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阳国和南州国因边境摩擦发生大战,东阳国一鼓作气打进了南州国国都,俘获了南州国国君及太子,东阳国将南州国的宫殿封存,派兵镇守。东阳国国君命人将南州国国君及太子并宫中典籍和珠宝送至东阳国。珠宝金银器等财物送入东阳国国库后,东阳国国君对南州国的典籍发生了兴趣。他发现南州国的文字要比东阳国简略得多,便召见丞相,询问其东阳国的字体有无简化的可能?他每日批改奏折,手腕写得酸痛,倘若能简化字体,将大大提高批改奏折的效率。
紫墨早就对东阳国的小篆心怀不满了,她在大学的时候曾经是书法协会会员,对篆体小有研究,作为书法,可谓精美绝伦,可是用作平时手书,那真是太过繁琐了!她站在一侧,听见皇帝和丞相大人商量此事,真是有种跳出去的冲动。这题我会!作为一个大学生,对简化字的运用可谓手到擒来。可是如何让皇帝信服并采用,这是一个必须好好筹谋的大事。
皇帝想要推行文字简化改革,丞相和一并大臣虽有心,奈何能力不足。皇帝在宫里要求了多日,最后甚至将一个主管文字工作的大臣下了大狱。皇帝责怪他文字改革不力。
紫墨见皇帝日比一日的焦虑,文字改革一事也没有什么进展。紫墨感觉火候到了。这日皇帝还没起身时,紫墨悄悄起身,用笔写了一首王之涣的凉州词: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紫墨将这首诗置于书案上,留待皇帝自己发现。
皇上起来一眼看见,果然大喜,问道:“这是什么?何人留下?”
紫墨跪下道:“奴婢昨日梦中得遇仙人,仙人亲授神仙之书。”
皇帝皱眉道:“神仙之书?你来说于朕听。”
紫墨也不推让,大大方方立于一侧,详细简明地叙述了凉州词。当然皇帝从没有听说过黄河、玉门关这些地方,羌笛、杨柳的说法和此地不同。紫墨便解说道:“这些地名和物名都来自仙界,虽不是地上之物,倒也可以理解。”
皇帝对诗歌没有什么兴趣,他对简洁的字体十分感兴趣。“仙人还传授了你哪些字,你赶紧都一一写出来!”
紫墨道:“字数繁多,急切间很难一一写全。不若让奴婢慢慢写出。”
皇帝立刻道:“来人,给紫墨研墨伺候,让她写出神仙传授的字体。”
皇帝因急切要看到全部神仙字体,让人在大殿一侧布下书案,他批改奏折的时候,紫墨就在一侧逐一写出简化字。紫墨并不识字,书法也一般,却能源源不断写出简化字,倘若不是梦中神仙传授,这件事实在说不通。
皇帝命丞相和紫墨对接,紫墨手书,丞相拿出拓印,整理成册。丞相上殿,看到这个文弱的小子一惊,此人是谁,来自何处?怎么从未听闻过有这样一个年轻的饱学之士?
后来紫墨侧身的时候,丞相一眼看见紫墨的耳洞,心里又是一惊。莫非是个女子?可是皇帝不说,他也不敢问,皇帝说:“这是紫墨,以后文字改革一事,她写你看,负责全国推广。”
皇帝说得轻巧,可是这个工作量之大之巨之繁琐,非三日五日之功。紫墨不能在皇帝身边完成这个工作。
于是皇帝让紫墨跟着丞相去上书房专辟一角从事此事,去上书房不能师出无名,于是皇帝赐紫墨翰林编修,与丞相一起推行简化字。
紫墨早上从皇帝寝宫出去,晚上再回到皇帝寝宫,除了上报字体推行工作之外,那就是还得尽一尽嫔妃的职责,陪皇帝就寝。紫墨住在皇帝的寝宫是不合皇家规矩的,可是皇帝说的话就是规矩,他要这样做,其他人无人能置喙。
皇后虽然暴跳如雷,上报太后,言皇帝之所为有失体统。太后乐见皇后暴躁,只是淡淡说了一句,“在这宫里,皇帝所言就是体统,皇后多多体谅吧!”
皇后愤恨不已,这小妖精要是在祥瑞宫,怎么着也能让她死得不明不白。可是她如今住在皇帝寝宫,皇后鞭长莫及,无论如何,她也不敢在皇帝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
紫墨的父亲又在边关打了胜仗,一时间前朝后宫都拥向紫墨家族。风头之劲,直逼皇后一族。皇后银牙咬碎,一时间也拿紫墨家族无可奈何。毕竟皇上的心在哪里,哪里的风就刮得最大!
