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皇虽然十分注意雨露均沾,可是毕竟年事渐高,对她控鹤府的儿郎普施皇恩,力所不逮。再加上政事繁忙,下朝以后也就想找个轻松愉快的去处。承泽、承志两兄弟合力把持控鹤府,慢慢将其他男宠都排挤到了一边,女皇下朝后便习惯性地在承泽、承志两兄弟身边流连。控鹤府里的其他儿郎虽心有不满,奈何承泽、承志两兄弟有手段有阴谋,行事狠辣。曾有一个男宠暮郎曾经试图挑战两兄弟在女皇心中的位置,承泽、承志开始没有表现出异样,甚至有讨好暮郎的意思,暮郎自满自足,认为自己实力不俗,征服了两兄弟。对他们送上的礼物照单全收,有一天承泽送了他一瓶酒:春风醉,哄着他喝了,两兄弟将一个女婢送入暮郎房中,暮郎酒劲上来,一个把持不住就和女婢滚到了一处,承志便陪着女皇来找暮郎,女皇见到这不堪的一幕,勃然大怒,腰斩女婢,将暮郎去了势,做成了太监,扔去了敬事房。
女皇对此事十分生气,牵连着将控鹤府里的男宠除了承泽、承志两兄弟全都下了大牢。承泽乘机谗言,“陛下,有我两兄弟陪着陛下,这些人就都是祸患,不如都去了势,送去敬事房。”
女皇也不是没有心动过,她现在也没有能力驾驭这些小鹤,每日里这些小鹤吃饱喝足,待在控鹤府里没有事做,难免不与宫中女婢发生苟且。可是女皇不是一个小女孩,想到什么就去做什么,她是一国之君,行为处事一般都会三思而后行。除了震怒之下处置了暮郎外,她还很少失态。
女皇没有表态,她仍旧埋首朝政。今天的政事也颇有些繁琐,女皇留下丞相一起议事。政事毕,女皇却没有让丞相离开。女皇踌躇,不知控鹤府一事拿出来相议合不合适?
丞相见女皇面露难色,知道女皇有事不好开口。便试着问了一句:“陛下可还有什么疑难事要与老臣商议?”
陛下叹气道:“有点家事,一时有点拿不定主意。”
丞相不语,静等陛下开口。
“唉,说来都是荒唐,朕的控鹤府中雄鹤太多,牵扯朕的精力,一时不知该如何处理这些过多的雄鹤。”
丞相没想到女皇会和他商量这事,一时也感觉十分尴尬。可是国君的家事就是国事,何况女皇腰斩女婢的事,他也有所耳闻。
“男子不比女子,先皇在的时候,嫔妃众多,可是宫中除了陛下一人是男性,妃嫔很难接触到男子,自然就会对陛下一心一意。如今陛下做了皇上,有些男宠倒也不算过分,只是陛下一心国事,在这些男宠身上自然就不会多留意,宫中女子众多,难免会出现一些龌龊事,影响陛下心情。”
“臣听闻承泽、承志两兄弟深得陛下欢心,倘若陛下将其他雄鹤处置了,承泽、承志把持陛下的后宫,一家独大,只怕非社稷之福。”
女皇听后不语,良久才说:“朕乏了,你退下吧!”
这晚女皇谁也没召见,将毓秀叫过来,问道:“秀儿,控鹤府让朕烦心!”毓秀不敢说话,肃立在一边静静地听着。女皇见她不说话,道:“给朕点上安息香。”
毓秀立刻忙碌了起来,安息香点上,女皇的意识开始涣散,终于慢慢沉入了梦乡。
进入梦中,她看见小宝身披袈裟喜气洋洋地过来说:“陛下,臣终于找到寺址!”
这个小宝挂着寻找寺址的名义,从南到北,从东到西的跑了一个遍,车马劳顿不可谓不辛苦,可是这个小宝一路上吃香喝辣,不时与歌姬嬉戏,一点没闲着,山高皇帝远,只要将身边人安置妥当即可。
他问身边人:“你们说在何处建寺好?”
有一个仆从精明地道:“那当然还得在陛下身边呀!”
小宝一下子醒悟过来,“对呀!我跑神仙处所建一座寺,陛下也来不了呀!走,打道回府,咱们去都城找一个地方!”
小宝风尘仆仆的回到都城,没有直接去见陛下,而是城里城外看了一圈,最后相中了静安寺的位置。静安寺已是好几百年的古刹,只是规模不大。静安寺主持妙空大师是得道高僧,将一个不大的静安寺治理得香火旺盛,香客云集。
小宝去见主持,将意欲在此修建报国寺,需要将静安寺拆除。妙空大惊,但也知道小宝是女帝陛下面前的红人,不是他这个老和尚可以说服的。于是沉声道:“寺庙是佛家道场,更是陛下的道场。一切都听陛下裁度!”
小宝满意地走了,静安寺的和尚在主持面前跪了一地:“主持,寺庙没了,我们去往何处?”
