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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世补天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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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猎灵禁忌
    离魂城混乱的大街上,苏子迁拉着封夕落一路狂奔。可还没有跑出城北的地界,紫玄未央便在天空中如影随形的追了上来。



    “贼子,拿命来!”



    她一枪下来,便是一道长达百余米的灵力枪影。两枪横扫过来,便是一条游龙般的长枪灵力。直轰得苏子迁与封夕落两人狼狈不堪,如同两只逃窜的小老鼠。



    “嘿,这位公主殿下果然强大,人型导弹吗!?”



    眼看已经越过了炸毁的安魂塔,他们两个逃进城西的地界都有一段路了,没想到那位公主殿下的攻击反倒是越发的猛烈。



    轰——



    又是一道灵力枪影在两人身后炸裂开来,直接青石板铺成的街道炸出了一个宽达两米的深坑,激起的冲击波又将苏子迁掀翻在地。



    苏子迁灰头土脸的从地上爬起来,忍不住叫骂了一句。



    “卧槽,她的灵力长枪轰下来居然还会拐弯,简直了……”



    封夕落紧张的扶着苏子迁,手中直接现出了那颗她从娘胎里携带而来的灵珠,顶着那张小花猫似的脸对他急声吼道。



    “子迁哥哥,你快跑!我来给你抵挡,就像小时候你保护我一样!”



    苏子迁心下一暖,忍不住捏了捏她的头,拉起她便跑。



    “你别给我犯傻!我们炼灵师身体的强度和普通白丁无异,挨上那位公主殿下一枪,不死也会碎成一地的渣子。我们再加把劲,只要逃到城外就安全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听话——”



    “小贼,我看你往哪儿逃,给我拿命来!”



    在空中疾飞着的紫玄未央看自己这一招又没中,气得直接刹住身影,长枪一收。然后涌起身上的七个脉轮,全将身的灵力聚于枪尖,以枪作棍一棍便徐徐劈了下去。



    “呀!子迁哥哥你快走——”



    封夕落转头看见那一道几乎覆盖了整个街面的巨大枪影,一把推开苏子迁,自己举起灵珠转身便迎了上去。眼看那枪影便要铺天盖地压下来,她又心如死灰地闭上了眼睛。



    轰隆隆——



    两股巨力相撞在一起,顿时激起了一股巨大的爆炸声,将整个街道都震得剧烈的摇晃。与此同时,这漫天飞溅的火光竟将天空都照亮了一瞬。



    “咦,我居然没事!?”



    封夕落上下摸了摸,发现全身一点伤都没有,不由惊异的睁开了眼。



    “灵阵防护!?呀,子迁哥哥,原来你早就在这里做好了准备了啊~”



    苏子迁无奈地背好宿主的那把乌德琴,像拎小鸡似的将封夕落从地上拎起来,将她紧紧抱在身前,转身便跑。



    “叫你不听话!如果刚才我晚了一刻,你就没了你知不知道!”



    封夕落随势搂住了苏子迁的脖子,将脸紧紧贴在了他的胸膛上,才幸福的瘪了瘪嘴。



    “哦,我听话,听话还不行吗~”



    空中的紫玄未央见自己这必杀的一招,居然被一道突起的灵阵给挡住了,不由一阵气窒。可她刚准备挥枪再攻,却发现前方突然有人挡住了她的去路。



    “肖阁主,给我让开!你们风月之林确定要与我紫玄帝国为敌吗!?”



    肖阁主向紫玄未央道了个万福。



    “公主殿下,不敢!可如果您要杀我们的圣女,就请先将奴家、还有这离魂城中的风月阁都一并抹去了之后再说吧!”



    紫玄未央长枪一横。



    “你当真不让开!?”



