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到了学堂放榜的日子了,王氏学堂的大门敞开着,门口的一处十米高的告示栏围满了人。
“你们看,第一名还是王奇。”
告示栏上有个金灿灿的榜单,正中间的最上方亦然是王奇的名字,在榜单中非常显眼。
王奇虽然已经从父亲王何那得知了这次考试的名次,但是丝毫不妨碍他揭榜的时候来到这里人前显圣。
众学生都纷纷朝王奇道贺,其中也包括宁三有大伯的儿子宁清。
宁清道“恭喜王奇兄这次考试夺得魁首。”
王奇故作谦虚地回道“哪有,哪有,宁清兄过誉了。”
“这次宁清兄倒是取得了个好名次,甲下前列,不过宁清兄的弟弟还是一如既往的稳啊。”
众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何止是稳,那榜单最下面一名正是宁三有的大名。
学堂的学生旧人结业,新人入学,不过都影响不了宁三有稳坐倒一的宝座。
宁清对王奇的言外之意丝毫不介怀,他自己本来就对这个堂弟没什么好感。
最开始家里的资源都向宁三有倾斜,自己都分不到什么道髓,这也就算了,父亲还老是拿自己和宁三有作比较,给了自己不小压力,真是不给马儿吃草还要马儿跑。
如今宁三有已经被证实是文道废柴了,自己也是长舒一口气。
“你们都在笑什么啊。”这时众人背后传来了一道少年清新的声音。
于是转头一看,却是宁三有带着阳光的笑脸,他坐在自己雕刻的穷奇木偶的背上,一脸人畜无害的宁三有和凶神恶煞的神兽穷奇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众人咽了咽口水,全都笑脸僵硬静默了下来,同时心中还有一股被支配的恐惧。
众人笑归笑,但是宁三有还是惹不起的,三年前宁三有的木偶道就已经修炼到了入道六境,这可是非常恐怖的。
要知道天赋算得上半苏城顶尖的王奇,现在二十岁也才只是入道四境。
三年过去了,谁知道现在宁三有是什么修为。
不过大部分人都看不起杂道,而且本来文道的修炼难度和潜力都是巨大的。
宁三有见众人没有理会自己,径直来到了榜单下方看了起来,他直接朝最底下望去,仿佛早已预料到自己是最后一名。
宁三有笑到“确实挺稳定的。”
这句话直接吓到了众人,全都默契的和宁三有拉开了身位,有些开口嘲笑过宁三有的人已经开始躲到人群身后去了。
以前有人嘲讽过宁三有的名次,还侮辱了他父母,结果宁三有直接将那名入道五境的文道修士打得半身不遂。
这倒是让众人意识到,虽然宁三有文道不行,这木偶道的天赋真的算是绝无仅有啊,就是一个人单挑在场的所有人都不夸张。
“三有兄说笑了,虽然文道略有吃力,但是三有兄的木偶道真是十分异人,相信三有兄必定会在此道上成才的。”
王奇皮肉不笑地说道,不得不说他真是能伸能屈。
于是众同门都附和着,从道才、道杰,一直吹嘘到了道客、道侠,恭贺之声不断,让宁三有不禁起了鸡皮疙瘩。
宁清却是不好这么媚态地去献殷勤,毕竟他和宁三有从小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拉不下脸皮。
他和宁三有的关系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
好在宁三有也不在意,没一会儿宁三有就朝学堂内走了进去,他来这里可是还有要事的,只是刚好看见放榜了,就过来看一看。
这群学生有点好奇,已经放年假了,宁三有来找王先生干嘛,于是就跟了上去。
宁三有来到学堂里面,看到了王何正坐在书房靠窗处,拿着道笔临摹修道。
宁三有将手放在嘴边围成一个圈,大声道“王先生!我来了!”
