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向斌和小玲坐在桥边的栏杆上,他向河里吐了一口吐沫,
在桥上昏暗灯光照射下,看到里面还带着一些血,
河水被染红了一小片,很快就消散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
小玲看着他,轻声说道:“哥,我能看出来你是一个好人。”
钱向斌苦笑着摇了摇头,说:
“都说好人有好报,我呢?
今天倒霉透顶了。我们在你那里说着话,什么也没有做,
他们怎么说我从事违法活动?”他的声音里满是无奈和委屈。
小玲叹了一口气,说:
“这个应该怪我,我不应该把卷帘门拉下来的。
我们这些小店也都有行规,白天只能做正规生意的。
怪我贪心,想从你身上多赚一些。结果被他们举报了。”
她的眼神里满是愧疚,“接受教训吧。”
钱向斌愤愤不平地说:“凭什么啊?他们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我从事违法活动啊。”
小玲不好意思地说道:“证据不是现成的嘛,我就是啊。你说,你平白无故地到我店里来做什么?”
她的话让钱向斌一时语塞。
钱向斌老实地说道:
“是,我开始是有那种想法,
想报复一下我老婆,但是,通过与你的聊天,我觉得这样做是不对的,
我已经终止了我想违法的行为,但还是被他们抓进去了。我不服。”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倔强。
小玲无奈地说道:
“服不服的还不是人家说了算,你要是不在认罪书上签字,你能出来吗?
我能出来吗?”
她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钱向斌头上,让他瞬间清醒。
他沉默了,望着运河的河水,心里满是迷茫和无助。
夜已经深了,虽然是夏天,但河面上的小风嗖嗖刮过,
带着一丝凉意,让人不禁打个寒颤。
小玲冷得直发抖,她的牙齿打着颤,双手抱肩,瑟瑟发抖。
“哥,我们换个地方吧!这,冷!”
她的话也有些哆嗦,显然已经被冻得不轻。
钱向斌讲到一半,看到小玲的样子,心中有些不忍。
他本想继续倾诉自己的委屈和愤怒,但看着小玲冻得发抖的样子,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
可他又实在需要倾诉,这些憋在心里的话如果不找个人说说,他感觉真的会憋疯的。
小玲愿意听,钱向斌也愿意讲,毕竟,在这个深夜,他还能跟谁讲呢?
他的朋友都在各自忙碌,他的老婆又让他心灰意冷,
只有眼前这个女孩,虽然相识不久,但却愿意静静地听他诉说。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
“要不,我们去那边的上岛咖啡餐厅里面坐坐,那里应该会暖和点。”
小玲点了点头,感激地看着他。
两人一起起身,朝着河对岸的上岛咖啡餐厅走去。
走进上岛咖啡餐厅,柔和的灯光洒在每一个角落,营造出一种温馨而浪漫的氛围。
轻柔的音乐在空气中缓缓流淌,与咖啡的香气交织在一起,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他们找了一个靠近窗户的卡座坐下,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外面的夜景,
霓虹灯闪烁,车水马龙,与室内的宁静形成鲜明对比。
小玲一坐下,就忍不住感叹道:“真软乎啊。”
她靠在沙发上,享受着这难得的舒适。
钱向斌的酒也醒了大半,他看着小玲,问道:“你想喝点什么?”
小玲有些局促地笑了笑,说:“随便吧。”
她心里有些激动,这还是她第一次有人请她喝咖啡,
以前她总是忙于工作,很少有机会能这样安静地坐下来享受一杯咖啡。
钱向斌对服务生说:“来两杯拿铁。”
服务生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不一会儿,咖啡就上来了,香气扑鼻。
小玲双手紧紧地握着杯子,感受着咖啡的温度,
她吹了吹上面的浮沫,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然后小声说道:“好苦啊!”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显然不太习惯咖啡的苦涩味道。
钱向斌看着她,忍不住笑了,这苦涩的咖啡,不就像他们此刻的心情吗?
钱向斌说:“你把那包糖放进去就不苦了。”
小玲听完,吐了一下舌头,像个孩子一样做了个鬼脸。
她把糖放进咖啡中,用小勺搅拌了几下,再次喝了一口,
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嘿,这下不苦了。”
她看到钱向斌没有放糖,关切地说:
“哥,你不觉得苦吗?来,我这里还有半包糖。”
“苦,心里觉得苦!”钱向斌的声音低沉而无力,眼神中满是无奈和痛苦。
“哥,我知道你难过,可事情毕竟已经发生了,你就应该积极面对。”
小玲的话虽然简单,但却透露出一股子成熟和坚强。
“你!”钱向斌有些惊讶,他没想到小玲会说出这样的话,更没想到她会用这样一种方式来安慰自己。
“叫我小玲!”小玲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坚韧,仿佛有一种魔力能让人心生温暖。
“小玲,你……”钱向斌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感。
“哥,我十六岁就出来干这种勾当了,要说悲惨,你有比我悲惨吗?”
小玲说这些的时候,显得很轻松,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但钱向斌却能感受到她话语背后的沉重和无奈。
“这不一样!”钱向斌反驳道,他觉得自己的痛苦和小玲的痛苦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东西。
“这没有什么不一样!你是男人,你更加要坚强!”
小玲的眼神坚定,仿佛在给自己打气,也在给钱向斌鼓劲。
她的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钱向斌的心上,
让他有些恍惚,也让他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处境和心态。
两人从咖啡厅里走出来,夜色已经深沉,街上的行人稀少,只有偶尔几辆车匆匆驶过。
小玲搓了搓手臂,有些局促地说道:
“哥,我今天夜里没有地方去了,我们一旦被处理,
老板就会让我们换地方,这个洗头房我不能回去了,只能明天再去找地方。”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和委屈。
钱向斌听小玲这样说,心里有些犹豫。
如果让她去自己家住,孤男寡女在一起确实不方便,
万一被邻居或者熟人遇到了,更是说不清楚了。
他担心这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甚至可能会影响到他和梦艳本就脆弱的关系。
但是,看着小玲那无依无靠的样子,他又于心不忍,让她露宿街头,他觉得自己做不到。
小玲看到了钱向斌眼中的为难,她微微一笑,说道:
“没有关系的,我睡客厅就行了。即便我们俩住在一张床上,我也不在乎。”
她的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倔强和坦然,仿佛已经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
钱向斌冷冷地看着小玲,语气坚定地说:
“你不在乎,我还在乎呢。我们约法三章,你只能住在客厅里。”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严肃,他不想让小玲误解他的好意,也不想让事情发展到无法收拾的地步。
小玲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跟在钱向斌的身后,朝着他家的方向走去。
夜色中,两人的身影渐渐远去,只留下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在空气中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