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听完黄龙讲述，顾烨佩服他在这里待五十年而不疯，还保持着头脑清醒。
要是他自己，别说五十年了，可能几个月，一年就受不了。
在外界，他除了施展物质转换和气流外，就没其他了。
世人皆知，陨器极其克制能力者，按照这几天做的事来看，高幻灵的图谋已经非常明了了。
再联想到那些碎镜片，如果变成陨精材质，那后果不堪设想。
萧振肯定不是对手。
想到这里，顾烨的心都凉了半截，脸色阴沉如水。
“既来之则安之，其实，现在有两人，未必没有出去的机会。”
见顾烨脸色不好看，黄龙拍拍他的肩膀，说出令人惊喜的话。
“刚刚不是说出不去吗？”
顾烨一愣，声音虽然疑惑，但神色却略带惊喜。
“一个人是出不去，两个人就不一定了。”
黄龙若有所思笑了笑，把手抽回，重新插入裤兜。
“什么办法？”
顾烨脸上的惊喜变浓起来，只要不是永远困在这里就好。
闻言，黄龙又娓娓道来。
原来，他在这五十年间也不是什么都没干。
除了套高幻灵的话，这个交界处也被他摸索得七七八八。
这个走廊似乎没有尽头，镜子也只有高幻灵能通过。
然而，高幻灵每次在外界使用一种特殊的全身镜，这里都会出现一面一模一样的。
只有那面镜子普通人也能通过。
而那面全身镜只会出现在周围三公里内，维持时间极短。
要抓住那个间隙才能出去。
三公里就算以黄龙的速度也赶不上，但如果有两人各守一边，结果可能就不一样了。
三十年前，黄龙曾经一只手已经伸出去过，
然而由于体内源能常年逸散，很快被高幻灵震了回来。
也是那一次，黄龙知道了这个秘密，这也是两人唯一的机会。
听完的顾烨低下头，眼神闪烁不定，双拳忍不住握紧。
也就是说，出去得靠运气。
只有一人可能回到现实，另一人还是会被留在这里。
“其实，你也不必担心，只要出去的那人打败高幻灵，剩下一人也是有可能出去的。”
见顾烨有所犹豫，黄龙再次拍拍他的肩膀。
闻言，顾烨抬起头，直视黄龙的双眼，似乎想要从中看出点什么。
看了许久，他收回目光，叹声道：“行吧，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两人很快达成一致，先后远离彼此，各自镇守1.5公里。
等待那全身镜出现的瞬间。
两人都是三阶肉身，又是天然系能力者，只要认真些。
1.5公里完全不是问题。
顾烨感应着气流的异常，神之眼查看常人看不见的画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十分钟！
三十分钟！
一个钟！
在与世隔绝的镜像走廊，内心难免会想七想八，一幅幅画面在顾烨脑海中闪过。
有父亲，母亲，大姐，萧振。
青牙协会的兄弟姐妹们。
还有死去的三人，二哥顾延，胡月，吕洛。
这令顾烨的心底滋生出无尽的愧疚，自责与悲伤。
‘还有对父亲的怨恨。’
一想到顾凌云，他的头脑就被一股愤怒，杀戮，恐惧所占领。
脸色也是一阵变幻无常，最后定格在淡漠。
体内细胞，两颗源晶仿佛吸收了这股反面情绪，变得活跃起来。
皮肤，红色眼眸，一切的一切都失去了光泽。
头发也仿佛打了催生剂，生长至肩膀处。
一股凌厉，尖锐。
令人感到恐惧，不安的源能，慢慢从顾烨体内逸散，化作一股黑色气流笼罩其全身。
......
与此同时，外界。
辉月城外，方圆百米内，无数乌黑镜片，外加全身镜凌空而立，在月光下散发出冰冷的光辉。
地面仿佛被轰炸机清洗过。
百来人散乱一地，惨叫连连，有些甚至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楚蜜儿与徐凌赫然在列。
全身有大量血淋淋的割伤，他们看向远处的高幻灵，露出惊恐。
高幻灵前方，有一头三米高的棕色耗牛与之对视，不断有气体从牛鼻子喷出，显示出它的愤怒。
城墙上之人纷纷瞪大双眼，他们亲眼目睹高幻灵单挑整个军团，无不感到胆寒。
整整九十三人，却拿不下一个高幻灵，还死伤惨重。
连队长级的楚蜜儿，徐凌都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牧轩虽然皮糙肉厚，力量也极其强大，可他也打不败高幻灵。
对方也不傻，怎么可能跟力量型能力者硬碰硬。
现在，还有谁能打败他？
可能只有乔建，彭靖涛这种御极境强者才行，这是城墙众人此时一致的想法。
高幻灵可不知他们心中所想。
当然，就算知道也无所谓，毕竟就是些无足轻重的小角色。
他更想要借这些人的眼睛，散布他镜像高幻灵之名。
未来的天神境，必定有他的一席之地。
“牧轩，看来超能军团也不怎么样，我当年真是废物，竟然被你们这群人追杀！”
高幻灵看着对面的耗牛，脸色懊悔，丝毫没有掩饰内心的想法。
耗牛牧轩的前蹄刨了刨地面，气鼓鼓道：“有种你把那些镜子撤了，我们单对单打一场。”
“你这牛脑袋是怎么想的，明知道我的肉身比不过你，竟然还说出这种胡话。”
高幻灵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冷笑一声。
“好，很好，看来你是忘记我的可怕了。”
见激将法不管用，牧轩重新变回牛头人，横跨马步，双拳紧握，口中发出一声极长的大喝。
很快，他整个人开始全身青筋暴起，无声无息变大着，大量黑色牛毛从身躯各处快速生长。
“快，快走！”
楚蜜儿与徐凌两人脸色大变，卷起周身几人飞快远离。
那些残兵也是紧随其后。
只因他们知道，牧轩要动真格了。
高幻灵也没好到哪去，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好之事，心中一个咯噔，掌心立即对准前方，陨精镜片接二连三射出。
这还没完，两侧全身镜再次发出道道金色光柱，仿佛要将牧轩扼杀在变身前。
砰！砰！砰~~~
镜片与光柱尽数击中牧轩，少量射中地面。
周围一时间地动山摇，烟尘滚滚，发出砰砰砰的巨响。
城墙上，众人看着强大的高幻灵，眼神闪烁不定。
牧轩可是有望晋升御极境的存在，没想到连他也没能伤到高幻灵分毫。
要是乔建知道的话，不知道会不会吐血。
片刻之后，待滚滚烟尘散去。
首先出现的是一双灯笼般的双眼，带着嗜血的光芒。
其后，一个体型异常高大的生物映入众人眼中。
人身牛头，二十米高，全身肌肉喷张，一对硕大的黑色牛角格外醒目，坚硬的黑色毛发仿佛一根根标枪，令人感到胆寒。
这不禁让人想起，旧时代曾说过的牛头马面。
很明显，牧轩此刻的姿态几乎相差无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