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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凡当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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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两男相争必有一伤
    “云娟,她,并,没,有,死。”萧索一字一句说道,而得到的却是袁和鸣的无视。他微张小嘴,一脸真诚地看向萧索,道:“我知道。”



    “那你还说她死了!”萧索火气一下上涌,这袁和鸣竟敢糊弄我,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他棕色的瞳孔出现丝丝火红,像是要布满整个眼眸,而眼中的袁和鸣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近。正当他要对袁和鸣使出一些法术让他吃苦时,他的一句话浇灭了他愤怒的火苗。



    “云娟的确没死,可是香菱早已香消玉殒。”



    香菱是谁?



    萧索十分疑惑,这梁北说的是云娟,袁和鸣却道是香菱,谁说的才是真的?看来必须得叫梁北出来当面对质才行。



    “香菱父亲拿她抵债给梁北做妾,梁北却对她行侮辱之事,所以香菱自尽,你去杀梁北。是这样吗?”萧索问道。



    “是这样。”



    萧索又拍着桌子道:“云娟又是谁?”



    “云娟也是梁北的妾,只是还未娶进门。”



    “你和云娟是否有关系?”



    袁和鸣点头,道:“有。”但立马又摇头,“不是那种关系,只是朋友关系,青梅竹马这种。”



    “好你个袁和鸣,竟然脚踩两只船。”萧索指着他啧啧嗔道,“我看你的确是活腻了。”



    “真,真的不是,大,大人,你想的,那,那样。”一紧张,他说话都有些结巴,整张脸涨得通红,“我,我,我不是坏人。”



    没想到他竟然说出自己不是坏人这话,这可逗乐了萧索。他坐在椅子上,笑的前仰后翻。“你说你不是坏人。哈哈,那世间不全是好人了。”在一旁的李判官看见萧索这样,也不能上前提醒,刷了他的面子,只得转移话题,大声道:



    “接应小鬼,把香菱带上。”



    把香菱找来不就一目了然,萧索止住笑意,狡黠地看着李判官,虽为人木讷,却心思细腻。他没有再看李判官,撇过头去,在一旁思量起来。



    这李恪能做到判官之位,必是有过人之处。只是这看似木讷的外表下,是否包着一颗难以见人的心,目前还不得而知。而此后的自己的确是要小心为好。



    萧索一点都不担心香菱早已投胎,因为孟婆的速度确实不敢恭维。不一会儿,她便被带上生死殿,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香菱!”袁和鸣心中大喜,出神地望着她,而她却是一副默然的神情。“香菱,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和鸣啊!”他追问道。



    香菱自入地府后,与阳间断了联系,看到地府种种残景,心中也是瘆得慌。得知自己能投胎转世为人,心中自是舒展。可突然被换来到生死殿,立马吓得魂不附体,就怕会像在四殿门前遇见的那些鬼一样,下地狱。她精神恍惚地来到生死殿,若不是听见“和鸣”二字,只怕这神也难以复原。



    她双眼慢慢聚焦,又惊又喜地看着他,道:“真的是你吗?你来看我了?”



    “是我,是我。香菱。”



    她伸出手触摸着他结实的肌肤和光滑的脸庞,眼角流出滚滚热泪。她叹道:“为何你也来地府了?发生什么事了?”



    “我,我想你了。”



    眼看要开始上演凄惨的爱情剧,萧索急忙叫停。“这还有完没完。这里可不是戏台,没有《孟姜女哭长城》也没有《牛郎织女鹊桥见》。”



    萧索又大声道:“执笔官!”



