铭心不忘,简而理解就是,读过看过的东西,全都会记在脑海中,且不会遗忘。
楚恒迫不及待继续翻看。
目下十行的能力还在,看过的内容,也不管是佶屈聱牙,还是晦涩难懂,反正是都记在脑海了!
第一本《儒行要略·启智明伦·初基篇》很快看完,牢固于心。
再看第二本......
楚恒拿起来又放下。
“先看第三本。”
原身在书堂两年多,本就熟记《儒行要略·启智明伦》和《儒行要略·内省笃行》大部分内容。
学的比较差的,是《儒行要略·精元塑慧》。
这卷内容,从名字就能看出,跟灵慧有关。
按照寻常的读书之法,从理解到熟记,那真得做到咬文爵字才行。
书塾初堂大部分的文生,也都会被这卷内容折磨。
楚恒决定先看这本。
不管能不能理解,先死死记住再说。
黄昏日落,他堪堪读完塑慧卷。
【阅书(铭心不忘)】
【进度:37/100】
“闭廊。”
沈先生的声音在书廊中传开。
楚恒心有可惜,第二本的《儒行要略·内省笃行》还未看完。
不过影响也不大,整理下原身记忆,几乎都记得。
明日再来一次,重新巩固梳理下便可。
将三本书放回书架,他准备离开。
“楚恒,你等下。”沈先生叫住少年。
“先生。”楚恒拱手。
沈先生看着少年,眼里有失望,亦有一丝惋惜。
在他眼里,楚恒天分不佳,胜在务实勤奋。
只要肯下功夫,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打开灵觉,心生元初之力。
“我不知你家中发生了何事,但你要记住,万般苦楚磨难,也不能乱了心志。”
老先生以为,楚恒是前两日家中遇事,这才导致回来后,心浮气躁,丢了务实。
兴许,提醒一句,能将少年从迷茫中拉回来。
“谢先生。”楚恒心有所动,拱手一拜。
“嗯,去吧。”老先生摆摆手。
但楚恒没走。
“怎么?”沈老先生又看向少年。
“请教先生,书廊能借阅到中篇部分吗?”
初堂仅有三篇基础篇,即是楚恒先前看的那三篇。
想要看更多,需通过年终的升堂考,升入中堂,方能看中篇。
升堂考在月末,还有近半月,他等不急。
中篇?
沈先生眸光微闪,语气有些变化:“升了中堂,自然就能看。”
他对楚恒感官尚可,但那是建立在其此前的勤奋上。
今日的楚恒先是心浮气躁,胡乱翻书,现又好高骛远,竟想看中篇。
初篇未明,跳看中篇,没有益处,反倒适得其反。
楚恒见状,知道这位沈先生对自己生了厌嫌,便没有再啰嗦,拱手行礼离去。
他也就尝试性问一下,希望这位老先生给予个越堂借阅的小小特权,实则没抱太大希望。
没背景,没天分,人凭什么给特殊?
“算算时间,后日好像会有个临堂考,正好明日把笃行篇全部看完,好好考,拿个好成绩。”
楚恒边走边想着。
书塾对不同天分的文生态度是不同的,就跟前世学校对好生和差生的态度一样。
名列前茅的文生,受先生重视,常有小灶开。
他想着通过后日的临堂考,提升下自己在书塾先生中的印象,兴许能提前接触到中篇部分。
沈先生望着楚恒离去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
......
楚恒从书廊离开后,沿着小径走了半刻钟,来到书塾的舍院,也就是住宿的地方。
刚入院,就有两道目光投来,那是带有看不起,轻视的目光。
舍院分东西两屋,一屋住二人,那两人住的东屋,是金柳镇上人,故而从入院就看不起西屋。
进了西屋。
“楚兄你可算是回来了。”
一穿着灰色长衫的少年迎上来,那灰衫洗的有些白发,却很干净。
少年名宁锦,同住西屋,也是乡集人,亦常遭东屋两个镇上人冷眼。
“嗯,家里事耽误了。”楚恒抓起茶壶,灌了两口,这才看向灰衫少年,问道:“先生又点我名了?”
“何止点名啊,”宁锦语气有些急,“你再不回来,临堂考就要错过了。”
“我这不是提前一日回来了嘛?”楚恒笑道。
“提前一日?楚兄,你两日没来,还不知道,临堂考提前了,明日即是考测!”
“啊?”楚恒心中顿时生出忐忑,“明日就考测?”
笃行篇还没梳理呢......
“对!”宁锦重重点头,又道:“而且,这次的临堂考跟以前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楚恒问道。
“说是改变了临堂考内容,以前不是上下文对句嘛,明日的临堂考,在这个基础上,还加了段落默写和段落理解两部分。”
“先生还说,若临堂考效果不错,那月末的升堂考也会采用这种形式。”
“这......”
有些难受了。
原本的临堂考上下文对句,即跟前世的诗词对句一样,出上句,写下句,或出下句,写上句。
而加的段落默写和段落理解,应该就是要默写一大段内容,以及阅读理解了。
难度,明显增加。
尤其是阅读理解部分,对他不太有利,他只是记住了内容,未有理解。
“还有,我从东屋那听到,明日的临堂考,主要的考测内容是精元塑慧卷!”
精元塑慧卷是《儒行要略》三卷初篇中最难的,原身卡在这卷,宁锦也是,初堂的大部分文生都是。
但......
楚恒听得这话心中微喜。
精元塑慧篇,此刻正铭刻在脑子里呢。
要是这么考,他反倒没那么担心了。
精元塑慧他难,大家也都难,他的优势在于内容铭记于心。
“唉......”宁锦长叹一声,“书塾为了这次改革测考,还拿出了银钱,说是奖励三甲者。”
银钱!
楚恒眸光微凝,跟着问道:“多少银钱?”
“好像有五十文。”宁锦目现渴望,转而又沉下去。
他跟原身一样,出自乡集,能来书塾读书,已是耗尽家中银钱,所以哪怕是五十文,也心动不已。
但,宁锦知道,他不太可能考得三甲。
五十文!
楚恒全身上下,加上那两块粗饼,也不过三十文。
这钱,得拿!
得了五十文,他就能再多撑几日。
正想着,屋外却是传来阴阳怪气的声音。
“任兄,我爹今日正巧送来银子,明日考测完,我们下馆子?”
“好啊,我听闻竹轩楼最近出了道新菜,叫什么来着......”
“翡翠白玉!”
“对对!翡翠白玉,好像要五十文!”
“五十文而已!”
“......”
奖励是五十文,那什么翡翠白玉也要五十文,嘲弄之意很明显了。
西屋内。
宁锦暗暗握着拳头,心中憋屈,却又无可奈何。
楚恒望了眼屋外,轻轻拍了拍宁锦肩膀:“早些睡吧,养好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