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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异世界全是不可名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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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鸦窥
    走入甬道,两侧是造型独具特色的壁灯,微黄的灯光,衬得整条走廊都散发出微醺感。



    凯拉跟着基德,也学着对方双手插兜,信步放松,好像浑身的血液都注入了一股暖意,挠得血管发痒。



    路过盥洗室,流水声越来越响。凯拉投去目光,盥洗室门紧闭,门口守着女仆,手上都拿着女士衣物。



    有人在洗澡?还是在宴会上?



    凯拉回过脸,见基德也产生了兴趣,二人不约而同地放慢了脚步。



    基德刻意上前,欠身冲几位女仆道:“请问这间盥洗室可以用吗?”



    “抱歉先生,有女士在里面洗浴,您可以去其他甬道的盥洗室。”女仆中规中矩回道。



    见基德作出不解的表情,另一名女仆补充道:“是罗茵侯爵的妹妹,她刚从很远的地方回来。”



    “侯爵还有妹妹?我怎么不知道?”基德眯了眯眼。



    “他身边的随从都是这么说的,而且他的这个妹妹,有点——”女仆还未说完,就被同事用肘顶了顶,在关键处收了声。



    “好吧。”基德笑了笑,作了个礼离开,领着凯拉继续往里走。



    “侯爵的妹妹,怎么在这个时候洗浴。”凯拉看了眼身后,忍不住开口。



    “有古怪。”基德看了看甬道聊天的背枪守卫,语气一转:“但目前来看,只需要警惕就够了。”



    二人走入一间空的盥洗室,换上了面具。



    凯拉因自身的西装太过常见,没有换装;而基德则因自身实力有恃无恐,将缀着补丁的外套稍反穿了一下便算完事。



    二人走出盥洗室,沿着通道走了一段,来到一个房间门口。基德屈指叩了叩门,门被拉开一条缝,一张同样戴面具的脸出现,扫视二人后看向基德:



    “基德,你真的有戴面具的必要吗?”



    “少说风凉话了,”基德将手搭在门板上,俯身细语:“‘聚会’什么时候开始?”



    “已经开始了,他是谁?”



    基德眼都不转道:“他是我朋友,名字少打听。”“好吧好吧。”对方咂咂嘴,打开门,将二人迎入一条昏暗走廊。两侧房间不少,都传出人声。



    凯拉将太过显眼的右手插入兜中,跟着基德进入一个房间。里面围坐一圈人,面具各异,或三两交谈,或一对一交易。



    二人找了空位坐下,基德翘起腿,戳戳一旁的人闲聊:“肉山都这么近了,城里的超凡者们还这么安分?”



    对方的面具上印着竖眼图案,微转身打量基德身旁的凯拉后,回道:



    “不急,怎么说还有一周。囤货的都在甩卖,现在都在捞东西。你再等两天,这帮超凡者都会撤。密教徒都不敢久待,你敢保证肉山不会突然暴走?”



    “聊聊城里局势。”



    “呵,我这儿有小道消息。”竖眼人凑近:“跟肉山有关,两百便士。”



    基德掏出两张纸币递去。对方捏纸用力搓了搓才收下:“我听说,肉山是拜血教那帮疯子搞出来的。”



    基德冷冷道:“你这情报,我用屁股想也能得出同样结论。”



    “拜血教打算对无水城高层下手。”



    “哦?”基德皱起眉:“哪个级别的高层?市长?城防部?宪兵部?教会?”



    “教会他们应该不敢,具体不清楚。总之,一旦那帮疯子刺杀成功,无水城将更乱!”竖眼人越说越兴奋:“到时候,现有的秩序将不复存在,你想干什么都没人管!”



    凯拉双手紧扣,微微发颤。



    “还有什么公开的情报,别藏着掖着了。”基德仰了仰身:“市政厅那边没动静?”