    肖阁主手中已现出了一张绿色的红绫采带,激起了漫天的灵念。



    “奴家说了,想杀我们圣女,就请公主殿下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紫玄未央冷哼了一声。



    “好!那本宫就成全你——”



    可她刚准备动手,却听到了大伴急切的灵念从身后传了过来。



    “小主子,不可!穷寇莫追——”



    在大伴身边,还有寒山临婪和风花如寂也跟了上来。



    “公主殿下,您叫上我呀,怎么自己一个人先动起手来啦?”



    “公主殿下息怒,那小子已经逃出城去了,你就是杀了肖阁主也追不上了!”



    紫玄未央急得抬眼望去,果然发现苏子迁刚跑到西城门下便突然消失不见。想必是那小子早早就在那里布置好了传送灵阵,现在早已在离魂城外了。



    只气得她长枪又是一震。



    “洪省三和刘锦棠呢,那两个蠢货是个死人吗!这离魂城内足有近二十万负屃大军,竟然让那个小混蛋就这么跑了!?”



    直到这时,洪省三和刘锦棠才满头大汗的跑了过来,洪省三更是急声回应。



    “公主殿下,属下在!属下在这儿呢,放心,那小子跑不了!那小子在我们风息幻境出了名的轴,为了城外那十几万荒民,他也不会自己一个人跑的……”



    ……



    不过一刻,紫玄未央等一行人便在洪省三和刘锦棠两人亲自簇拥下,缓步登上了城楼。



    紫玄未央越过众人,站在城墙边就着与火光望向了城外那漫天的风雪,还有风雪中那十余万荒民所组成的围城队伍,脸上露出了一丝意外。



    “难得,这小子居然真的没跑!”



    洪省三点了点头。



    “这小子,我和刘军帅还是了解的。”



    紫玄未央一挥手。



    “所以这就是你们纵容手下叛乱的理由!?”



    洪省三不说话了。



    可紫玄未央看清了这些荒民的模样后,也深深的暗叹一声,沉默了下来。



    看这些荒民一个个的衣衫褴褛,身体畸形,全部胡乱地堆在城下。别说什么行兵布阵了,只要他们能好好站着不倒毙在风雪里,便已经是胜利了。



    在他们中间,甚至连觉醒灵魂的灵修者都没有。手上的武器也是五花八门:或断刀、或残兵、甚至只是一根兽骨,全部简陋不堪。



    与其说他们是荒原叛军,倒不如说是一群活不下去的难民倒还更贴切些。



    可当看到苏子迁那个混蛋站在难民队列的最前方,正支起一个画架,气定神闲的涂抹着,显得格外的扎眼。



    还有那个封夕落也待在他身边,为他捧着一个画盘,还不时向他娇痴的笑,她的暴脾气又一下涌了上来。



    “他们这是在挑衅本宫吗!?”



    紫玄未央冷哼一声,不由得望向了洪省三。



    “安魂塔被毁,荒民发起叛乱,而且这叛乱的首领还是你们的属下。现在这帝国南天门外有强敌,内有祸乱,局面随时可能崩坏……不,是已经崩坏了!”



    “洪总督,你说说吧,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洪省三轻咳了一声。



    “既然公主殿下已经来到了离魂城,那这里的一切自全凭殿下作主。“



    紫玄未央大手一挥。



    ”你少啰嗦!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依照朝廷旧例。附属幻境一半的赋税都要回馈当地,用于修筑城防,维护冥海灵路,赈济当地民生的吧?”



    “这些年来,你们风息幻境更是截留了高达八成,还不时得到朝廷拨下来的专款。朝廷对此一直非议不断,可本宫一直就是支持你们的!”



    “我曾多次在母亲面前说你们两个的好话,可现在好好看看吧!洪省三,你就是这么替朝廷管理帝国子民,替帝国打理这战略重地南天门的!?”