    “是!”执笔官慌慌忙忙地站起来,他方才也沉浸在这久别重逢的氛围里,一时之间也无法拿捏情绪,话语中竟带着一丝凄凉。“梅香菱,晋国金唐城希寻镇人,于本月廿四,家中自缢。”



    “梅香菱是自杀,梁北是袁和鸣所杀,袁和鸣是畏罪自杀。”萧索简明扼要道,“传梁北上殿。”



    香菱自打看见梁北身影后,整个身子都朝袁和鸣身上靠,并伴有阵阵痉挛。梁北的出现,唤醒了她在阳间痛苦的经历,挣扎,彷徨,无奈,愤懑的情绪夹杂在心中,让她有生不如死,死不如灭的感受。袁和鸣则一把抱过她的香肩,因为愤怒,能看见手背上突出的骨头,沟壑般布于整只手臂。



    而梁北只是不屑地扫过他们,恭恭敬敬地跪在殿上,不发一语。好似这两人到了阴间,已和他无任何瓜葛。



    “梁北说你一直觊觎他的未婚妻云娟,可有此事?”萧索指向袁和鸣。在一旁的香菱却是香肩一震,心想,他真的和云娟有联系。而他只是加重了手中力度,在传递要她信他的消息。



    “没有。我们虽从小一起长大,但是只有兄妹之情,绝无男女关系。”袁和鸣斩钉截铁道。在一旁的梁北却是冷笑,并未开口。袁和鸣又道:“反之,梁北。他欺男霸女,同时强娶两女,并且作出禽兽不如之事,应该,应该……”



    “应该怎样?”梁北打断了他的说话,眼中的不屑更是随语而流,晃动的胡须,更是能窥见他虬髯下的笑意。“袁和鸣。这外边流传的风言风语,难道是空穴来风不成?”



    “我想你误会了。我这一生只有香菱就足够,你做出此事,我是决计不能忍。”袁鹤鸣义愤填膺,因为激动,脖子都有些通红。“所以我杀你,也是为了香菱报仇。”在一旁的香菱也不住地点头。



    听到此言,梁北哈哈大笑起来。“哈哈,你这是强词夺理。我与我妻子交欢,翻覆云雨有何不可。反倒是你,行杀人之事,实乃天理难容。”



    “你!”袁和鸣胀红脸,半天吐不出一个字来。在一旁观战的萧索决定加入战局。“这么说来,之前你说的故事,其实是在说袁和鸣与梅香菱?”



    “小的不知,都是坊间传闻。”袁和鸣答道。



    “那云娟是怎么回事?你说是她让你来娶她,这事是真是假?”萧索问向梁北。



    梁北端正身姿答道:“云娟却有情郎,只是我一直以为是袁和鸣。没想到袁和鸣喜欢的是香菱,我倒是看清了局势。所以此事很简单。云娟这里就不再赘言。香菱的父亲同意我娶她,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乃板上钉钉的事,谁料中间杀出个袁和鸣。竟对我下此毒手。”



    “放屁!”袁和鸣大声道,“你可是逼死了香菱!”



    “可你却是杀了我!”梁北也不甘示弱地回道。两人已成剑拔弩张之势,萧索并没有制止,任由这二人争吵下去。



    “我杀你都是因为你对她做了这种事。你不知道女子重名节吗!”



    “她不日就要与我成亲,这算不得什么,你说是吗,香菱。”



    听到梁北叫她,她浑身一颤,缩紧身子,紧抿双唇。袁和鸣抱紧了她,双眼瞪着梁北,嘴中发出“呼哧”声,犹如全身戒备的野兽,随时准备发起攻击。



    “我,我不知道。”香菱摇动着头,“父母之命,我无法反抗,只得一死。我对不起爹爹和娘。”说到这里,她的眼中咕噜噜的泛着泪花。



    “没事,你还有我。”袁和鸣认真地看着她。



    “有你有个屁用,还不是做个无法投胎的孤魂野鬼。”梁北嗤笑道。



    袁和鸣瞪着他没有发话,结实的身材和俊俏的脸庞着实有些不搭。而梁北虬髯下的面孔则透出阴冷之色。



    “梁北。”萧索道,“你是希寻镇的地方霸主之一?”



    “小的不才,只是家中有权有势,所做之事会被无限放大罢了。”梁北拱手道。



    在一旁的袁和鸣急了,梁北这话明摆着是在给自己洗白,他准备出声反驳,被萧索制止。“袁和鸣说你欺男霸女,可有此事?”



