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行!外面这么乱,小凯拉还受着伤…”
“妈,就今天一晚上,罗茵侯爵的宅府很安全的,而且我会保护凯拉的,他绝对不会有事。”杰克说完,看了眼从里屋出来的凯拉。
凯拉换了一身西装礼服,脚穿皮鞋,内衬布格衫。左手的小指缠着绷带,右手五指缠绷带,为了美观拆了很多,不再那么臃肿。与苍白色皮肤相衬的,是一双湛蓝的瞳眸。黑发挺立微卷,任谁看了都觉得是一位年轻绅士。
“你想好了吗?沙龙宴上都是无水城的上流人士,到时候别忘了礼节。”杰克说着也朝凯拉走去,在对方略感紧张的目光中,为其理了理衣领。杰克每做一个动作都会发出“哐哐”声,锃亮钢盔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我会好好表现的,”凯拉有些不情愿地别过目光,移到从身后跟出的、着黑色束身衣,脚蹬马靴、暗红发色、绿瞳的莉塔,问道:“她能跟我一块儿去吗?”
“她不在请柬上,但可以在宅府外待命。”杰克偏过头,客厅里,吟游诗人还是粗布衣衫、长发披肩,神情慵懒,双手插兜;旁边的一身异装的混血青年,他穿一袭深黑色丝绸长袍,边缘镶着金边,内衬深红马甲、白色衬衣,高高的衣领红边相缀,手戴深黑手套,还拄一根同样镶金的栗色手杖,配上锃亮的皮鞋与硬直长裤,浑身散发出一股有别于常人的气场。
“怎么,都没见过?”吸引众多目光的普谢仰了仰脸,用颇为得意的语调说道:“我这身是图铎帝国的王族制服!跟你们这些平民百姓可不一样!”说着,他金黄的蛇类竖瞳缓缓移动,看向一边的诗人,不屑道:“喂喂,基德,你这一身破衣服去参加舞会,怕不是被当成乞丐赶出来吧?”
“你好意思说我吗?”基德伸了伸腰:“穿着已亡帝国的贵族服装,明显是你更引人注目吧?”
“啧,我这怎么也算正装,你那身破烂扔垃圾堆里都找不出来。”趁着二人拌嘴的空档,凯拉已环顾一周,偌大的会客厅除了忙碌的仆人外,人真不多。
“姨父姨母他们呢?”凯拉看向为自己打理衣衫的母亲。
“殡仪馆忙不过来,他们就打铺子睡那儿了。”
噔噔噔——里屋的一扇门开了,妹妹凯特穿着睡衣,踩着拖鞋,揉着惺忪睡眼,一脚一步向客厅走来,身后跟着一个急追的仆人。
“哎呀,我的小凯特,你怎么醒啦,现在很晚哦。”琼斯太太半跪着身,迎上凯特,揉了揉她柔软的小脸。
“哥哥们要去哪里呀?”凯拉注意到了一旁面罩革甲和铁衣钢甲的杰克。
“他们要去参加晚宴。”
“晚宴?我也想去。”
“等你长大了就可以来,跟哥哥们道个别。”琼斯说着,吻了一下凯特的额头,放开手。
凯特迈着小步,抱住凯拉的腰:“哥哥,下次要带上我呀。”
“好啊,到时候你可不能穿着睡衣参加宴会。”凯拉苦笑了一下。
妹妹认真地点点头,又小跑到杰克面前,抱住他依旧被铠甲覆盖的大腿,撒娇道:“杰克哥哥,你怎么才回来就要走呀?”
“乖,在家要听老妈的话,在学堂读书多用功。”杰克笑了笑,揉了揉妹妹的头:“回来后一定给你带甜点。”
“甜点?!”一听到这个词,凯特的眼神一下子亮了,“哥哥,我想要泡芙。”
“好,但现在时间不早了,去睡觉吧。”摸了摸妹妹的脸,仆人拉着凯特回房间了。
“我们会早点回来的,妈。”杰克说完,与老妈相拥,老妈又紧紧抱了抱凯拉,随后他们出发了。
踏出克拉克家宅邸,杰克走在前面,甲盔哐哐作响;吟游诗人双手插在兜里,信步走在一侧;一身显眼皇室贵装的混血青年走在另一侧,手持手杖,头傲慢地仰起,举手投足都漫着一股压人的傲气。凯拉身着西装走在后面,最后面跟着一身黑色束身服的女仆莉塔。
五人成行,走在无水城的夜色街头,路边的煤油灯昏暗,火苗缩成一团,偶尔有马车由远及近地驶过,醉汉和流浪者缩在巷口街角。整街的商铺全都紧闭,放眼望去,只见暗如潮水般的黑夜中,缀着幽蓝暗光。
“小兄弟,怎么走得这么慢?”基德放缓脚步,退到凯拉同侧,用一种闲聊的口吻道:“你好像挺怕黑啊?”
总不能说我第一次走夜路吧?凯拉腹诽一句,扯开话题:“话说,佣兵团的其他人呢?”
“他们去旅馆下榻了,哎,不得不说啊,无水城旅馆宿费真贵啊,要不是能供应热水,我也想桥洞下应付一晚。”
“呵,在外面混久了,真把自己当乞丐了?”普谢转回头,仰脸不屑道:“再不济也是在酒店过夜吧?”
“醉汉不好说话。”基德摇头叹道,“听说城西有一片空房,流浪汉扎堆。”
“最好别去那种地方。”一直在听的凯拉接过话:“城里蛮乱的,有匪团窝踞在空房子里,直接在大街上绑票。”
“说起这个…”基德瞥了一眼前方默默带路的杰克:“凯拉小兄弟有被绑票的经历吧?我听你们家仆人聊天,说是仆人把你救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