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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凡当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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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地狱十八层长什么样
    于地狱受罚的鬼魂相继殒命,而掌管地狱上九层的左使却对此事讳莫如深。



    难道是左使私下授意为之?



    萧索悄斜地看了他一眼,只见他面色和善,恍然不惊,轻轻缀饮。俨然一副清者自清的神情。



    “真人莫非在怀疑我从中作梗?”仞溪抿嘴笑道。



    萧索一听,连忙解释道:“哪有,如若真是左使你示意行事,必是天衣无缝,哪能让四殿无常得知。我呢,也是从此得知此事,除此之外,一概不知。”



    “真人真是说笑了。天庭来的神仙怎能没有两把刷子。”仞溪说到此处,又把话转到正题上。“为何要把行刑的鬼魂重提回去再审?”



    “审判有误,再判不迟。”



    仞溪盯着萧索双眼道:“真人不知,这地府误判,就和阳间草菅人命一模一样吗?”



    萧索对上他的双眼,心想:想吓我,再怎么说李恪还是我的人。想罢转过头,看向远处的假山流水,缓缓道:“地狱刑法严苛,比草菅人命更为过。”



    不等对方答话,他接着说道:“相比之下,地狱受刑重提再审,还是能入轮回道。而魂飞魄散,又将何处再寻?事情孰轻孰重,左使应该比我这外来神仙要清楚得多。还是请告知原委,我好上报五官王再做定夺。”



    仞溪心中衡量片刻,点头道:“真人说的极是。可是……”他叹息道:“我也不知此事究竟为何发生。”



    “哦?”



    “如若真人方便,可随侍郎啸歌前去查探。而至于这件事,不管是四殿还是我,都会负上责任。真人不防把此事压一压,等真相大白后再行上报也不迟。”仞溪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地说道,令萧索在心中细想,此话说得极对。如果上报给五官王,那么李恪必会受到惩罚,地狱左使只需把事情往下一推,自己便可置身事外。这样一来,自己不又欠着左使人情吗。



    萧索心中有些顾虑,道:“左使好像把这件事想得太简单了。”



    “叫我仞溪。”



    “本真人至地府初来乍到,此事权当是给左使一个面子,我往下压一压。”萧索理直气壮道,“可是,这件事若是查出一些相关,我呢……”



    “真人客气,这地狱上九层,君当于家,来去无需留意,侍郎啸歌听候差遣。在下跟着真人行事,定不会错。”仞溪朝着殿后喊道,“啸歌,快来拜见真人。”



    “是。”



    从殿后应着一声,走出来的是之前的黑衣男子,一双漠然的眼眸,身形挺秀。



    见他快要行礼,萧索摆手道:“行礼之事就免了,烦请侍郎带我前去一探究竟。”



    “叫他啸歌就行。”仞溪道。



    “那我就不打扰你练功了。”萧索冷不丁地道。从初见左使,便看他脚步虚浮,虽唇红齿白,但周身却无半点光泽。许是地府灵气稀薄,修炼一事,实属不易。



    听到萧索的话,仞溪沉下眸子,冷冷地看着他。心中却在思考怎么回答他的话,这位神仙的功力,不容小觑。



    “下次我叫天庭好友带颗集灵丹给你,希望能助你好好修炼。”萧索看向仞溪,“你看如何?”



    仞溪眼眸一下子微亮,感激道:“劳烦真人费心。”



    “那就有请这位侍郎带路了。”



    萧索和啸歌拜别仞溪,两人便去了地狱二层。路上,萧索向啸歌打探起来。



    地狱中上九层和下九层其实一样,每一层的刑罚也是大同小异。只是为了便于管理,新入刑的鬼魂会排在前几层,时间越久,就证明罪恶越大,便会慢慢向后面几层关押服役。而所用刑罚虽是严苛,却绝不会出现受刑过度的情况。



    “那你说鬼魂的消失又是怎么回事?”萧索问道。



    “真人请随我来。”