    “不知他眼中的欺男霸女又是怎样?”



    “比如强取豪夺,设计谋害,强抢民女。”萧索举例说道。



    梁北“哼”的一声冷笑,道:“这强取豪夺,是夺了哪家田,抢了谁家碗?设计谋害,不知是指何事。若说这商人之争,必是会设计才能牟利,此乃常事。而强抢民女,我就更不敢苟同。”他斜眼看了一眼袁和鸣,粗犷的面部和瘦削的身材同样不搭。“云娟是主动叫我娶她,而香菱,更是她爹首肯,我才上门提亲。这何来的强抢民女。”



    “你……狡辩!”憋了半天,袁和鸣反驳道,“你令香菱的爹染上赌瘾,借钱给他,最后导致债台高筑,不得已才把香菱许你做妾,那债也一笔勾销。”



    “是吗?我只是借钱给他,又没有多提其他。我喜欢香菱,所以上门提亲。既然是亲家,自然之前的欠债便一笔勾销。可有问题?”



    “强词夺理!”袁和鸣争吵未占半点上风,只得说出这句托词。



    梁北转动了一圈脖子,开始反驳。“说我强词夺理,我也只能笑而不语。袁和鸣,你呢。明知我与你在身体上较量定会落入下风,你前来寻我说理,却带了一把刀。这难道不是起杀心?”



    “我只是怕你家的护院不让我进去寻你,所以才带刀前往。”



    “原来如此。可是,你最后不是把我杀了吗。”



    “争吵之中我向你提刀砍来,原以为你会躲,没想到竟砍中了你。”袁和鸣又说,“你从小有武行师傅教你习武,武功自是在我之上,只是没想到,这次。”



    “这次你杀了我,你说该如何是好。”



    “那是你活该。”说到此,袁和鸣又激动起来,“你若平时不作恶,我会前来寻你?我也只是普通老百姓,如若不是被欺压至此,我何必做出这等戕害人命之事。”



    “欺压!谁欺压你!”梁北声音倏地大了起来,他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他。“你口中的欺压,定是说我与香菱。可是,与你何干。”



    “怎么不和我有关系,我和香菱两情相悦,你这是横刀夺爱。”



    “我横刀夺爱,香菱,你说,你喜欢我吗。”



    梁北叫到香菱名字,她浑身又是一颤,战战兢兢地抬起头看了看梁北,又看了看袁和鸣,最后对上了萧索的视线。“我,身在红尘中,何处是归处。”她向萧索重重磕了一个响头,“还请大人,放过袁和鸣。他只是为了我才走上弯路,要下地狱,还是让我去吧。”



    “香菱。”袁和鸣哽咽地叫着她的名字。



    梅香菱算是一个聪颖的女子,从梁北的语气来看,她应该是和梁北有过一些纠缠。于公是因为父亲欠债的关系,于私是自己只怕对他也有心思。而她无疑是喜欢袁和鸣的,知道他俩在争吵,最后的结局依旧逃不过袁和鸣是杀人凶手这个称号。不如就此打住,量刑为轻,也算是好的结果。



    萧索这才明白这三角的关系,谁才是可怜可悲之人,似乎三人都是如此。香菱夹在二人中间,左右为难。又遇梁北对她行侮辱之事,索性自尽,让一切尘土归位。只是袁和鸣气不过,去向梁北说理,从小学习功夫的梁北,并未想袁和鸣那刀会砍下来,结果一命呜呼。袁和鸣伤人后,跳崖自尽,也算是了结这一段渊源。



    梁北一直以为他娶的云娟才是与袁和鸣有私交,没想到香菱才是他的相好。他心中也是爱香菱的,只是到了阴间,这份感情慢慢变淡罢了。一切的因是由阳间而起,这一切的果就由阴间结束。而梁北是否是袁和鸣口中说的那种人,也不便再深究。



    过了奈何桥,喝了孟婆汤,前尘往事,谁对谁错,孰是孰非,又有什么重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