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生于八五年。
小时候的我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家里佣人喊我小少爷。
八九年末,父母把城里的产业全给卖掉,去外地办事,并把我委托给住在乡下的二伯。
走之前母亲告诉我,他们最迟半年就会回来,但后来却音讯全无。
不久之后,二伯生重病去逝,二伯母和表兄带着全部家当回了娘家,我成了一个举目无亲的孤儿。
那时我才五岁,并没意识到自己即将面临什么。
直到饿过几天肚子,才感到深深的恐慌、不安。
但幸好,村子后山上道观里的老道人,好心收留下我。
道观名叫清风观,观里香火寥寥,生活清苦,但好歹能有碗稀米粥糊口。
父母失踪,孤苦伶仃的我在那些年其实一直想拜老道士为师,想着从他这里学点看风水的本事,日后不至于被饿死。
但老道士却一直拒绝我,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不愿意告诉。
七岁那年,老道士下山离开道观。
他在临走前告诉我,以后这道观就交给我,安生在这里待着。
老道士离开后的第三个月,有人找到我。
是一个看着年纪不过十六七岁的女孩子,精致的齐肩短发,生得很是好看。
我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人,她就像是道观壁画上的仙女。
她拿给我一张照片。
看见照片的刹那,我就像被人敲了一闷棍,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
血色的照片上,正是我那失踪很多年的父母。
我爸身上全是密密麻麻的伤口,像是被野兽撕咬过。
一双眼睛被人挖去,心口上还有一个碗口大的伤口,里面空落落的。
我妈像是一坨烂泥般瘫在我爸身前,浑身上下的骨头好像全被碾成了粉末。
她左手的五根手指也被砍掉了,头顶还被钉着一根三尺长的钢钉。
“江湖人叫你爸‘鬼眼’,你妈是‘鬼手’,两年前,他们被人害死了。”
我正愣神,一个大耳刮子就狠狠扇在我脸上。
被扇翻在地,火辣辣的滋味给我唤醒了。
女孩冷冷说道:“你发什么愣?”
看着照片里死状凄惨的父母,我牙齿都要咬碎了,挣扎着起身:“我要报仇!”
女孩笑了,似乎很满意我的回答,她说道:“我叫金苗儿,以后我就是你姐。”
苗儿姐脸上的笑容很美,却很短暂。
她的神色很快又变得无比清冷,用质问的语气说道:“刚才我给了你一巴掌,为什么不还手?”
还不等我回话,她就冷哼一声:“别人欺了你,就得成倍的打回去!”
我看到了她眼神中的轻蔑,不禁握紧双拳,火上心头就朝她冲了过去。
但等待我的,又是响亮的一耳光。
我再次倒在地上,嘴角顿时流出血来,眼睛恶狠狠地瞪着她。
苗儿姐对我的愤怒丝毫不以为意,淡淡说道:“记住!没有实力,冲动报仇和寻死没区别!”
这是她教我的启蒙课,两个大耳刮子。
接下去的日子里,苗儿姐开始让我学各种本事。
我这才知道,眼前的世界并不是和肉眼看到的一样,世上有着太多的辛秘,甚至还有传说中的鬼神。
跟着苗儿姐的那段日子里,我曾一个人独自睡在荒坟枯冢,在湘西拜访世代单传的赶尸匠,去西南地界研究苗疆蛊术,深入零下几十度的雪山中寻觅仙家……
游走全国各地,访便名山大川,十年的时间过去。
那些年,跟着苗儿姐,我见识了很多。
但杀我父母的仇家是谁,要如何报仇,我始终不知道……
我的名字,叫陈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