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春生走在路上,看到村里的人在那里指指点点。
也没有去管。
管天管地,管不了人拉屎放屁,更管不了别人的嘴巴。
等后面金凤去了京城,就什么都真相大白了。
至于宋明辉到时候会不会很为难,他才不管,宋明辉也不是好东西。
和大队和公社的一些女的都说不清楚。
现在重要的事情是先解决家里的生计问题,家里穷的都揭不开锅了,都没什么粮食下锅,解决了这个再去赚点钱。
马上就要改开了。
大时代要来了。
但是说实话,他现在并没有离开这里,一直去外地闯荡赚钱的想法。
钱肯定是要赚的。
不想出去的原因有好几个。
主要是他再次看到离开了几十年的父母和家人,他现在不太想立马就出去。
还有一个原因是现在距离真正改开还有几年的时间,第一个工商个体户的执照好像是后年年底的时候才批下来的。
现在嘛!
出门要介绍信,吃饭要粮票,否则县城都去不了。
而且后世有的是机会赚大钱,重生回来,他想好好先享受一下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当然了,钱还是要赚的。
不过发财得偷偷的。
而且还不能让金凤家知道了。
不然的话,说不定金凤那个妈就赖上他了,这可真的说不定。
回到家里,堂屋的八仙桌上,三个人已经坐在了那里。
爸妈坐在上首。
杨春生洗洗手,坐下了以后,拿起盛好的玉米碴子粥就吃了起来。
一如既往的拉嗓子眼。
而且很稀,虽然不至于数的过来,但是也就碗底一层薄薄的玉米碴子,外加两小块红薯。
红薯面,红薯馍,离了红薯不能活。
这也是现在农村的写照。
因为干旱,今年夏收很不好,只能喝这种几乎是水的稀饭。
现在就等着秋收了。
但是看现在的样子,都知道今年秋收不会好过,甚至绝望。
菜是一盆没有油水的豆角,只有盐巴的味道。
旁边是一碗蚕豆酱。
很香但是很咸,不过很下饭,筷子头挑一点,就能干掉一碗稀饭。
至于肉,就别想了。
得先想办法把吃的解决。
杨父吸溜了一口稀饭,说道:“春生,吃了饭睡一会,下午给我上工去。”
随后对着旁边母亲说道:“下午我去公社,跑一趟省城。”
二百块钱呢!
家里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自己确实有几个兄弟。
但是现在的情况都不好,而且每家每户都有孩子接近结婚的年龄了。
张不开这个口。
也没钱借给他。
反正他是不信自家老二能解决这事情,这种事情变故太大了,还是要先做准备。
听到这话,母亲迟疑了一下:“还是我去吧,我去了好说话!”
父亲摇了摇头:“行了,我去吧!”
杨春生听两个人说话,他知道父亲要找谁。
大舅。
大别山作为老革命地区,这里当年很多人都当兵了。
后来大舅跟着部队去了省城,现在在铁路部门上班。
家里也没少受到对方接济。
不然的话,以前困难时期都没办法挺过去。
想到这里他开口说道:“爸,妈,我感觉还是我去合适。”
看着其他人的目光,杨春生说道:“爸,事情因为我而起,你去了到时候丢的是您的面子,大舅妈可不是善茬啊!到时候说的难听了,您老多没面子。
我没事啊!我年轻,是小辈,他们怎么说都行。”
省城,距离这里其实不是特别远。
也就250公里左右。
但问题这是七十年代,道路很难走,这一路没有四五天都折腾不到地方。
因为现在除了市和省城之间通车比较勤。
县城和市里一般只有一趟车。
赶不上早上一班车,就得等第二天。
公社去县里的车更不稳定,说不定就要几天才有一趟。
到一个地方基本上都要第二天才能出发。
快的话,一个来回得十来天,慢的话就不清楚了。
而且大舅对父亲也不是很待见。
两个人还打过架。
具体原因,到父母去世两人都没说。
不是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父亲不想去求对方,但是也承对方的情。
现在已经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了。
没钱,儿子可能就要去枪毙。
但是他记得,上一辈子父亲腿摔断了,是母亲过去的。
带着一百多块钱回来的,加上家里的几十块钱,打了家具,给了彩礼。
至于为什么没要多,顺便解决大哥结婚的问题。
那是因为没脸要!
总不能指望人家把你两个儿子的彩礼都出了吧!
100多块钱,在这年代已经是一笔巨款了。
而且还是山区没有偿还能力的农民。
这是一个天大的人情。
听说因为这事情,大舅和大舅妈两个还大吵了一架。
杨父摇了摇头:“不行,这么重要的事情,家里没个当家的人过去,不像话!让人说闲话。”
“嗨,爸,我是他亲外甥,我去了,他还能说什么啊!不借钱的事情,我自己厚脸皮去借。您就别去了。正好,我也出去避避风头。”
杨春生不要脸的说着。
虽然不准备去外地闯荡,但是省城或者市里还是需要经常跑跑的。
毕竟他准备弄东西到城里换钱,换物资。
公社也是山区,太穷了,还是需要城里,最好是去市里或者省城。
但是这就需要证明。
没有生产队开的证明,他都出不去。
不然在城里被查到了,会被当成盲流抓起来,让公社的人去接。
没人接的话,就安排到附近的矿场、农场劳改。
杨母闻言也是认可的点了点头:“是啊,让春生去吧!正好让他避避。”
听他这么说,杨父在那里迟疑着:“行吗?我不去,他们到时候要说了,这么大的事情,就让一个孩子过来。”
“没事,那是我哥!让他说去。”
杨母不在意的说道。
嘴上是这么说,但是她也不想这样。
说就说吧!
至于为什么不两个人一起。
自然是因为路费太贵了。
单趟二百多公里的路。
去一趟的话,五块多,这还不包含吃喝以及住宿费,来回要十块钱左右。
这钱对于城里人来说,都不是一个小数目。
杨父想了想,最后还是皱着眉头:“他一个孩子,又没去过省城,行吗?”
杨春生翻了翻白眼:“爸,搞的您好像去过一样,除了公社,县城您都没去过吧?就算是公社您去过几回?再说了,我这长嘴干嘛的,不会问啊!”
这里是山区,县城距离这里七八十公里,没必要的话,也不会过去。
听到这话,父亲瞪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