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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洋虎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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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神助功成
    林梦云安置好了罗小酌后顶着猛烈的炮火指挥作战,倭寇联合舰队的炮击从未停止,所有的潜望镜、电话线和电台都被舰炮轰炸摧毁,表面阵地已经化为焦土,深层坑道也有多处坍塌阻塞,没有人能在这种情况下恢复整个主力团的统一指挥。林梦云只好钻进一处较为安全的迫击炮掩体,头顶的迫击炮射击孔不断落下浮土与弹片,几乎将迫击炮掩埋起来,林梦云讯速清理了迫击炮,背下了地图标识与射表,这才将炮队镜伸出射孔。看到了正在进攻炮台的倭寇第三师团,随后按照记忆一连打了30发炮弹,成功粉碎了倭寇的这波进攻,然而炮管已经因为过热发生变形,他自己也因为疲惫和绝望不堪再战,就算是有系统加持的兵王也不可能独自抵挡上万倭寇的进攻,这就叫独木难支,回天乏术。林梦云不敢继续思考,他只能爬向下一处完好的迫击炮掩体,尽最大的努力争取胜利。



    龙旗师的师长薛静雯眼见主力团陷入绝境,想要带领特务营与二团、三团前往营救,她的父亲薛道成阻拦说“雯儿,你要是把我的部队都打光了,咱们薛家就得吃绝户!将士刚刚立下的功劳就会被安在别人头上,死也不能瞑目啊!”



    薛静雯抽出手枪指向她的父亲怒斥道“军中没有什么家主,你只是个副师长,而我是师长!我真想一枪毙了你这个逃兵,但为了维护军法,只能把你交与军部处置!”



    薛静雯亲自率领特务营督战,二团、三团对着第三师团的侧翼发起牵制性攻击,这点兵力发起进攻还算唬人,但若是第三师团发起反攻,这两个团的兵力就会被轻易碾碎。薛道成知道女儿的脾气倔强,要是没有友军支援恐怕真的能一仗把薛家军打绝户,现在后悔也没用了,他的儿子已经死绝,膝下只有这一个无法无天的独生女,只能跑去军部为龙旗师求援。



    反攻开始了,龙旗师的两个炮兵营使用系统提供的一百门M1897速射炮打击倭寇第三师团登陆场,这种速射炮的榴霰弹非常克制倭寇的万碎冲锋,密集的炮弹织成了口袋型的徐进弹幕,在滩头展开了天罗地网,滩头上的第三师团还未能展开队型建立工事,只能向着海里仓皇逃命,炮火不断延伸到正在登陆的倭寇部队,倭寇试图爬进登陆艇逃命,然而他们拼尽全力也不能将登陆艇及时推下水。因为霰弹破片在水中威力严重衰减,所以绝望的鬼子纷纷潜入江水躲避炮击,然而落入水中的并非他们地面上见到的榴霰弹,而是能在水中造成冲击波的装药榴弹,藏在江水中的鬼子如同被炸鱼一样成片昏迷休克,炮弹在鬼子登陆场中犁出了一条条血肉模糊的通道,龙旗师的二团和三团紧跟在弹幕之后发起冲锋,抢在倭寇恢复组织之前冲入敌阵完成分割包围。两军短兵相接,倭寇根本无法动用舰炮和空袭支援登陆部队,薛老家主之前为自己的精锐部队购置了大量花机关与汤姆逊冲锋枪,现在正好能在短兵相接的白刃战发挥最大作用,倭寇只有刺刀和少量手枪能应对白刃战,不过这些武器无法阻挡手持冲锋枪与驳壳枪的龙旗师。



    薛静雯命令部队尽可能拉长战线插入敌军,并在身后施放烟幕作出后续还有援兵的假象,吸引倭寇向烟幕中投送火力,以此减轻炮兵部队受到攻击的风险。她想要赌上全师的性命去营救林梦云和罗小酌,只要保住这两个拥有系统的重生者,她的龙旗师就可以东山再起。她在白刃战中亲临一线,带领特务营用冲锋枪和自动手枪粉碎了倭寇的刺刀冲锋,迫击炮则在步兵掩护下从容敲掉敌军仓促建立的火力点,轰炸龟缩防守的成群鬼子,逼迫倭寇继续投入惨烈的白刃格斗。