    “我也奇怪,市政厅能开放城禁已经够离谱了。肉山一来,荒野的异物全跑出来了,都削尖脑袋往城里挤。城防主力都不在城里,真不知道上层官方是怎么想的——”



    “我出去透透气。”凯拉霍然起身,推门离开。



    踏上走廊,尽头的大厅热闹声不断,但此刻听在耳里,如此扎耳。



    凯拉单手撑墙,弯下腰,呼吸愈发急促。



    “怎么了?这就是真相,很难接受吗?”基德从身后走出,取下面具,语气淡然:“放心,到时候大家都跑得了。城只是座大一点的房子,人在哪儿,哪儿就是家。”



    “肉山,是什么东西?”凯拉摘下面具追问。



    基德撇嘴:“一座全由肉块和各种不可名状物组成的山,比无水城大,见到它的人都得跑。”



    凯拉消化着信息,闭上眼:“这种东西,世界上还有多少?”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基德藏起面具,用衣摆罩好:“如果你生在沙城,天天都得跟不可名状打交道。”



    “城里会越来越乱,我们得赶紧撤。”凯拉睁开眼,目光灼灼:“光是开放城禁就已经很不对劲了!异物越来越多,不等肉山过来,无水城就先乱了!”



    “异物都是牲畜,嗜血、没人性,也没脑子。”基德拍了拍凯拉的肩,贴近脸:“该小心的是密教徒,他们没有道德,没有底线,难以预测,自成势力。除此之外,城里还藏着匪徒,你遇过。除此之外,还有——”



    “我们什么时候走?”凯拉揉了揉太阳穴。



    “不急,再等两三天。”基德放开手,“现在城里还不算很乱。”



    “还不乱?”凯拉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你能想象一个人在街上走着,突然被一帮人绑到地下室,他们切掉你手或耳朵,再将你一枪崩掉?然后笼子里的人变成怪物,把人当面包一样撕烂吗?”



    基德默默注视对方的蓝眸,片刻后开口:“我能。”



    他说完,解开衣领露出胸口,皮肤上布满狰狞血痂,能看出十多种刑具留下的痕迹。



    “我们当初在一个镇上接任务,没想到全村都是匪帮。我被绑在木桩上受刑,三天三夜没喝一口水。我找机会弄到打火石,用脚趾打火,把镇子烧了才趁乱爬到河里捡回条命。河里全是食人鱼,我一直抱着一根红树才没被咬成渣。还有普谢——别看他平时吊儿郎当,当时他被用水刑拔了五六颗牙,一个字都没往外说。事后逃出来肺水肿整整一星期,要不是我一直用药调理,他早就是路边的尸骸了。至于杰克……你不知道他现在承受什么。烈焰剑佣兵团的每个人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只经历一次生死的家伙,还没资格质问我。”



    基德说完,合上衣服,语气切回慵懒:“对了,关于我调理普谢肺水肿的事,你别往外说。当时他在昏迷期,不知道是我在调理。要是让那小子知道,别指望他嘴里蹦出什么好话。”



    吱呀——



    角落一侧的盥洗室门开了,一位衣着松垮、长发披肩的少女走出,金发黑眸。门口的女仆们忙为其整理衣服。



    “哎,小姐,你还没穿鞋呢!”



    “呀,小姐,鞋穿反了……”



    少女笨拙地接受仆人的打扮。她仰起脸,看到走廊的壁灯,一只手伸指向壁灯,另一只手屈指半咬在嘴里,冲女仆吐出一个字:



    “吃?”



    “哎呀小姐,那是壁灯,不能吃的。”女仆边说边为少女收紧衣领,领着她向大厅方向走去。



    望着少女和仆从远去的背影,基德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罗茵侯爵的妹妹这么年轻?看着才十五六岁,而且像有智力障碍。哎?你怎么这个表情?”



    凯拉收回目光,动了动僵硬的脸,干笑几声:“没事,突然有些奇怪的联想……”



    不会吧……不对不对,这个宴会好像从哪儿开始就慢慢不对劲了。凯拉呼出一口气,灵感微动,望向窗外。



    一只停在黑色建筑轮廓上的乌鸦正与他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