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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门代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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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一出好戏
    “这五御上宗真是不给我们活路,居然要求我们送去五个天赋上佳的年轻子弟,这不是等同于质子嘛!裴家一代才出多少天才?交出去五个?他怎么不直接让我们去死!?”



    一人愤慨,他满面涨红,义愤填膺,咬字格外清晰且沉重。



    就连裴让都听得出这位铁杆药脉的家老话说的刻意,他心中有了准备。



    裴让长得和主院某一支嫡系的天才裴幼明很像,但裴幼明要高些,眉骨也更好看。



    “更关键的是,他们是带着名单和神影图来的,我说他们怎么每隔一段时间就有采气士下来指导,原来打的是这个算盘。”立刻有人接茬。



    “不过还好,上一次五御上宗派人来已经是两年前,两年前的神影图和如今的相貌还是有不少出入的。”



    为了印证此人所说,五幅五御上宗提前送来的神影图适时从天花板上落下,展现在众人眼前,其中裴幼明的画像正巧落在裴让眼前。



    “真的很像,真的很像。”类似的议论再次响起。如果不是知道实情,真会以为神影图上的孩童和裴让就是同一个人。



    “要是......”



    “如果这样........”



    “这样一来,如此如此,唉~”



    这样意犹未尽的话,也有不少。



    裴让侧头,父亲正好转过头去和旁人交流,并没有看他。



    见父亲不给自己说话,裴让大概也知道了结果。



    “既然气氛都烘托到这里了......”裴让暗暗低语。他看了一眼天上高挂的夜明珠,喉咙深处无声长叹。



    他向前走了一步,然后是第二步:“族长爷爷,诸位家老,不必多言。裴让愿意为裴家保存仙种。”



    既然结果已经注定,那他更喜欢主动一点。



    他又转过头看向几人当中的裴幼明,对方在对上他视线的那一刻就不屑一顾地移开了目光,裴让轻轻笑出了声:“呵呵。族兄,我从未对自己长得和你很像这么开心过。你留在家族,要好好修炼。”



    裴幼明不喜欢裴让。或者说不喜欢裴让这张长得和他很像的脸。



    平日里欺负他也就算了,如今当众甩脸有些过分。



    出于不得罪他身后那一支的考虑,裴让仍给足了他面子,他转过身来为他开脱:



    “幼明族兄许是不太喜欢草药味,我最开始闻到这些味道也感觉很不舒服,还请各位家老莫要怪罪他。”



    三句话,整个议事楼变得寂静无声。



    这就跟上台表演一样,原本是预订好的流程,你方唱罢我登台。如今主演们被一个无关紧要、原本一句台词没有也合理的丑角抢了他们的台词不说,补上的还是更精彩的桥段,接下来搞不好全是拼演技的即兴表演,那还怎么继续?



    原本准备朝裴让发问的家老在裴让走出第一步的时候就已经有些疑惑了,等到第一句话说完他就呆在了原地。



    这让他怎么说?说什么?



    裴幼明那一支的其中一个家老也呆住了,原本内部商量好的,待裴让理解了现状后帮他接受事实,并且让裴幼明给他道个谢啥的。



    如今这算什么?



    尤其是后两句话,对比两人的作为,即使是裴幼明的亲长他也恨不得冲上去抽对方两巴掌:看看你的族弟为你付出了什么,你就是对待他的?



    让母也呆住了,她首先产生的情绪就是后怕,如此表现,要是哪个实权家老以为是她指使的。面上不说心里记恨上,他裴让去五御上宗一走了之,她们这一支可怎么办?



    她咬紧了牙关,这个混蛋小子,就没为他父亲、嫡母和嫡兄弟考虑过吗?



    裴让的父亲也在皱眉,但其他人尤其是几个实权家老都未开口他也不好说话。



    族长对此洞若观火,他正要开口调解可能出现的巨大矛盾时,裴让见没人说话便继续开口了:“诸位家老,族叔见证。此事是我自己的决定,爹和娘可以作证,绝没有谁逼我这么做。”



    “对,对,对,就这么说。”让母小声嘀咕道。



    让父撇了让母一眼,微微摇头。而在旁边几人询问这真不是他的安排是又点点头。



    “好小子。”饶是执掌了家族近五十年,裴年长(chang)也没见过这样的后辈。他心中计较:将这个后辈送出去,是否有些可惜?“比你父亲有魄力得多。”他刻意一点。



    “我裴家已经沦落到要逼迫一个孙辈主动牺牲了吗?”抬手按下一位将要言语的实权家老。他眯起眼睛,一扫台下,目光所及之人俱是低头藏面。



    姜还是老的辣。裴让知道,族长这一句话,就抵消了他先前四句话带来的影响,且重新占据了主动,不可谓不高明。



    他当然还有别的话可以说,但裴让并没有选择去说,他只要坐山观虎斗就好。



    ‘接下来你要批评裴幼明了。’



    ‘而且由于出身不同支,你不会严惩对方。正好让其他支有个心安理得的借口明里暗里打压这个硕果仅存的天才,你能独善其身。’



    ‘反过来,此刻严惩裴幼明才是对他的保护。’



    ‘你会怎么选呢?’



    裴让的猜测并非毫无根据,因为族长那一支的这一辈天分最好的正是先前同裴让打招呼的裴幼贤——



    他被迫要离开裴家,未必能活着回来。



    族长为了自己这一支在族中不衰弱,如果选择权宜之计裴让也不意外。



    裴家的支柱还在,多等几个有天分的后辈完全来得及。



    在今天之前,他纵使心思比一般孩童深沉得多也会压抑自己的想法。



    如今家族都选择把他卖个好价钱了,他当然没理由热爱这个没给他带来一天温暖的地方,自然是肆意揣测,冷眼旁观。



    “幼明!你把头抬起来看我!”族长手指指向藏在几个孩子中的裴幼明,音量陡然提高。



    作为家族中为数不多的筑基,他在家中修行人的心中很有分量,哪怕是性子冷淡的裴幼明也害怕这个老头。



    “族,族长。”裴幼明有些恐惧,手脚冰凉,额头冒汗。



    “你和你族弟道个歉吧。让儿可以说是救你于水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却把头往回转,怎么,是嫌夜明珠的光太亮么?”



    果然。族长选择了轻拿轻放。



    “我才不和他道歉!”裴幼明却很倔强,他苍白的小脸浮上一抹愠红,再次撇过头去。



    气氛为之一凝,裴让再次出马,他主动走到裴幼明面前:“无妨无妨,无心之失,不是族兄的错。”



    他伸手想和裴幼明相握,却被对方一巴掌打开,很疼。纵使是裴让的演技也差点没挂住笑脸。



    有点窝囊,可惜啊,我没有修行的资质,若非如此怎么会叫你欺负到这个份上。



    他瞅见裴幼明的父亲似乎蠢蠢欲动,立刻抢在他面前开口:“不过,族兄,我觉得你还是得给族长他老人家道个歉。”



    裴让并没有咄咄逼人,而是选择提出了一个当下看似合理的要求,但这个要求由他提出,也就断了裴幼明那一支准备当场惩罚裴幼明以防止落人口舌的举措。



    一听到只要给族长道歉,裴幼明还是乐意的,他立刻道了歉。



    裴年长又斥责了他两句,也就顺着台阶下了。



    “让儿,再说说你吧。几个人里只有你没有开窍修行。你有没有什么要求,家族能满足你的尽量满足。”裴年长换回了那张慈祥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