    见洪省三见公主责问,倒并未表现出惊慌,只是轻咳了一声。



    “回殿下的话,如今蓝灵大军压境。冥海灵路不畅,东西商路阻塞,我风息幻境的赋税早已是一年不如一年了。”



    “我离魂城虽得地利之便,往年光过境的关税便能收上来千万灵石。可今年眼看年终了,却只收上来可怜的五十万。”



    他顿了顿首,才继续说道。



    “这些年荒原上大雪连绵,灾变四起,荒民们生存艰难,一直就很不安分。其实发生这样的事,也在属下们的意料之中。”



    “在今年年初,刘军帅早就派兵剿过几回。可他既要驻守离魂城,又要时时分兵维护冥海灵路的安全。眼下又要应对蓝灵大军来袭,实在是拙襟见肘,力有不逮!”



    “现在上下就这么点灵石,又要筹措给蓝灵的赔款。属下甚至将刘军帅的军费都给扣下,还是远远不够。眼看大战将起,我和刘军帅也属实是无奈……”



    紫玄未央冷笑了一声,打断了洪省三。



    “你还知道与蓝灵的大战在即啊?都这个时候了,你不思怎么补救,居然还在为自己找借口!?”



    “洪省三,帝国派你来担任这一方总督,不是听你抱怨,而是让你来解决问题的!如果你认为自己不能胜任,本宫可以上报朝廷,让能任事的人来!”



    洪省三叹息了一声,从怀中掏出一枚雕有麒麟兽纽的灵纹官印,躬身托举在了紫玄未央面前。



    “殿下责备的是,既然您已经到了离魂城,这里的一切自然全凭殿下做主。这是控制安魂塔的灵纹官印……尽管安魂塔已毁……但还是请公主接下它吧。”



    “此外交给蓝灵的赔款还缺额九十二万灵石,交款的日期最在今日。属下这就回去写请罪折,朝廷但有责罚,我应着就是了!”



    紫玄未央一愣。



    “你这是在威胁本宫吗?咦……不对!这笔交给蓝灵的款项,朝廷不是早在三个月之前便拔过来了吗,怎么还有这么多缺口?”



    洪省三不卑不亢的轻叹了一声。



    “不敢,属下是在向殿下请罪。如果接到朝廷的那笔拔款项,属下也就不会逼这小子去荒民征收灵石,闹成今天这个局面了!”



    紫玄未央又是一愣。



    “没有收到……”



    但一想到还有几位谈判代表在,不好将这些帝国的弱点在他们面前暴露。又连忙大手一挥,冷笑了一声。



    “请罪可以,先将眼前的事说清楚了再说!而且本宫很好奇,如果我不在这里。这个作乱的混蛋,还有城下这十余万荒原叛军,你打算怎么办?”



    洪省三神情一愣,缓缓收回那枚玄品官印。



    “眼下城内还有点余粮,虽然不多,但应急应该够了。属下打算开仓赈济,在城外设立粥厂,先分批分次安抚好这些难民,他们自然也就退了。至于苏子迁那小子,我想……”



    紫玄未央失望地摇了摇头,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朝廷制度,军政有别,各司其职。现在是战时状态,本宫没时间听你这个炼灵师唠叨民生之事!”



    说着间,她已将目光望向了驻军将领刘锦棠。



    “刘军帅,你呢,你打算怎么办?听说此次荒原叛军的首领,还是你负屃军团的兵!?”



    刘锦棠一愣,满脸阴郁地越众而出,站在了洪省三身边。



    “回殿下的话,这小子确实是本军门手下的兵,而且是我负屃军团最出色的一名营级大军师。”



    “这些年来,他屡立战功,对帝国的忠诚也没得说。他本就是荒原贱籍出身,现在为同族冒死请命,也算情有可原。”



    “至于这城下十几万荒原难民,属下觉得洪督说的在理。他们现在所求无非一口救命的口粮而已,只要我们设粥赈济,这城围便能自解,还用不着刀兵。”



    说着间,他顿了顿首。



    “我风息幻境虽号称帝国南天门,可一直就暗弱贫瘠,环境恶劣。况且这里又远离帝国本土,军需补给殊为不易。”



    “现在安魂塔已毁,又是这么个山雨欲来的局势。朝廷养下我们这支边军是为了震摄宵小,保我紫玄南天门一方平安的,不是用来杀戮帝国子民的!”