紫墨毕竟还是想简单了,她本来以为自己将简化字写出,由丞相等大臣去推广。奈何这些字体,除了紫墨,他人一概都不认识。紫墨不仅要写出字体,还要编辑出教材,设计出传授方案。首先她得当老师带出一批简化字书写师,再由这些人往广了传播。
紫墨没有想到,让那些夫子去学简化字,难度十分的大,这些人因为饱读诗书,对篆体早就融入了血脉之中,这时你让他们去学习简体,他们的抵触情绪非常的大。相反,倒是从不识字的儿童那里推广起来比较简单。可是儿童一点一点地学习,要想成长为国家能用的栋梁之才,至少也得有十几年的光阴。皇帝有点等不及。
紫墨与丞相商量此事,丞相道:“要想这些人主动学习简化字,不如从宫廷开始推行,上行下效才能事半功倍。”
紫墨于是从皇帝开始教授简化字,而她带出的那一批简化字书写师,则被丞相分批次分地区地派到国家的各个角落里,从事传授教化工作。
皇帝发出政令,谁能用简化字上奏折,谁就加官进爵!
政令一出,朝廷里的命官纷纷开始勤学苦练简化字。学习写字对这些科考出身的人是一件相对简单的事,开始他们以祖宗之法抵触,可是看见官爵,祖宗之法也就不足为虑了。皇帝难道不是最大的祖宗吗?
既然上奏折可以用简化字,那么批奏折当然也得用简化字。皇帝也跟着紫墨认真学习起来。时间仓促,简化字学得快,错得多,为了不打击大家学习的积极性,紫墨协助改正后,也不会有其他惩罚。
只是这样一来,皇帝批改奏章就十分依赖紫墨。有的时候,皇帝写不及,还口述,让紫墨代为御批。
紫墨这段时间干的事,比她在现代那小半辈子干的事都多。她像一个被快鞭抽打的陀螺,不停地旋转。为了写字方便,她甚至传授大家用鹅毛管蘸墨汁写字,比用毛笔写字提高的效率不是一点点。只是自从改用鹅毛管批阅奏折,皇帝更加依赖紫墨了。紫墨写字速度加快后,皇帝批阅奏折效率陡增。
只是紫墨代为批阅奏折的事,终于被皇后知晓,皇后立即上报太后。“牝鸡司晨,恐有祸事来临!”太后闻听紫墨插手政事,心中陡然一凌。于是某日不声不响地来到皇帝宫中,正好看见皇帝口述,紫墨代笔的过程。
“大胆!”紫墨一惊,忙跪拜于地。皇帝也起身而立。
“国之政事,何等神圣,岂容你小女子置喙?!”太后勃然大怒。
紫墨连日来不舍昼夜地忙碌,已经到了身体的极限,太后这么一呵斥,她心神一散,颓然倒地。
皇帝忙宣太医诊治,竟然意外发现紫墨已经有孕在身。太后大怒之后又是大喜,“胡闹,让紫墨赶紧回宫休养,朝堂的事,皇帝还是亲力亲为的好!”
皇帝羞愧之下,着人将紫墨送回祥瑞宫,令毓秀姑姑精心照顾。
紫墨在祥瑞宫醒来,知道自己怀有身孕,想到虎视眈眈的皇后,不由为腹中胎儿担忧。她和毓秀姑姑商量,“姑姑,既然这几年宫中都没有孩子能顺利生产,如今我腹中胎儿如何能保全?”
毓秀姑姑紧锁眉头,“这后宫都是皇后娘娘的封管之地,即便将你送到太后身边调养,也难保不出差错。”
紫墨闭目思忖,“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不若去皇后宫中调养!”
晚上,皇帝驾临祥瑞宫,他平时也试着用鹅毛管写字,经过这段时间的勤学苦练,虽没有紫墨写得熟练,但也可以书写。今天批阅奏折时,遇到几个不太会的字,过来问问紫墨,顺便探望一下紫墨。
紫墨将心中忧虑向皇帝坦承,皇帝道:“既然怀有身孕,自然要给你相应的位分,明日即赐你愉妃。后宫子女不繁盛,也是中宫失德。朕要将你送至皇后宫中,由皇后亲自看护你和腹中胎儿。”
皇帝真是雷厉风行呀,第二日升了紫墨的位分,就将紫墨送至皇后宫中,责令其亲自看护紫墨及其腹中胎儿,不得有失!
皇后本想趁紫墨插手政事之时,一举除掉这个心腹之患,没想到她竟然在这个时候有了身孕。有了身孕也不怕,只要小心谋划,一尸两命也不是很难做到的事。可是现在皇帝将她送到了自己的宫中,责令自己看护,这就不好办了。倘若有失,看皇帝的意思,只怕自己后位不保。
皇后和掌事姑姑密谋,掌事姑姑道:“皇后娘娘稍安勿躁,只要愉妃在这后宫里一日,她就是皇后娘娘手里的鸟,就容她几日又如何?她还能跳出娘娘的手掌心吗?”
皇后道:“只是这眼中钉,肉中刺,日日在本宫眼下,却奈她不得,实在可恨!”