    龙旗师虽然已经派出薛道成去军部求援,但军部里的长官坚守“友军有难,不动如山”的黑乌传统,拒绝派出任何援兵,连炮火支援也不提供。没有任何一个军官敢让自己的部队顶着倭寇的舰炮火力主动进攻第三师团,甚至有不少人乐于看着薛道成在此战中全军覆没,这样薛家的势力与产业就会被他们瓜分肢解了!薛道成无奈只能动用人脉关系寻找国防部的帮助,可那些大人物不会向一只军阀控制的杂牌军伸出援手,他们只会想着趁火打劫收编残兵,以达到壮大势力的目的。



    所有人都知道,只要鬼子动用舰炮和飞机压制龙旗师的炮兵阵地,龙旗师立刻就会伤亡惨重败下阵来,然而倭寇的军舰和飞机却在此时撤往海上,持续三天的炮击和空袭毫无征兆地戛然而止。龙旗师主力团团长武德壮趁着炮击停止的空档迅速组织部队展开反冲击,成功夺回了吴凇炮台的表面阵地。林梦云操作两门岸防炮奋力轰击正在撤退的敌军舰船,尽可能将倭寇留在江底,罗小酌在电台站里指引着两个炮兵营对倭寇进行火力围剿,两个炮兵营全然不顾可能发生的空袭与炮击,拼上性命想要在鬼子反炮击之前多打几发炮弹。龙旗师的一百一十门法国M1897速射炮用每分钟十发的超高射速对着正在登陆的鬼子疯狂倾泻榴霰弹,这次轰炸只持续了不到半个小时,不是炮弹用光了,而是鬼子死绝了。龙旗师的战士们打扫战场时发现了倭寇师团长佩刀、佩枪还有三面联队旗,这才知道他们已经全歼了鬼子第三师团。滩头上胡乱涂抹着两万多头鬼子的尸体,龙旗师以全师伤亡过半的惨重代价独享了这份功劳,幸存者安置了牺牲者的遗体,在硝烟未散的滩头搜刮战利品,战士们只知道他们大获全胜,却不明白鬼子的舰队为何突然撤退。



    原来命运与所有人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此前罗小酌为了再现加利波利战役中水雷击沉战列舰的奇迹,在布雷时特意将860枚遥控水雷分组埋伏在江口三角洲,并将其形象地命名为“鱼篓”。倭寇的战列舰无法驶入江面,为了压制吴凇炮台,长门、陆奥两艘战列舰只能钻进在江口泥沙冲击出的三角洲沟壑里用410mm主炮疯狂开火,榛名号战列舰的主炮射程不足,但为了保护旗舰免受空袭也跟着钻进了死亡陷阱。薛静雯派到江心岛上的特工眼见时机成熟,升起了水底潜伏的水雷,可是三艘战列舰全神贯注地疯狂开炮,居然在雷区正中央下锚停泊,所以它们的410mm主炮才能暂时压制住吴凇炮台,一直等到龙田号轻巡洋舰在他们面前触雷沉没,三艘战列舰终于发现前方的水雷,于是慌忙丢下船锚逃向外海躲避。而正是这一逃让舰上的倭寇死无葬身之地,三艘战列舰全速逃跑时正好闯进了“鱼篓”入口处的密集水雷,长门号舰首被炸断沉入海底,陆奥号三号炮塔被弹药库殉爆炸飞(还原历史塔飞三号),榛名号战列舰被两枚同时爆炸的水雷扭断了龙骨,解体后侧翻沉没,因为它们遇袭前疯狂加速逃向外海,所以三艘战列舰在连续触雷后迅速沉入海底,巨舰沉没时的漩涡吞噬了所有试图逃离的船员,没有留下幸存者。倭寇曾对这两艘号称“BIG7”的终极决战兵器寄予厚望,然而击沉它们的仅仅只是一些经过简易改装的老旧水雷。



    长门与陆奥轮流担任倭寇联合舰队的旗舰,可现在两艘旗舰带着几乎全部的海军高级将领葬身鱼腹,倭王和邪马台大本营收到报告后被吓得心惊胆裂,他们举全国之力建造的昂贵舰船是为了全球布武的舰队决战准备的,可绝不能葬送在廉价的岸防炮与水雷之手。于是倭王和邪马台大本营一起对海军联合舰队和陆军部队发布了不容质疑的军令“放弃被困滩头的友军全速撤退,为了帝国的决战计划避战保船!”



