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裴让并未来得及离开五十号房间,他只好掀起云床挡在身前尽力遮掩,眼前金光闪烁,耳鸣一阵后他恢复了视觉。
整个房间被炸断了大半间。
裴让心有余悸,他立刻逃出门外,速度飞快,同时不忘把另一套衣服也踹在身上。
“啊啊啊,我的腿,我的腿啊!”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还没有,我还没有。”
“啊~”
逃跑的时候哀嚎声顿时头顶传来。
金玉炮楼瞄准的乃是第三层中央位置开的炮。
“混蛋!”青年立于甲板之上,很显然他认识这炮楼,“你们真是找死!”
他的心头滴血,额头更是青筋暴起,满脸涨红,显然气坏了。
刚才那一炮,至少打死了七八个附属家族的天才。
这可都在他的考评范围之内啊!会降低评价的!
而且,按照事先和凤笑尘的约定,这一趟的油水二八分不说,损失还得他承担!
这一炮下去,打掉的都是他白花花的灵石啊!
再者.....他想到那个计划,背后也滑落数滴冷汗。
相比于他的愤怒与惶恐,面色从始至终冷若无物的凤笑尘则显得十分悠哉。
她对于突袭也感到意外,因为她的手段一点居然未能提前察觉到对方,显然这五座炮楼上别有手段,他们在动手前做足了功课。
但纵使知道这座云舟的主人是我,那又如何?
“一座不够。”
似乎是为了回应她的话,云端之中,立刻又出现了两座一模一样的金玉炮楼。
云舟停下,凤笑尘一挥手,被打烂的部分便自动复原。她再次操纵,云舟表面绿光浮现,整座云舟原本因为是云的缘故,看起来有些虚幻,如今却变得凝实起来。
“五座也不够。”
第二轮轰击!
又有两座金玉炮楼在云舟另一侧浮现,对云舟形成两面包夹。
“还真是了解云舟的特性,提前做好了布置吗?”青年也察觉出不对,对方似乎有备而来。
四发攻击几乎同时而至,整座云舟周围顿时流光溢彩,本身也上下摇晃,剧烈震动起来。
又有数道慌乱的尖叫声传来,云的透光性虽然不好,但奈何金光太亮,被金光照拂到眼睛,会造成短暂失明。
裴让在云廊里因为震动而摔倒,其他和他一样逃到云廊的孩子也没好到哪去,各自摔在某块云上,有些受了伤。
但云舟这一回没崩坏。
凤笑尘则侧头:“还不动手?”
青年面容森冷,他足下云气动荡,隐隐有雷霆在闪烁:
“催什么催!神锋在心,动如雷霆,雷云劲,给我破!”
数道雷霆从云舟之中射出,青年的攻击显然得到了相当可观的增幅——
原本他足下只有拇指粗的雷霆在离开云舟的瞬间膨胀数倍,数条电龙宛如天雷,狠狠撞向五座金玉炮楼。
轰轰轰轰轰!
