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倒地,殷红染裙。
门口的卫兵扣下扳机,无差别扫射人群。
尖叫声、喊骂声、推搡声从大厅各个角落炸开。
绅士们顾不得“女士优先”,推开挡路者夺门而逃。
凯拉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望向少女倒下的地方。
佣兵们四散奔逃——保护对象头部中弹,在他们看来已无抢救必要。
但蓝头巾佣兵头目例外。
他将少女拖到射击死角检查伤势,确认子弹正中额头。
他叹息着松开手。
“打扰!出口在哪儿?”
头目抬眼,见一名皮肤苍白、蓝眸缠绷带的年轻绅士挤来。
“顺着人流,穿过府邸后门就是大街。”
“大街……”
凯拉犹豫道,“你们是佣兵,能否保护我?我会付报酬。”
“能逃为什么要找我们?”头目皱眉,“眼下你能拿出什么报酬?”
“我的保镖失踪了,街上不安全。而且……”
凯拉蹲下身,“我对侯爵妹妹有一定了解,能提供你不知道的情报。”
“开什么玩笑?她已经——”
头目话音戛止。
少女额头的伤口正缓缓愈合,弹头“叮当”落地。
“哥哥……”
她虚弱地拽了拽凯拉。
头目双唇颤抖,最终咬牙:“成交!跟紧了!”
三人挤向角落,身后枪声不断。
凯拉回头,见长桌边一人摇铃,几个逃命的客人转身抓起餐刀冲来。
凯拉紧跟头目冲入房间,拖来桌子抵住门,才稍松口气。
这是间卧室。
床前缩着几个瑟瑟发抖的绅士小姐,角落坐着七八个佣兵。
当他们看到活着的少女时,表情精彩纷呈。
“老大!她还活着?!”
“废话!”头目甩手一耳光,“死了怎么交差?”
“她不是中枪了吗?伤口呢?!”
“老子不知道!”头目看向凯拉,“问他。”
“她的自愈能力很强。”凯拉斟酌道,“首先,要警惕靠近她并说奇怪话的人。”
“为什么?”
“你不会想知道。”凯拉白了他一眼,“堵上她的耳朵。”
在头目严厉目光下,佣兵不情不愿地塞上少女耳朵。
“其次,我们也要——”
“又是为什么?”
“我看到一个摇铃的家伙,他摇了几下,宾客就拿刀杀来了。”
“梦灵教徒。”头目脸色一沉,“他们的目标是侯爵妹妹。”
此言一出,佣兵们斗志骤降。
“要不……把她交出去吧?”
“侯爵怪罪怎么办?”
“无水城马上完了,侯爵自身难保。但密教势力遍布大陆,我们惹不起。”
凯拉听着愈发焦急。莉塔很可能遇袭了……
他来回踱步,突然被一只纤细的手抓住衣袖。
“哥哥……疼……”
少女枕上他的胳膊,呼吸渐缓。
她是怪物……但也是孩子。
凯拉望向讨论“怎样交出少女”的佣兵们,厉声道:“你们以为交出她就能活命?密教会放过目击者吗?”
众人沉默。
“那怎么办?”
“我们有后援。”凯拉安抚道,“枪声很扎耳,撑半小时就能等到援兵!”
他指挥众人堵好耳朵,严阵以待。
三分钟过去,毫无动静。
“听不到声音,外面什么情况?”
凯拉握紧黑飞刀,割破手心,紧盯门口。
突然——火光迸发,门扇如纸般掀飞。
气浪横冲,烟雾弥漫。
“保持队形!开枪!”
凯拉吼完便僵住——耳塞被气浪击飞。
其他人情况更糟。
“别管了!开枪!”头目大吼。
烟雾中火光齐亮,一道黑影冲入,子弹打在身上毫无作用。
“找死!”佣兵掏出匕首。
黑影直奔少女,大喊:“维克沃普!”
一切发生得太快。
凯拉回头大喊:“快把药水给她!”
“噗——”
头目低头,见胸前被一根足肢贯穿。
他艰难回头,看到少女痛苦捂头,黑毛从皮肤钻出,背部隆起,一根根足肢伸出——怪物……
这是他的遗言。
凯拉接住下坠的药瓶,正要扔向少女,一阵铃铛声响起。
景物开始扭曲。
是催眠!必须让她复原!
他咬牙扔出药瓶,同时眼前的景物已变成现代会议室。
科长擦着脸上的水,强压怒火:
“关甬杉!你开会睡觉也就算了,睡醒还往我脸上泼水!是不是不想干了?!马上给我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