    “属下想,只要想办法度过眼前这道难关。待来年开春朝廷赈济粮一到,荒原上这场天灾也就能平稳地度过去了……”



    紫玄未央轻嗤了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哦,连刘军帅也认为这些叛军是荒原难民?如果我告诉你,朝廷的赈济粮永远不会来,这军需补给短时间也到不了了呢,你打算怎么办!?”



    刘锦棠语窒。



    “这……”



    紫玄未央冷冷盯了刘锦棠一眼,才重重地挥了挥手。



    “帝国早有铁律,凡各海外附属幻境:有犯帝国法令者斩!聚众闹事者斩!举兵反叛者更是要诛灭全族!”



    “这可是你的老师尊欧阳朴存老爵帅一再重申的七禁令,五十四斩。怎么,刘军帅在海外呆了这么些年,竟连他老人家的军令也敢违抗了!?”



    听到欧阳朴存老爵帅的名字,刘锦棠脸色一窒。



    “属下不敢!”



    紫玄未央轻叱了一声。



    “临来之时,枉老爵帅还一直嘱咐我要好好地慰问你们这支边军,看看你们有没有什么困难。可是你呢?”



    “作为风息幻境最高军事长官,我紫玄帝国南天门的守护神,你就是这么执行帝国铁律的!?”



    说到这里,她陡然提高了声量。



    “尤其是你手底下的兵还是叛军首领,你不思怎么补救,居然还一味的包庇?难道你想和他一样,也跟着一起反了吗!?”



    刘锦棠脸色剧变。



    “属下绝无此心!负屃军团对帝国的忠诚,位面意志可鉴!”



    紫玄未央凝视刘锦棠良久,才冷哼了一声。



    “本宫当然知道刘军帅对帝国的忠诚!既然你是老爵帅的弟子,也算是我的师兄,本宫自然信任你。”



    “可乱世需用重典啊,刘师兄!如今又是这么个局势,这些叛军如果不用雷霆手段镇压下去,只怕迟则生变!”



    刘锦棠神情一愣。



    “殿下的意思……难道是……杀!?”



    紫玄未央似笑非笑地望着刘锦棠。



    “怎么,刘军帅是觉得你们负屃军团整整二十万精锐,还对付不了城下这群衣衫褴褛的荒原叛军?”



    刘锦棠神色凝重,几次欲言又止。



    “属下……不是……”



    紫玄未央见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也不想将这位在帝国大名鼎鼎的刘军帅逼得太急。这才缓和了语气,微笑着说道。



    “刘师兄不想动手,本宫也能理解。这样吧,你现在就给那个混蛋下令,让他将这些荒民们散了,自己再进城投降!如果他乖乖听从军令,本宫也许可以考虑留他一命。”



    没想到她的话未说完,苏子迁早已城下缓缓开了腔。他这声音虽小,但却附着上了灵念,令城楼上每个人都清晰可闻。



    “洪督,刘军帅,属下个人死不足惜,你们就别费那个力气了!我早就说过,如今帝国正值多事之秋。朝廷那些大人物们,只怕早就将我们这些海外遗民全都给忘了!”



    “不然为何明知我风息这些年灾变不断,局势日益紧张,可朝廷对这里赋税却一年重过一年?甚至还呈专文下达了荒民不得擅自离开荒原的禁令,这算哪门子的狗屁禁令!?”



    苏子迁停顿了片刻,才继续悲凉地说道。



    “两位大人不就是怕这些荒民身上会带来罡风,污染了离魂城,引发不可测的危险吗?可这禁令是死的,人却是活的!属下现在已经找到了根除冥毒的办法,快点打开城门吧!”