“娘娘,将她放在娘娘宫中,总比放在皇上身边好得多!看皇上对她的宠爱,倘若娘娘推辞,皇上真将她放在自己寝宫,那时才真正是心腹大患呢!娘娘还请暂且忍下这口气,待孩子出生,找个由头除掉她,留下一个婴儿有何可惧?”掌事姑姑亦安阴狠地说道。
“愉妃住在这里,正好娘娘可以仔细揣摩这个人,将她仔细看个明白,将来要做事也很方便。”亦安说。
皇后眉梢一挑,从果盘里挑了一个葡萄送入口中道:“嗯,今儿的葡萄酸甜适口,让御膳房再多送一些过来,愉妃怀有身孕,应该爱吃这酸甜的口味儿。”
“姑姑,你去安置一下,愉妃可能很快就要过来了。”亦安领命而去。
紫墨带着翠儿、敏儿和毓秀姑姑住到了皇后娘娘的偏殿里,通儿来回跑腿,十分勤谨。
在皇后娘娘的地盘,紫墨更加谨慎,嘱咐翠儿、敏儿不多走一步路,不多说一句话。自己也除了矫正简化字外,做些女红,平时也就是去御花园走动走动。其他嫔妃处一概不去,妃嫔们知道紫墨如今是皇帝心尖上的人,有皇后娘娘亲自看护,也无人愿意往上凑。就连丽贵妃也知道避其锋芒,躲得远远的。
在所有妃嫔中,静妃因为提示过紫墨,紫墨与之稍有交情。静妃身体垮了后,不是在喝药就是在煎药,于宫中争斗一概不参与。那日提醒紫墨,也是善念一动,微微给了一点提示。作为身受皇后娘娘毒手暗算的人,实在不愿意看见别人也不知不觉就着了皇后娘娘的道。
那日,在御花园看见紫墨微微隆起的小腹,静妃心头一痛,赶紧扭头回宫。要是她的孩儿能顺利生产,现在已经能够满地跑了吧?
静妃也曾是皇帝心尖上的人,从那样的高处猝然落入谷底,如今在后宫中苟延残喘,没有希望也没有未来,也就是活一日算一日吧。她要不是害怕自戕会连累父亲、母亲,孩子滑落的那日,她就想和孩子一起去了,可是掌事姑姑发现跪下力劝,“娘娘,宫中的女子自戕,会连累家人!”想到自己的爹娘,以及那一族的人,她放下了手中的剪刀。手中的剪刀放下了,心中的那把刀却时时刻刻地在割着她的心,也是她心里一直放不下,所以每日吃的药疗效都微乎其微,对于一个一心求死的人,连菩萨也难拯救。静妃像一朵失去根基的花儿一样,一天天的枯萎下去。
紫墨看见过静妃几次,虽有意攀谈,奈何静妃总是躲得飞快,她也不愿意强人所难,所以都只是远远见过,最多微微点头示意,说明她俩关系还不错。
这后宫里,孩子是很多人的心头痛,不敢提也不能提。紫墨怀孕,让很多人的心头都泛起了水花。孕事一起头,没多久,宜贵人也传出孕事,皇帝很高兴,特去正堂祭拜供奉的祖宗牌位。太后还嘉奖了皇后,皇后有苦难言,也只有高高兴兴地接受嘉奖。
皇后的意思,自然是除了她最好谁也不能为皇上诞下后嗣。可是她自己身体不争气,生完两个孩子后,就一直没有孕情。这些年虽然严防死守下,没有孩子出生,但是太后和皇帝的不满也与日俱增,倘若还像从前那样行事,皇帝真的能以中宫失德的理由罢免她这个皇后。
亦安姑姑也常常规劝她,孩子再多也不怕,太子只有一个就行。玉龙已经长大,身体健康,学业勤谨,颇得父皇赏识。皇后见太子位稳固,也就渐渐放开了那双残害胎儿的双手,就算给太子集阴福了。
皇后自己不断开解自己,慢慢对紫墨也就没有那么针对了。何况紫墨住在她的偏殿里,对她这个皇后恭敬有加,处处礼让,让皇后生出几分满意来。只要她知道自己的位置,她这个皇后也不是不能容人。
何况紫墨特别会说故事,她的那些故事是皇后从来也没有听过的,简直比说书先生说得还要精彩。午后无聊的时候,皇后常常来让紫墨说上一段。紫墨肚子里的故事多得装不下,只是很多故事都不适合说给这个时代的人听,于是她就将那些上古的神话故事拿出来说一说。等到现有的神话故事说完了。她就每天自己现编一点神话故事,也无非是些善有善报的故事,或者有一些夫妻情比金坚的故事。
皇后觉得自从紫墨住进自己的偏殿,她的日子就过得特别的容易。她暂时放过了紫墨,也就是暂时放过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