    陆军连忙询问大本营“我们的登陆部队怎么办?”



    邪马台大本营回应“东国人有个典故叫背水一战,相信第三师团和第十一师团的勇士们一定能破釜沉舟反败为胜,我们已经提前将你们留下的遗书放进深厕供奉,汝妻子吾养之,汝勿虑也。”



    现在倭寇陆军别无选择,如果船上的这些陆军违背了遗书中“玉碎”滩头的誓言,就会连累部队和家人一起背上“非国民”的骂名。第三师团与第十一师团只能在绝望中仓促登陆上岸,他们失去了重武器与补给,被海军遗弃在异国的战场任人宰割,倭寇陆军只能眼看着海军的战舰与机群渐行渐远。急于逃生的倭寇舰船在江口的“鱼篓”雷区里胡乱冲撞,所有大船能够通航的深水区域都被布置了遥控水雷,因此主要航道完全被倭寇沉船阻塞,只有吃水较浅的倭寇舰船才能侥幸进脱。师长薛静雯第一时间收到了水雷击沉倭寇旗舰的报告,所以在发现倭寇舰队开始撤退之时放心大胆地动用所有火炮压制倭寇,并且亲自带领龙旗师发动了声势浩大的全线反攻,一举将失去退路的第三师团彻底歼灭,这步棋虽然凶险,却是她看准了才走的。



    刚刚还在哭天抢地的薛道成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女儿创造了这样的奇迹,他在收到捷报后立刻来到吴凇炮台阵地视察慰劳,激动地对部下说“你们浴血奋战,坚持到底,寸土不让,在滩头全歼来犯之敌,真是国家栋梁师!”



    林梦云谦虚道“这都是师座智勇双全身先士卒,薛老家主深明大义全力支持,武团座临危不乱,还有小酌弟弟精心谋划,我这才有了立功表现的机会,我连活命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立功受赏了。”



    薛道成听到恭维后非常高兴,她见罗小酌不在现场,于是问“小酌呢?咱们的作战方案都是他制订的,若不是他出谋划策,咱们可根本没办法打退鬼子的舰队,我必须好好犒劳他才行。”



    林梦云将他带到了罗小酌所在的电台室,此时罗小酌听到战斗胜利结束后彻底放松了下来,这才想起因为自己没能想到鬼子反炮兵的技术,没能识破鬼子的诱敌阴谋,没能及时组织疏散,这才导致炮台方位暴露。因为他犯下的低级错误,五百多名战士枉死在舰炮轰炸之中,所以在其他人庆祝胜利之时,罗小酌已经彻底失去理智,哭闹着要自杀谢罪。师长和薛老家主进门看到的并非意气风发、壮怀激烈的英雄人物,而只是一个被负罪感压垮的普通男孩。



    林梦云叹气道“我忘了他今年只有十五岁,第一次指挥作战就要担负全团人性命的责任,出了一点差错就多死了几百条人命,他前世虽然也曾战死沙场,可他当时问心无愧,和现在的情况不一样……。”



    上峰收到大胜的捷报后不敢相信,于是又派出专员乘坐水上飞机前来确认情况,专员确认了战报真实性后立刻回报,于是国防部第一时间发布嘉奖令,在媒体大肆宣传造势。



    战斗告一段落,专员也离开了,林梦云看着被绑在床上的罗小酌陷入沉思,他们这仗赢得确实漂亮,可他们虽然是拥有系统和异能的重生者,却依然要经历恐惧、紧张、无助和绝望。罗小酌的一个错误导致五百名战士白白牺牲,他不知如何弥补这样严重的过错,更不知如何面对负罪感,因此暂时失去了理智,无论优势多大,战争的过程永远丑陋残酷,而这次战役只是整场战争的序幕。



    正在林梦云发呆出神之时,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叮!恭喜宿主完成了一场战斗,共用时9小时34分,现在系统提供统计数据:龙旗师此战共击落敌机26架,全歼倭寇第三师团,击沉长门号战列舰、陆奥号战列舰、榛名号战列舰、那智号重巡洋舰、青叶号重巡洋舰、龙田号轻巡洋舰、由良号轻巡洋舰、神州丸号登陆舰、8艘驱逐舰、15艘运输船、12艘扫雷艇、26艘内河炮艇、56艘快艇、143艘登陆艇、14辆坦克,共计击毙鬼子43652头,龙旗师自身阵亡1512人,负伤6331人。系统查觉宿主在战斗中因无法定位到倭寇位置而苦恼,特此为宿主升级了全视之眼功能,此功能提供了敌我识别系统和24小时雷达侦测功能,当前42km范围内的敌我目标都已经在系统地图内明确标识,宿主可选择将此功能共享给薛静雯和罗小酌。”



    林梦云当然不会拒绝,他选择“立刻共享!”