    “再不济,就是打开一条安全通道,让他们出城,到冥海上去讨个活路也好啊!如果再这么拖下去,只怕荒原上的生灵全部都要死绝了……”



    紫玄未央冷冷地循声望去,却见那个混蛋正好向自己望来。而且眼神之中充满了挑衅的意味,不由得气窒。



    “哼,好一个为民请命!我且问你,城中那座安魂塔是不是毁坏的?既然你是负屃军团的大军师,难道不知道这安魂塔对于我帝国南天门的重要性?”



    “还有,本宫来到这风息幻境一直受到严格的保密,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既然你都知道我来了,居然还敢引兵造反,难道……”



    苏子迁冷笑一声,直接打断了紫玄未央的话。



    “难道什么?我的公主大人,您不会真觉得自己隐藏得很好,没人发现你的存在吧?现在这离魂城——不——是整个风息幻境,还有谁不知道我紫玄的公主殿下驾到!?”



    “恐怕也只有你这个傻妞,才以为这是一个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了吧!还有,你和几位代表的谈判,可都还顺利?您可别被人卖了,还在替人数钱!”



    他深深地看了紫玄未央一眼,又在画布上添了几笔,才继续哂笑着说道。



    “说来可笑,在此之前我还一直和荒民们说:‘这下好了,公主殿下来了,大家都有救了!’可看你这幅赶尽杀绝的模样,就当我以前太过天真了吧!”



    说罢,他放下手中画笔,又对着洪省三与刘锦棠恭敬的行了个军礼。



    “也请两位大人放心,等此间事了,属下一定负荆请罪。要杀要剐听便,就是叫我挫骨扬灰、神魂俱灭,属下也决无怨言!”



    “当然,如果我们的公主殿下想要开战,那属下接着便是!无论如何,我都绝不会给我们离魂城、还有负屃军团丢脸——”



    “傻妞!?”



    “那个混蛋居然敢叫我傻妞!?”



    公主殿下被气得不轻,自从有记忆以来,还从未有人敢和她如此说话,不由气得一声怒骂。



    “你这个混蛋!”



    可她毕竟太过年轻,还只是个十八岁的少女。这一声骂出,她后面的话却被堵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一直憋了半晌,才冷冷地挤出了几个字。



    “你想找死吗——”



    ……



    苏子迁并没有理会公主殿下的愤怒,而是又拿起画笔,对着她施施然地涂抹了起来。



    经过刚才这一番试探,他知道自己已经在洪省三和刘锦棠那里过了关。现在他只需要安静地看戏,还有抓紧时间完成手头的这幅肖像。



    这位公主殿下的肖像!



    果然,见苏子迁在城下沉默不语。公主殿下旁边,他的顶头上司刘锦棠当即一声暴喝,接过了话头。



    “苏子迁,你给老子闭嘴!”



    那个洪省三也是气的浑身颤抖。



    “胡闹!你简直是胡闹——”



    说罢,两人竟同时转身,不约而同地对着紫玄未央重重地跪了下去。



    “公主殿下,那个混蛋只是一时冲动,亵渎了公主的天威。他平时不是这样的人,您千万别动气——”



    洪省三也是连忙帮腔说道。



    “对,公主殿下,这小子是有罪,但罪不至死!您就看在他这也算是为了拯救荒原子民,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份上,暂且饶了他这条小命吧!”



    “况且,公主殿下不是有为帝国惜才的名声的么,这小子就是帝国的人才!他不但办事伶俐,军功卓著,还早在十年前便通过了刑天灵院的考核……”



    紫玄未央原本以为两人会替她解围,没想到却是为他开脱了起来,这刚压下的怒气又蹭地一下涌了上来。



    “你们好大的胆子……”



    可当她听到苏子迁通过了灵院考核,心下一愣,脸上又露出了一丝意外。



    “嗯,你们说他通过了考核,而且还是刑天灵院的考核!?”