炮楼显然有不需要提前蓄势的攻击手段,几十发炮弹迎向神雷,天空中轰然炸响,十分热闹。
被削弱的神雷依然打中了金玉炮楼,其中正中央炮口再次金光闪闪的那一座被重点照顾,当即被打至消散。
其他几座炮楼也各有损伤,但总体还算良好。
“不是本体。”青年松了口气,“谅他们也不敢随便把金玉炮楼的本体开进我们的地盘,还是五座。”
他身上雷蛇滚滚,整个人看起来宛如雷神子,正在酝酿下一招。
裴让从地上爬起,靠在门口,静静地远眺窗户观摩这场战斗。
此生第一次亲眼见识到采气士之间的较量,的确震撼。
‘仙长说仙子姐姐擅长炎道,这雷霆手段恐怕属于他。’
见证过那神雷的威能,裴让心头一沉,让这样一个并不怀有善意的人知晓自己最致命的秘密,可太糟糕了。
但同样的在神雷成功击碎其中一座金玉炮楼的时候,他的心也就安定下来了:“好险,若是那一炮歪一些我就是个死人。”
云舟上的房间并不大,刚刚只差一点就打到云床的位置。
他还并非采气士,真要被打到大概率十死无生,别说反抗,一点抵御的可能性都没有。
云舟内部回荡着数道尖叫和哭喊声,主要是第三层,听声音第四层可能也有伤亡。
裴让简单判断一番就不在纠结于此。
凤笑尘的话语回荡在整个云舟内部:“镇静!受伤的,想办法去食堂集中。”
裴让顿时感觉自己变得冷静了许多,思维变得更加敏锐理性。
这句话似乎附加了什么法术。
他的猜测应该没错,在凤笑尘说完之后,就没再听到哀嚎和尖叫了,云廊里有讨论声,裴让并不关注他们。
战斗仍在继续。
四座金玉炮楼内部,也有几道虚虚的影子在交流。
“还打吗?现在撤还来得及。”
“杀伤还不够。”
“那五座炮楼都丢在这里怎么办?损失你承担吗?”
“无所谓啊,桀桀桀,只要有足够的灵石,这种赝品我们要多少有多少。而五御的计划一旦折损可谓伤筋动骨,我就不信他们还敢继续压榨手下的家族。”第三道虚影发出尖锐的笑声。
第四座炮楼的影子则没有发声。
“行,那就继续。”
四座炮楼的主炮口再次亮起金光,可这一次,有人比他们更快。
“敕我金雷,怒震神霄!”青年一跃而起,身上雷霆闪烁,他抬手间便是数道雷蛇打去。
“神霄落雷决一旦运转,便不能轻易移动。”凤笑尘轻轻开口,青年诧异扭头,顿时瞳孔猛缩。
云舟不知何时解除了防御的姿态,周色云气便恢复自然的色彩,只在四发金玉炮到来的前一刹那,向前瞬移了一小段距离。
凤笑尘站在船尾,眸色微冷。
“凤小娘们!你混蛋!”
青年大怒,下一瞬被四发金玉炮命中,天光大亮。
四座金玉炮楼也几乎同时被雷蛇打中,摇晃起来,但受损最严重的炮楼也只是损失了一门副炮而已。
“内讧?”
“不,她这是在借我们的手除掉竞争对手!顺便增加两宗之间开战的筹码!”
第四座炮楼的虚影终于开口,这个紧闭双目的白袍青年面色不变,额头上虚虚睁开的第三只眼顶着天光窥探到了——
凤笑尘一抬手,无数紫金色的气流自其掌心飞出,撞入天光的最中心。
随着一声声开裂的炸响,青年的身形显现出来时已经从天空中掉落下来,随之还有几片被打至粉碎的甲片,瞧着原来像是胸甲。
“那我们还打吗?老大。”其他炮楼的虚影中有人问道。
“打。为什么不打?”姜兆尊冷冷一笑,他调转炮口,预判从高空掉落无从躲避的青年,“既然她想这么玩,我们就陪她玩到底。”
“明白了,老大。”
反正出了事有老大兜着。
又是四发金玉炮,随后接着四发,直到一大片的森林被打空,青年早已化作一副金灿灿的骨架,炮楼才停下攻击。
云舟早已远去。
姜兆尊合拢额头上的竖瞳:“我们撤吧。”
同时他也打出一道传音:“说好的,一块百年寒石,至少巴掌大小。”
凤笑尘则淡淡回了句:“下次见面给,演得像一点。”
“知道。”
无人在意的角落,裴让慢慢走进了房间当中。
他并不知道自己十分忌惮的青年已经被轻而易举的解决了,但凤笑尘给他传了‘安全’两个字,他也就信了。
第二天早上还得早起复习草药,裴让并没有时间为自己差点儿被打死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