦干净,脸上反倒被抹得到处都是灰,活脱脱像一只误入泥坑的小花猫。
“我好不容易才抓到它的呀!”他边哭边嘟囔,声音因为抽噎变得断断续续,“它还答应要跟我一起玩,说以后都会一直陪着我,不会离开我的……”说到这儿,他哭得愈发厉害,肩膀剧烈地一耸一耸,双腿发软,“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双手紧紧捧着那团已然没了生气的东西,好似只要自己抱得够紧、捂得够暖,就能把它从死神手里抢回来。
凌游踪不明所以,他看着这一团油脂,被眼前这一幕惊得呆立当场,整个人彻底懵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的儿子,大脑一片空白,一时间竟手足无措,眼神里满是茫然与无措。
“儿子,你这是咋了?”他回过神后,急忙快走几步,蹲在凌天束身边,目光落在他手里那团油乎乎、乱糟糟,自己压根认不出究竟是什么的东西上,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怎么解都解不开。
“这到底是啥啊?”他下意识伸手,想要摸摸凌天束的头安慰安慰他,可手刚伸出去,又像被烫到似的停在了半空中,犹豫再三,才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轻轻落下。
“爹真不懂你在哭啥,”凌游踪的声音尽量放得温柔,可语气里还是藏不住的无奈,“你跟爹好好说,这东西到底咋回事?怎么就把你弄成这样了?”
他满心疑惑,实在想不明白,不过是一团不知所谓的东西,怎么就能让儿子哭得这般伤心欲绝,仿佛整个世界都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