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耳朵收起二郎腿,捻灭了手中的烟。
他问道:“你是想要找他们?”
“为什么这么问?”
“你要是要找人,那就没继续说的必要了,我免费送你个消息,那两人已经死了。”
这话就像是一把重锤,砸在陈凡的心口。
眼前的金耳朵不仅知道他的父母,还知道他们已经死了的消息。
他似乎离父母的死因,近了一步。
陈凡强忍着心中的冲动,继续压着情绪问道:“这事我也知道,但我不是要寻人。我想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又是因为什么事情死的。”
金耳朵抿了一口茶,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他手指敲击着桌面,发出一阵有节奏的响声。
片刻后,他终于开口道:“事情我可以帮你查,但这两人的消息,可不便宜。”
陈凡就静静看着他,没有说话。
“定金五万,事成之后你得再付十万。”
陈凡从包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现金,将五沓百元大钞摆在了桌子上:“成交。”
金耳朵见到票子眼前一亮,将五万块装进了一个黑色塑料袋放在了怀里:“留个电话,一个月内我会联系你。”
陈凡给了他号码,金耳朵就立马离开了茶楼。
走出包间,老陆问道:“陈先生,事情办妥了吗?我在北方也认识点人,还可以再找人打听。”
“谢了陆叔,事情办好了。”
老陆点了点头:“那我载你回去?”
陈凡摆了摆手,毕竟眼下钱家的事情已经解决,总不能一直住在他们家里。
钱舒窈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小心翼翼地问道:“陈凡,你要走了?”
“还要处理些私事,你和陆叔回去吧。”
“那我要找你的话……”
“电话联系。”
“好,好吧。”
就这样,老陆带着钱舒窈离开了。
陈凡拿着包裹走出茶楼后,就打算先找个临时停脚的地方住下。
他卡里还有十多万块,但其中还要付给金耳朵的十万,所以资金并不算很充裕。
所以就打车去了近郊,找起了房子。
他看中了一栋独立带院子的三层小楼,大门上贴着一张招租的广告。
接电话的是一个女人,声音听着有些柔媚,年纪大概二三十岁。
她告诉陈凡二楼的主卧带阳台,一个月的租金五百。
大门钥匙就放在门前的花坛里,租金可以等她忙完回来再付。
上楼看了一遍,屋子不算很大,但收拾得很干净,还有独立的卫生间。
陈凡当即就决定租下来。
他坐在床上,莫名对着门口说道:“进来吧。”
门外走进来一个带着黑色墨镜,带着口罩的女人。
一进屋门她就摘了口罩和墨镜,正是钱舒窈,她满脸好奇:“你怎么发现我的?”
陈凡忍俊不禁,心道她那拙劣的跟踪术,就算是隔着二里地都能看见。
从出了茶楼就跟着他,已经跟了整整一路了。
陈凡打趣道:“怎么,钱大小姐舍不得我?”
钱舒窈脸色一红,辩解道:“胡说什么,你身上还带着伤,我是不放心你。”
“再说了,你要是没地方住,住我家就行了。”
“何必再花没必要的钱出来租房子,这小破楼不仅地方偏,而且屋子装修也太简陋了。”
“你要是不习惯和很多人住一起,空着的房子我直接给你一套呗。”
说对眼前这位大美人不动心,那是胡扯。
但陈凡还有父母的血仇要报,其中的危险性不言而喻,他不想把她扯入这个深不见底的泥潭之中。
陈凡说道:“我不喜欢欠别人的,给你家办事是一桩生意,现在已经是钱货两清了。”
听着他冷冰冰的话,钱舒窈的眼里明显有些难过。
但紧接着她就说道:“我家生意多,事情也多,以后你就跟着我怎么样?我知道你有本事,放心我不会亏待你,每个月三万块!”
这可是2003年,她一开口就是三万的月薪。
那时候杭城的房子均价就三千多,算起来一年的工资就足够他买一套大房子。
但陈凡依旧摇头拒绝:“不好意思,我不值你说的价。”
钱舒窈听出了他语气中的冷漠,终于是咬着银牙说出了心中的想法道:“你……你是……觉得我不好?”
陈凡没有顺着她的话再说下去,只是看看了房间周围:“住这里挺好的。”
钱舒窈没有半分犹豫,直接摔门就走。
大小姐自然有她高傲的自尊心,再求人她就不是钱家大小姐了。
从窗户里可以看见她气冲冲地上了门口的一辆车,随着汽车的轰鸣渐渐远去。
陈凡点燃了一根烟,烟味呛得他肺里生疼,但又似乎有些麻木。
抽完烟后,他下楼出去。
找到附近的一家面馆随便应付一口,就打车去往了一家中医馆。
买了些药材就又返程回到住处。
苗儿姐教给他的药方,比之那些医院里的西药效果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煮了些药汤喝下去,又外敷了些膏药包扎好。
做完这些,陈凡躺在了床上。
倒不是说很疲倦,而是现在的他没什么事情要去做。
他开始思考起了以后的路。
要想在这杭城里生活下去,首先要有一门来钱的正当生计,赚钱对他来说倒是不难。
但他身上有更要紧的事情,搞钱这种事情,还需得找来帮手。
想着,陈凡拿出手机拨出去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好半天才接了起来,愣了片刻后才说话:“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了?回来了?”
陈凡笑着说:“嗯,回来了。”
“苗儿姐呢?你不用跟着她满世界转悠了?”
“出师了呗,她就走了。”
对面那头突然兴奋了起来:“哈哈哈哈,发了发了要发了!咱先不说苗儿姐了,反正这世上就没她去不了的地方。你在哪儿呢,我立马过来,有要紧事情找你!”
陈凡报了地址,电话那头就火急火燎地挂断了。
这人是他的发小。
大名叫王宝军,刚生出来就有十斤重,外号胖子。
他们家的家境还算不错,父母在市里搞点瓷器生意,以前和陈凡父母有生意上的往来。
两人一直有联系,后来他父母还带着他去乡下看过陈凡。
后来陈凡跟着苗儿姐离开杭城,而胖子初中毕业后就去当了兵,现在已经退伍回来了。
陈凡几乎没朋友,只有他算一个。
四十多分钟后,院子外面响起了一阵轰鸣的摩托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