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公子,快醒醒……“
赵长庚睡得正香,恍惚间听到一个女人的叫喊。
昨天他可是在公司熬到十二点。
当把代码推送到公司服务器上,随后给组长发了一封申请代码评审的邮件。赵长庚长吁了一口气站起来才发现身上汗津津得像大病了一场。
赵长庚所在的公司是一家很普通的电商公司,像其他使用敏捷开发流程的IT公司一样:加班、熬夜,赶需求早已成了家常便饭。特别是在发布新版本的前两天。
像这次在公司搞到十二点也是很常见,产品经理们总是爱在开发最后几天更改,或者添加一些需求。按照正常开发流程来说,开发中出现这种情况必须要发起一个 issue:一方便是便于追溯问题,另一方便是便于划分责任。而产品经理一直以来总能说服组长,然后直接找到赵长庚。
走出园区,昏暗的路灯把赵长庚的影子照的细长。这个时间点,地铁早就停运了,他在手机上找有没有拼车,结果可想而知。赵长庚看了看空荡荡的街道,又看了看专车的价格,踌躇再三还是点了下去。
“对,是的,我在路口。好的,一会见师傅。”
“叮——”出租车后座上,听到消息的提示声,赵长庚掏出手机,屏幕上名为“宝贝”的联系人发来消息:“明天下午过来一起买菜,爱你mua。”赵长庚飞速回了一个爱心表情。
赵长庚住在城市的这边,女友住在城市的另一边,俩人只能休息日里见面,赵长庚觉得他俩就像是这双城里面的牛郎织女。这个浪漫的比喻得到了女友的肯定,女友说像他们这样的牛郎织女在这个城市里屡见不鲜。如果他们是牛郎和织女,阻碍他们见面的一定是那王母娘娘和天河。那么谁是王母,谁又是天河呢,女友问。
赵长庚回答不出。
她说自己不想做织女,她想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窝,想要他在这边找一个工作,工资低点也没关系,只要能天天在一起就好了。上次见面的时候她谈起了他们的大学同学,好几个留在当地发展的都生孩子了;她又提起了买房子的事情,她说算了一下把他俩的积蓄拿出来,然后让各自的家庭再补贴一下,二手房子的首付还是付得起的。赵长庚反对让长辈用退休金补贴他俩,他觉得自己再努努力辛苦两年就好了。然后她第一次和他争吵起来,他第一次使用了沉默的冷暴力。
赵长庚在沉默中想起在学校时,他俩刚交往那会,他说要把她当公主一样爱,会满足她的所有需求……
车窗外,路灯不断向后跑去。这座城市喧闹不夜,灯红酒绿,繁华满地,可这不属于赵长庚,只有女友是赵长庚在这城市里唯一的留恋。无数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就像此刻脑子里迅速奔跑着的繁杂思绪一样,可有一个优先级是最高的——赵长庚现在要回到住的地方,然后美美睡上一觉。
赵长庚一进房间就昏睡过去,发了一身又一身的汗,眼前有不知是绿的、红的、蓝的、黑的,变来变去。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听到有人在耳边说道:
“赵兄,来干了这杯酒。”
赵长庚怔怔地看着手里的酒杯,意识到在刚才‘以雪为题’的飞花令中自己输了。
“认罚!”赵长庚饮完杯酒咂了咂嘴巴。“花,包含花的诗句!刚才王兄拿我侍女雪儿开玩笑,我也要报复你一下才有意思。”
说罢,赵长庚指着王雄的侍女昙花说:“春城~何处不飞花。哈哈,该你了。”
“赵兄,稍安勿躁。”王雄突然神秘地说,“这几日城里都在传,城西‘地真宗’有一个在外游历的长老金丹期大圆满,这几日将要承受天劫。”
看着周围几个哥们儿惊疑眼光,王雄断言道:“信我,这可是从内门弟子里听来的消息,我家小妹然儿上次小聚时告诉我的。”
“而且听说,就在明天。”王雄突然压低了身子说。
“杨兄冯兄,你俩去不去?我跟赵兄肯定要去的。”王雄说话间已经替赵长庚做了决定。
“这么难得一见,肯定要去。”“同去!”冯远一拍杨才的肩膀喊道。
王雄见大家统一了意见,表示今日不便喝的太晚,早点歇息明日城西集合,一起去香山看地真宗长老渡天劫。说罢,道过礼便拉着侍女昙花下了楼。
赵长庚在酒楼门口与杨冯二人道别,带着侍女雪儿上了马车。车夫吆喝了一声,马车缓缓动起来。
车厢里,雪儿看自家公子从刚才就一副沉思的模样,忍不住开口问道:“公子,你在想什么心事吗?”
赵长庚微微一愣,忿忿地说:“王雄那家伙欠我一杯酒,他本可以喝了酒再说事儿的。”说着一拉雪儿的小手,放到自己怀里,“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雪儿微微用了用力,手被赵长庚攥的很紧,挣脱不开。她虽然比公子要大上两岁,但公子已受了冠礼,力气现已远大于她。两人就这样坐着,谁也没有说话,一时车厢里的空气变得柔和起来。
赵长庚就这样盯着雪儿的脸,看到一朵红晕从雪儿耳根慢慢出来,晕染了俏丽的面容,连同颀长的脖颈也带了一抹粉色。赵长庚越看越痴,突然意识到这不就是自己女友嘛,可自己女友什么时候又成了雪儿了呢?
“公子,公子,快醒醒……“
赵长庚喘着粗气从梦中醒来,他感觉身上黏糊糊的,脖子上全是水珠,床上被汗水浸湿了好大一片。
起来倒了杯水,一饮而尽,刚才奇幻的梦境还萦绕在赵长庚心头,蛮奇怪的。
怔怔地过了好一会,赵长庚才发觉身上衣服也湿溻溻的,翻找出干净衣服换上,顺便把床单也换了新的。随后又倒了杯水吃了片家庭常备的感冒药,看了看表还不到凌晨五点,躺床上又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