    洪省三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是的,那小子早在十年前就通过了刑天灵院的考核,主持考核的正是属下的师尊风云炼灵王。”



    “当时正是公主殿下八岁生日,您的母亲灵王陛下一时高兴,才对海外属地特设了恩科,开设了那次考核。”



    “如果不是现在情势实在太紧张,大战一触即发。那小子早就该离开军队,在进京赶考的路上了……”



    公主殿下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一些。



    “没想到这冥海化外之地,居然有人能通过刑天灵院的考核,难怪你们两人今天三番两次的庇护此人!也罢,既然如此,那封灵与炼灵他走的哪一途?这考核的评级又是!?”



    刘锦棠见事有转机,也连忙抢着回道。



    “天品!”



    “这小子的考核达到了最高等级的天品!他走的是炼灵一途,于这灵阵、制器和安魂三道上都有绝佳的天赋!”



    “尤其是在灵阵一道,他的能力在风息幻境——不——是在这片海域,都是有目共睹的!”



    洪省三也连忙帮腔说道。



    “没错,此事属下可以做证。这小子虽然一直在刘军帅帐前听从差遣,但也时常被属下借来办些差事。他的能力,属下是再清楚不过了!”



    “这海外苦寒,我风息更是穷山恶水,养不住那些金贵的炼灵师。这些年帝国派驻而来的炼灵师,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找借口回到帝国。”



    “属下重任在身,百事缠身,也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如果不是有这小子在,只怕这座安魂塔早就不稳。”



    “还有荒原上的这场大灾变,如果不是有他时时深入荒原,四处镶治调理,只怕局面会比现在更加糟糕!所以殿下说是他毁了城中的安魂塔,属下怎样都不敢相信!”



    这洪刘二人在城上说的天花乱坠,可苏子迁在城下却听得冷汗直流。



    要说宿主通过了刑天灵院的考核,拥有进京赶考的资格,这确实是真的。可考核的品级并不是最高等级的天品,而是中等的宇品。



    至于什么深入荒原,调理天灾;什么维持离魂城内的那座安魂塔,更是无稽之谈。宿主要是有这本事,也不会卡在定魂境这么多年不得寸进,更不会只是一个营一级的大军师了。



    看来哪个世界都一样,要坐得稳高得稳,说起慌话来脸不红心不跳,只是基本功……



    果然,公主殿下显然被二人的话说懵了,直接给了他们一个冷脸。



    “洪总督,刘军帅,你们两个想替属下开脱本宫理解,可凡事总要有个限度!你们说这小子能带队巡逻,帮忙维护城防也就罢了。”



    “可说他能主持安魂塔,修补封灵大阵,甚至能调理这一方天地的灵脉与气候……你们真当本宫是一个对灵修毫无了解的白丁么!?”



    “就算他是个人才,评级达了天品,可他年纪才多大!?你们可不要告诉我,他现在已经是一个入幻境的炼灵尊者、又或者是赋灵境的炼灵候了哦!”



    说罢,她将目光看向了那个站在身边的锦衣老者。



    “大伴,您怎么看。风息幻境的这场灾变,还有城中的安魂塔,您老可有什么办法!?”



    侯公公尴尬的摇了摇头。



    “小主子息怒,这风息幻境并入帝国近千年,守护意志早已泯灭。又身处这么一片凶险的海域,常年经受冥气侵袭之苦,各种灾变也是应有之事。”



    “荒原上的罡风里含有大量冥气,非赋灵境圆满以上的炼灵师不能清除。现在能彻底解决这场雪灾的,在整个冥海东域恐怕都只有那寥寥数人。”



    “我紫玄风云炼灵王是一个,风月之林的那位老阁主是一个,梵莲无花森林里的那位也算一个。至于老奴,能改变一下风月阁后花园里的小气候,便已是极限了。”



    “至于城中的安魂塔,只怕需要陛下降旨,家师风云练灵王亲至,才有修复的希望。而且看它的损坏承度,只怕是需要重建。”



    公主殿下点了点头。



    “哪这小子的底细呢?您这一路都观察这么久了,现在应该都摸清楚了吧?城中的这座安魂塔,倒底是不是他毁坏的!?”