    罗小酌脑海中立刻出现了系统地图,他最大的爱好就是看地图、画地图、构思各种方案,现在他终于拥有了详细精确的地图工具,立刻投入研究了起来,研究了一会儿之后大脑终于放松下来开始睡觉。夜深人静之时,罗小酌终于恢复理智清醒过来,林梦云给带着他到地面透气,此时吴凇口和川沙的战斗早已结束,只有南方龙口市区和西方的浏河战场隐约传来炮声,江面和天空已经被打扫得干干净净,江岸上的倭寇尸体也被潮水卷走了不少,但气味还是异常难闻,此时正逢山高月小,水落石出,许多倭寇的舰船残骸露出了水面,士兵和百姓在夜色掩护下乘坐木筏和渔船登上残骸,努力搜寻有价值的战利品,海军士兵正忙着打捞修复汽艇和登陆艇,几个被绳子串联的浮桶在江水推动下持续撞击着沉船,不停发出“咚咚咚”的闷响,仿佛天造地设的一只木鱼,正在用天籁之音超度亡者。



    罗小酌出神地听了一会儿,又对着月光抽出腰间的虎贲剑笑道“当年血战阵云昏,夜半潮声下海门,原来这就是夜半潮声啊!现在咱们扬眉吐气打赢了这一仗,陈化成将军的英魂应该可以安息了吧!”



    林梦云欣赏着宝剑问“我听说许多清朝将军都有这种虎贲剑,这是有什么寓意吗?”



    罗小酌回答“古人把洋人比作绵羊,把自己的军队比作猛虎,所以造了这种宝剑祖咒洋人,希望宝剑出鞘,虎入羊群,只可惜这种迷信的办法不起作用,否则咱们也不用费尽心思去布置克虏伯巨炮和水雷了。”



    林梦云看着江上的倭寇舰船残骸说“照这么打下去,东洋鬼子很快就得完蛋,烈士们也就可以安息了!”



    罗小酌摇头道“不够,只赶走东洋鬼子还不够。”他说完又转身将虎贲剑指向了龙口城的洋租界,愤恨地说“九十五年前,陈化成将军在此被英国侵略者包围,这才将虎贲剑传给了我太爷爷,我太爷当时发誓一定会赶走洋鬼子为他报仇。我太爷爷打了一辈子败仗心灰意冷,所以才让我爷爷去考科举,爷爷见朝廷注重洋务,又让家父跟着薛家去西洋见世面,家父在各种书堆里钻研了一辈子,混成了个不伦不类的老学究,又想让我在洋人学校里混个名堂。直到现在国难当头,再不打仗就成亡国奴了,我只好辍学参军,拿着这把虎贲剑替祖上还债,祖上三代人欠下的仗太多了,恐怕我这辈子是打不完了。”



    林梦云斩钉截铁地保证说“咱们这代人能把仗打完,前世我活了一百多岁,再过十六年,咱们就把在国门之外把所有洋鬼子打得不敢再来,当然也就没有什么租界了。现在咱们打的比前世更好,应该用不了十六年。”



    罗小酌一算时间乐了“十六年后,那时候我才三十一岁!我打完仗再娶媳妇生孩子也来得及,哈哈哈!古人说得好,匈奴未灭,何以家为?求田问舍,怕应羞见,刘郎才气!”



    林梦云摸着他的脑袋说“好兄弟,我这一定让你亲眼到胜利的,前世我已经看到过胜利,所以我愿意替你而死。”



    罗小酌用胳膊肘怼向他肚子骂道“不许乌鸦嘴!不许乌鸦嘴!”



    江上的人不知打捞到了什么战利品,欢呼庆祝着满载而归,战争远未结束,但今夜他们可以享受和平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