    啸歌将他带至一巨大凹陷处,四周一片通红,向下望去,只见翻腾的熔浆透出腥红的颜色,每一次翻滚就像是张开血盆大口,随时要把站在一旁的人吞没其中。其间带出的火星子落在岸边,立马腐蚀出一个火窟窿,留下一团乌黑印记。火星子随着下方的热气扶摇而上,一股巨大的热浪奔涌袭来。



    “这是地狱熔浆。”啸歌解释道:“至地狱的鬼都称之为刑鬼。如若承受不了刑罚,这些刑鬼会跳入这熔浆中,灰飞烟灭。”



    “所以,这些消失的鬼是自杀?”萧索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啸歌。事上无奇事,只要肯发现。



    见他疑惑不已,啸歌进一步解释道:“但是自杀的刑鬼少之又少。最大的可能其实是自相残杀。”



    啸歌说道这里,顿了顿,继续道。



    “这些事,一般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来阴间的鬼魂数以亿万计,这十殿执掌、地狱二使根本管不过来。方才左使未能明说,才特意叫下官带真人前来,以实际举例而谈。”啸歌不自觉地咬紧牙齿,露出凶狠的神情,“真人想试验一下刑鬼入熔浆吗?”



    萧索连忙摇头道:“不了。那必定是消失的刑鬼本性难移,才会招致灭魂之祸。”



    啸歌见萧索敷衍,又道:“真人可知忘川河?”



    “自是知道。”



    “忘川河的水便流经地狱十八层,落入水中的鬼也是会魂飞魄散。”



    这么说来,萧索想起了前不久去孟婆殿一事。的确,在阴间,鬼魂消失是常有之事。四殿无常和李恪只是未遇见此事罢了。



    “为何不派小鬼把手地狱熔浆?”萧索疑惑又生。



    “防不胜防,索性任尔用之。”



    “侍郎你是个杀伐决断之人,在左使身边,也替他省去了许多麻烦。”萧索冷言道。



    “真人说笑。在下只想尽力辅佐左使,做好分内事。其余的也只是顺其自然,绝无半点干涉之心。”



    “哈哈,好。”萧索一边笑道,一边离开地狱熔浆处。“侍郎可以回去禀报,此事我就替仞溪压下了。”



    啸歌漠然的眼眸看见萧索远去的身影,露出不屑的表情,双眼紧盯着地面,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熔浆翻滚的巨浪起起伏伏,他把脚边的小石子踢了进去,熔浆一下子放大,腥红地吞噬着石子。



    萧索并未离开地狱,而是去找了其他小鬼问话。



    “回禀真人,我经手的有两个刑鬼消亡,已经禀报过百里侍郎。”拿着三叉戟,身穿红磷铠甲的小鬼说道。



    “百里侍郎?可是啸歌?”萧索问道。



    “正是。禀报百里侍郎后,侍郎说此事无需再管,我们也就没有再深究。”



    “你们觉得此事正常吗?”



    “世间之大,无奇不有。”



    得到答复后,萧索寻思片刻,还是决定先回四殿把事情处理完毕再说。



    甫一离开地狱,回头望着高耸的度朔山,萧索知自己迷路了。方才差遣黑无常离开,自己并未记路,还好四下无人,免得丢一地皮面。



    他从怀中拿出了一个小白瓶,打开瓶盖,一缕白烟飘出。这是寻迹烟,跟着此烟飘向的方向走,即是自己行过的路。没想到自己乃一位天上神仙,竟然落到使用宝物的地步,这神仙也过得窝火。萧索一路跟着一路讪笑。心想一定是地府能泯灭心智,自己才会到如此地步。



    回到生死殿,便见李判官和黑无常早已等候多时。地上跪着两个披头散发的鬼,想必就是他们口中说的事件元凶。



    李恪和黑无常看着萧索踱步走近桌案前,脸色如常,不喜不忧。眼神并未看向他们。两人相视一看,互通眼神,看不出这事是顺还是逆。



    “啪”的传来惊堂木声响。



    “你们俩可知罪!”萧索依靠着桌案,大声说道。



    “这位大大大人,我们已经和这二位大人说过了。我们知罪,我们认错。”跪在地上的其中一人说道。他们自打进了地府招了供,便被百般追问,心中已是万般无奈。嘴都快说得磨破皮了,还不放过他们。而另一个却是眼神呆滞,盯着底板默默无语。