这突然一声吓得王何一激灵,道笔都飞了出去,随即他大拍书桌,满脸怒意地冲了出来。
王奇大喝道“哪个混小子啊!我不是说过了学堂乃传文授道的地方,不能吵闹吗!”
宁三有嘿然一笑“王先生,是小子来找你,有急事。”
王奇这才看清了坐在穷奇木偶背上的宁三有,还有来看热闹的学生,他有些奇怪宁三有来找自己什么事。
难道是他爷爷见他又考倒数第一,来给自己塞好处了,想到这里王奇怒意消去了许多。
接着王奇板着个脸,故作高深,这小子打扰我修道,没个以往两倍的道髓自己可不会轻易答应。
他悠悠道“这次嘛,不是我不用心教你,实在是你这天赋一言难尽,你也知道我教学的辛苦,学费就比上次番个几倍好了。”
王奇先将学费说得很高,就等着宁三有砍价呢,没想到宁三有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愣住了。
“王先生,你想错了,这次来不是续学费的。”
“自从九岁入学以来,到现在已经五年多了,你一共欠我两斤浅级道髓。”
宁三有淡淡地说道。
“宁三有,老夫何时欠你道髓了,还是两斤!”王奇冷冷的说道,不知道他这个学生发什么疯了,讹人讹到自己头上了。
“这五年内,你组织学堂的学生们到城主府辖下的道林采集道髓,工钱可是没有给我们吧。”
这句话犹如滴水入沸油,让宁三有后面跟来的学生炸开了锅。
先生开学堂传道,借磨炼道气的名义驱使学生给城主府采集道髓,然后将工钱吞入囊中,已经是半苏城所有传道先生的共识了。
没有人能打破这个规矩,就算你家世强硬,想要做出头鸟,恐怕以后再也没有哪位家族之外的先生敢收你做徒了。
宁三有提起这件事,是想干什么,难道......接着众人将目光看向宁三有。
他道“其他人不敢来你这讨要工钱,我管不了,至于我的。”
说道这,宁三有微闭双眼稍稍抬头,坐在穷奇木偶上的他居高临下,让王何感觉十分压抑。
接着道“你得一毫不差的给我吐出来。”
声音不大,却不容置疑。
“吼!”
木偶穷奇狰狞的头颅高抬,张开巨口一声长吼,百兽震惶,直冲半苏城的云霄。
狂暴的气浪掀得后面的学生东倒西歪,他们急忙施展道字抵挡。
“风。”
王何轻轻一喝,他口中飘出一个风字,顿时化作狂风,将穷奇咆哮的气流吹散。
亏得他反应及时,否则就要被这气流弄得东倒西歪,在他自己的这群学生面前失了面子。
王何眼角上挑,不屑道“难怪你这不肖徒儿敢在我面前放肆,原来是木偶道破了道识境。”
“不过区区杂道,难道比得上我这圣人文道。”
王何右手虚空一握,大喊道“笔来!”
书房发出嗡嗡声,越来越大,随后一只鎏金道笔破空而来,王何一把接住。
王奇惊呼道“这是我父亲的金暄道笔!”
“宁三有,你现在赶快给我父亲认个错,兴许还能饶了你。”
宁清焦急道“三弟,你不要冲动,赶紧给王先生认错。”
宁清十分担心宁三有惹怒了王先生,然后牵连了他,而且害怕王先生下死手,归根到底宁三有是他堂弟,家人总比外人亲。
王何将道笔负在腰间道“晚了,现在我要你自毁道基,或可留你一条性命。”
宁三有站起身,立在三丈高的穷奇的天灵盖上,太阳在他背后,让王何看不清宁三有的脸,只见他咧大的嘴角。
“自毁道基?”
宁三有从兜袋里拿出百宝袋,倒出了三个小木偶,抛向空中。
“唳!”
“啾!”
“飒!”
王何拿着金暄道笔的手颤颤巍巍,指着空中的几道庞大身影,满脸的恐惧。
王奇、宁清等人也是张大嘴巴,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