妙空主持道:“听闻陛下要建一座最雄伟的寺庙,不知比我们现在的寺庙要大上多少倍,旧的没有了,自然就来了新的。到那时在新的寺庙里做功德,不是更好吗?”
有小和尚问道:“主持,等新寺建成了,你还是我们的主持吗?”
妙空笑道:“缘聚缘散终有时,你们始终是你们,我也始终是我,是不是主持有何变化?”
有和尚就哭了,呜呜声一片。妙空笑道:“可见你们还没看破这红尘,去把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多读几遍!”
主持起身离开,去做他日常的功课。
小宝选定了寺址,进宫向女皇复命,另一方面也是要钱开工。一进宫听闻女皇如今都被承泽、承志兄弟俩把持,小宝心下怒火中烧。见着女皇竟然脸上还有不悦之色。女皇道:“小宝辛苦,这是谁让小宝不高兴了?”
小宝道:“我回来的不是时候吧?怕是打扰了陛下的欢乐。”
女皇都要气笑了,这个杂耍小子是吃了雄心豹子胆吗?竟然敢和朕叫板?不过看着他吃酸含醋的样子,不知道为何,女皇陛下的心里倒有几分高兴。于是逗弄他道:“哎呀,朕的小宝呀,你出宫这许多日子,怕是把心玩野了吧?”
小宝跪行到陛下面前,一把扯开衣服,露出里面精壮的胸肌道:“陛下,小宝的一颗心里装的全是陛下,不信,陛下让人拿刀剖开看一看!”
女皇将手放在小宝胸前道:“小宝,你的心朕都知道,快快将衣服穿好,让人看见成何体统?”
小宝竟然一把抱起女皇走向了后殿,女皇大笑着让他抱了进去。这些男宠里,只有小宝有时候能把她当作一个普通的女人。其他男宠都是诚惶诚恐地跟在她身侧。紫墨有时候很喜欢小宝表现出的这点男人的霸气。
鱼水之欢后,小宝说:“陛下,小的将新寺址选在静安寺。静安寺的地方宽阔,前方面水,后有锦山,正是我护国寺的所在!”
女皇闭着眼睛道:“你想怎么做?”
“臣要为陛下建立最雄伟的寺庙,供奉卢舍那大佛!”
女皇心里一动,她突然想到最近才做的那个梦,“小宝,护国寺建成以后,朕让你做护国寺主持,你可愿意?”
小宝忽然急了,“皇上让臣去做和尚?”
女皇宠爱地抚着小宝的脸庞,“小宝,卢舍那大佛是朕的护身佛,朕要你日日夜夜侍奉!”
小宝一听,翻身跪地道:“臣愿意日夜侍奉卢舍那大佛!”
静安寺很快被拆除,原寺庙里的和尚都留下做工,修建护国寺。小宝许诺,待护国寺修建完毕,这些原静安寺的和尚都将入驻新寺。妙空主持在得到小宝的亲口许诺后,当夜圆寂,安然西去。
小宝修建护国寺,获得了女皇的大力支持,要钱给钱,要物给物。一时间小宝的风头无两。大批趋炎附势之人围着他打转,有人偷偷称呼他为国公爷。国公爷的名号很快就传扬了出来。
有大臣弹劾他,说他对女皇不敬,不该以国公爷自称。
女皇不大在意道:“乡村野人一声乱喊,有什么可惧?朕若兴师动众去纠正,倒觉得这国公爷有了几分可信。不如随它去,反正无官无职无有俸禄。”
就是女皇的这一时纵容埋下了祸根,小宝以前不过是街头杂耍,能有几斤几两?如今突然遇到这泼天的富贵,一时间冲昏了小宝的头脑,什么分寸,什么谨慎全都抛向了脑后。
此时的他,除了女皇谁也不放在眼里,甚至遇见宰相的车马也拒不让车。还是宰相回避了他,他这才洋洋得意地驱车走了过去。宰相摇头叹息,他也不知该如何劝谏女皇约束小宝。
小宝自从看见宰相为他让路,更加得意。可是遇见有士兵护卫的官员,他还是得乖乖让路。他想找女皇要兵马,女皇皱眉道:“你一个布衣要什么兵马?你那个国公爷的名号也别再叫了,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女皇拒绝了,小宝自己想办法。他花钱请了一批地痞流氓给他做护卫,遇上官兵少的,上去胡搅蛮缠一番,也就逼迫着官员给他让路了。
有一次遇见新科状元夸官,状元骑着高头大马,身上挂着大红花,前后鸣锣开道。小宝一见,呵斥道:“穷酸书生,闯过去!”
只见他的那些喽啰一通叫嚷,将状元拽下马,随手给了几拳。
新科状元也是一个气性大的,听说小宝是女皇跟前的红人,绝无讨回公道的可能,想到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别人辱骂毒打,晚上回家以后竟然上吊自杀了,桌前留下一封告御状的信。
状元爹娘辛苦近二十年养大的儿子,刚中了状元,美好的前程正在前方等他,忽然就走了绝路。状元爹娘拼死将儿子告御状的信送至丞相大人的跟前。
丞相大人看那字字泣血的控诉状,心下悲凉不已。这个国公爷不得不处置一下了。
丞相大人将这封状元绝笔送至女皇陛下的案前,女皇怒不可遏,着人将小宝押至面前,大喝道:“小宝,你可知罪?!”