    萧索抬了一下脚,一屁股坐上了桌案。一旁的李恪立马长大双眼,真人怎可如此……如此豪放。



    “谁来给我说一下这前因后果啊?”萧索看了一眼李恪,又看了一眼黑无常。



    “回禀真人,事情是这样的。”李恪说道,“殒命的庞德元左肢反骨弯曲,右眼被剜,常在城中行乞。那日因一同行乞的小乞丐要逃跑,庞德元将其抓住不慎打死,被人发现报了官。死后入地府,惶然大惊,悔不当初。称自己在人间犯恶过多,以身残获得路人施舍的大量钱财,想要以罪抵罪。查明此事后,我便将他罚入地狱受刑。



    “而这二人。”李恪顿了顿,心中似有一团熊火在燃烧。方才已经查明缘由,如今,再将此事道来,心中颇为烦怒。他一改往日沉稳的形象,愤怒说道。“他们,他们却是行着采生折割之事!真的是罪大恶极!想不到竟然还有如此之人,他们不配活在世上!”



    采生折割!



    萧索大惊!用手猛地拍在桌案上,震得大殿嗡嗡直响。他从桌上跳下,道:“确有此事?”地上跪着的两人被声音震得双耳鸣鸣,木然点头。



    只见萧索二话没说走上前,一掌挥去,但见下跪二人咕隆往后翻腾几圈,停下身后,“哇”的一口黑血直喷而出。



    “这人间的花样还挺多!”



    他疾步走去,一脚用力地踩在一人的胸膛上,道:“采生折割这种事也做,真当无所不至,当这世间没天理吗!”



    “我……我”那人嘴角冒出黑血,含糊不清地说道。



    “大人饶命啊!”另一人见此情景,赶忙爬起来,跪在地上用力磕头。“大人饶命,小人知错了!”



    萧索收回了脚,朝跪着的人一点,那人立马喉咙缩紧,说不出半句话来。他走向李恪,问道:“这事……”



    李恪冷言回道:“他俩以算卦先生为由,骗来庞德元等人,行切割四肢,破除五腑,又或关至黑笼,终日行侮辱等事。遂致人残、弱、衰等症。再由其中表现良好之人为首,派至城中等地做行乞之事。每日定时度金,数目不够者,饿肚打骂或再添新伤。若有人逃跑,连坐受罚。”他说到这里,有所哽咽,人命如此低贱,又是为何。



    “庞德元胆小怕事,被除去左肢右眼,害怕至极被拐骗入伙,伙同他俩一起拐骗落单之人。打死小孩是怕连坐受罚。后至地府醒悟也不能补偿错误,我便罚他去地狱。谁曾想,他入了地狱便再无三魂七魄。”他抬眼望着萧索,缓缓道,“真无此人?”



    萧索摇头,李恪立马萎了身子,喃喃道:“也是个苦命之人。”



    “黑无常。”萧索叫道,“庞德元已无,杀人偿命,行事恶劣并不能因自己所受罪责而脱难。也算是死有余辜。”他看了一眼地上瘫软的二人,“还请黑无常能替我送至地狱上九层,派人给百里侍郎捎上一句。”



    “真人请讲。”



    “这带人入地狱之事本不该由你而行,但此事在四殿也只有我们三人而知。有劳黑无常。”他坦言道,“刑鬼消失之事已销案,还请李判官用心谨记。”



    “是。”



    萧索看向黑无常,用神识向他传了那句捎带的话。黑无常听后点点头,携地上摊倒的两刑鬼,退离了生死殿。



    “秋日同君游,石子落水悄然无,泛舟忘川河。”



    萧索想要他俩消失,啸歌应该能明他的心意。



    仁义道德,都是吃人的假象。不,吃鬼的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