    侯公公盯着苏子迁许久,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苦笑着摇了摇头。



    “老奴实在惭愧。我不但之前的疑惑没有解开,现在又凭添了新的不解。这人身上的诸多古怪,实是老奴平生仅见!原本以为安魂塔就是这小子动的手,现在老奴反而不敢确定了。”



    紫玄未央有些惊讶。



    “新的古怪?”



    侯公公点了点头,苦笑着指向了苏子迁。



    “小主子,您注意看他的手和笔,那可是灵力波动的痕迹!还有那幅画,您仔细看看他画的那些线条,那可是只有精巧的灵阵才能发出的灵念波动!”



    “炼灵师的灵念,封灵骑士的灵力,不但是炼灵与封灵这两大灵修体系独有的标志,也是位面意志赋予灵修者的独特馈赠。”



    “按说这两者皆独一无二,不可能在一个人身上同时存在的才对!可是……”



    公主殿下连忙细看了苏子迁一阵,又暗中动用灵宝查探了一番。发现果然如此,也不由得一阵惊讶。



    “等等!大伴在风月阁的时候不是说这家伙魂火一片漆黑,就是个死人么?按您现在的意思,他即是一个炼灵师,同时又是封灵骑士,这怎么可能!”



    侯公公苦笑了一声。



    “按说是不可能,我们人虽为万物灵长,可灵魂也有且只有一个,没人能同时踏上两条灵修之路。除非……”



    公主殿下想到了什么,不由得失声问道。



    “除非什么!?”



    侯公公长叹了一声。



    “除非,他是传说中的猎灵禁忌!”



    公主殿下尽管早已想到了这种可能,但还是被侯公公的话吓了一跳。



    “这怎么可能!?猎灵禁忌不是早在五百年前那场猎灵之乱中便被位面联军诛杀殆尽,道统传承也随着猎灵之王叶浮沙的陨落而断绝了吗!?”



    “况且近千年来,凡有猎灵禁忌露头,便是人人得而诛之的下场。就算有谁真的是猎灵禁忌,又怎敢如此明目张胆的暴露身份!”



    “难道这个混蛋就不怕触发城中那座安魂塔的反噬,引来我紫玄守护意志的天罚吗!?”



    说到这里,紫玄未央似乎想到了什么,不禁豁然望向了洪省三与刘锦棠。



    “洪省三,刘锦棠!你们两个好大的胆子,竟敢在这窝藏猎灵禁忌!?”



    听到这突如其来的质问,两人同时色变,洪省三更是急得连连摆手。



    “公主殿下,侯公公应该看错了!他说的不对,至少是不全对!这小子我也算有些了解,他的灵海是有些古怪,但绝不是猎灵禁忌……”



    刘锦棠也是急得连忙帮腔。



    “公主殿下,本军门愿以性命担保,苏子迁他绝不会是猎灵禁忌!”



    没想到两人话音未落,一旁的寒山临婪却是轻笑了一声。



    “公主殿下,我没听错吧?刘军帅说这小子走的炼灵一途,那他的灵魂应该早就出体了才对啊。可是洪总督又说他的灵海有些古怪,这不是在说他又是一个封灵骑士么?”



    “难道两位不觉得你们的说法有些自相矛盾么!?依在下看来,这个古怪小子是不是猎灵禁忌倒是其次。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您的属下好像都不怎么听从调遣啊!”



    “我们应邀与公主殿下进行谈判,就是因为你们紫玄是冥海东域最强大的帝国。如果紫玄上下都是这个样子,我看这场谈判也没必要进行下去了。”



    说着间,他却又突然变过了一个脸色。



    “当然,就这么一点小事,还用不着殿下亲自出马。老朽不才,只要公主一声令下。我这就可以杀下城去,取了那小子的首级,献给公主殿下!”



    “至于这群古怪的荒民……尽管对一群白丁出手是我们封灵骑士的耻辱,但公主殿下可以报个数。不管一千还是一万,我不多杀,也绝不少杀一个!”