小宝莫名其妙地道:“陛下,这是怎么了?我没干什么事呀?”
女皇将状元的遗笔扔至他的面前,小宝匆匆看完,道:“陛下,我也没干什么呀?不过是底下人手脚重了些,我去给他赔罪!”
“晚了!状元他已经羞愤寻死了!”女皇呵斥道。
小宝挑眉道:“屁大个事就寻死,也不算个男人,这个状元不要也罢!幸亏还不曾上任,倘若这样的人做了重要官职,屁大点事就寻死觅活,不是败坏朝纲吗?”
丞相听了,气得脸都白了。女皇走将下来,给了小宝一个耳光,“闭嘴!再敢胡说,杀你全家!”
小宝挨了女皇这一巴掌,终于老实了,跪下磕头不敢再多嘴。
女皇和丞相商量,“丞相看这事要如何处置?”
丞相道:“此事在集市上闹得人尽皆知,状元爹娘只此独子,老两口拼了一家性命也要为儿子讨回公道。”
女皇道:“小宝现任护国寺主持,修建护国寺工期紧张,先让他回去继续修建护国寺,戴罪立功。待护国寺工程结束,朕会给状元一家一个交代。丞相大人先去安抚老人家,给钱给物赐诰命,都可以。”
丞相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小宝,看女皇还不忍杀之。只好叹气领命而去。
小宝垂头丧气回到护国寺工地上,脸上的巴掌印还若隐若现,遇上一个不机灵的,凑上前道:“哟,国公爷,这是在哪儿吃了瘪?”
小宝一拳挥上去,将这个不开眼的揍得满地找牙!
揍完人,他就回去喝酒,一众小厮胆战心惊地伺候着,“妈的,敢打老子,老子烧了你的护国寺!”说着他砸了酒壶,将酒砸在柱子上,说着将火烛凑了上去,“唉唉唉,国公爷,可不敢烧殿,这可是掉脑袋的事呀!”
“脑袋掉了碗大的疤!妈的,全心全意替那老娘们做事,不过死了个穷酸秀才,就打老子,老子烧了她的护国寺!”小宝到底还是把火点燃了,众人要去拉,他抽出一把刀立于火边,“谁敢来救?老子一刀劈死他!”众人不敢去救,见火烧得大了忙将小宝拉出大殿。
这护国寺也修建的七七八八了,如今女皇暂时不处置小宝,也就是赶着封顶竣工。小宝在修建护国寺时也确实是尽心尽力,虽然花钱靡费,到底工程浩大,佛殿修得气象万千,透露出皇家的辉煌霸气。
前几天,女皇带着大臣过来参观的时候,大臣还说尽显皇家气度。宫殿是木结构的,里面的漆器、木器无数,卢舍那大佛更是庄严肃立,形容肖似女皇陛下。
女皇当时心情真是非常的好!百姓来拜卢舍那大佛的时候,就等同于在拜她。她上升至神的位置受万民的敬仰。她的帝国必将万世不朽!
晚间起了风,风助火势,虽有人前来救火,然而杯水车薪,只能望火兴叹。
大火烧了三天三夜,第四天下了一场暴雨,护国寺的火才慢慢熄灭了。
小宝看着大火癫狂大笑,被人拉至女帝面前时,还张狂大笑。女帝冷冷地看着这个作死的男人,“小宝,你可知罪?”
“知罪?什么罪?老子建的,老子就能毁了!”
女帝的心头怒火滔天,这卢舍那大佛一直都说是她这个女帝的护身佛,如今卢舍那大佛所在护国寺还没竣工,就焚毁于一场大火,等于宣告卢舍那大佛没有神通,连自身也保佑不住。质疑卢舍那大佛,就是质疑女帝,既然连卢舍那大佛也能毁于一场大火。那么这个一直传神通的女帝也就没什么好信仰的了。
紫墨知道她苦心经营的传说被这个愚蠢的男人毁于一旦,杀了他也无济于事了。她看着癫狂的男人,冷声道:“护卫何在?拉至殿前乱棍打死!”
小宝终于惊慌了起来,“墨儿,墨儿,小宝知错了,小宝知错了!”
女皇闭眼道:“让他闭嘴!”
只见一个护卫上前,用一把匕首在他嘴里一搅,惨叫声中,血污喷涌而出,护卫伸手割下他的衣襟塞入嘴中,小宝瞪大眼睛乱呜呜。
护卫将他扯出大殿,在殿前一通乱棍,没多长时间就没了生息。
护卫探了鼻息,回大殿复命。
女皇冷声道:“扔到乱石岗,洗干净地面。”
承泽、承志兄弟俩听到消息,互相看了看,承泽道:“弟弟,我们以后可得小心点,陛下处置我们就像捏死一个蚂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