    紫玄未央还未开口,一旁的刘锦棠却是霍地站起身来,对着寒山临婪便怒目而视。



    “看阁下身型灵法,是寒山的封灵骑士吧?你的灵纹度牒何在,一直纠缠着我们公主殿下,又有何图谋?本帅倒要看看,究竟是何人敢在我风息犯禁杀人!”



    寒山临婪斜睨了一眼刘锦棠,顿时也来了兴趣。



    “刘军帅,现在老朽是谁并不重要,灵纹度牒不重要,手续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作为公主殿下的朋友,我便决不会让她受辱!”



    “不管是城下的那个叛贼,还是你们这样的属下,都不行!只要有人胆敢冒犯公主,我便要一管到底!”



    “哼,你刘锦棠的大名在这片海域虽响。可放在冥海东域这三大帝国,不过一个小小的边军将领而已。若在寒山,你这种人连给本爵爷提鞋都不配!”



    刘锦棠一声怒喝。



    “放肆!——”



    他随手一挥,身后数十名校尉早已按刀前出,冷冷望向了寒山临婪。仿佛只要刘锦棠一声令下,马上便要将他格杀于当场。



    “你真当我负屃军团的军刀不利么!?”



    寒山临婪兴奋地看了众校尉一眼,也是笑靥如花地摆出了一个请的架式。



    “来!我可以不用灵力让你们每人砍上三百刀,老子要是喊一声,我就不是寒山的好汉——”



    眼看局面快要失控,风花如寂连忙拦在两人中间,对着紫玄未央打了个长长的佛号。



    “风花帝天!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更何况是十余万条性命?公主殿下,依小僧看,不管那人是不是猎灵禁忌,紫玄能有如此人物,便是天降机缘!”



    “如果离魂城暂时安置不下他们,我梵莲愿意接收。我们的安曼幻境距此不过百余海里,如果公主殿下愿意,我现在便可以叫人安排船队过来。”



    “而且小僧还有个不情之请,就是那个造反的年轻人。如果公主殿下点头,小僧也一并代劳,替公主将他拿下,一起押往我梵莲!”



    说着间,他又望向了寒山临婪与刘锦棠两人,轻道了一声佛号。



    “小僧也请两位消消气,我们都是公主殿下的朋友,也就是紫玄的客人。既是客人,哪有主人家要动手的道理!”



    “况且我们几个此次应公主殿下之邀,来到这里举行谈判。就是为了让东海这三方四家结成攻守同盟,共抗蓝灵帝国这个强敌。”



    “现在谈判都还未完成,怎么能自己人先打起来呢!不管怎样,小僧都希望两位能以大局为重,不要意气用事!”



    紫玄未央颇为意外的看了小和尚一眼,又用眼神制止了准备再次暴走的刘锦棠,才对两人冷道了一声。



    “让两位代表见笑了,这些不过是我紫玄的家事,还用不着你们费心!”



    说着间,她才将目光望向了苏子迁身边的封夕落身上。直接使上了灵力,大声问道。



    “夕落姑娘,你们那位老阁主不是宣称你们风月之林永远中立的么?现在你和这么一个猎灵禁忌搅在一起,难道就不怕毁为她老人家的一世威名!?”



    封夕落看了一眼苏子迁,在得到了他的确认之后,才向城楼上的紫玄未央道了个万福。



    “公主殿下,莫说我子迁哥哥不是你们所说的什么猎灵禁忌,就算他是又怎样?子迁哥哥好不容易才将我在这荒原上养得这么大,我就是把这命还给他也是值当的!”



    “至于阁主她老人家,我相信她会理解夕落,也会赞同夕落的选择的。反倒是公主殿下,我劝您还是好好复盘一下今晚所发生的一切,可别被人卖了还在替人数钱!”



    “你……”



    “你什么你!”



    直到这时,苏子迁才完成了肖像画,作好了最后的准备工作。他一把拉过封夕落,对着紫玄未央嘲弄地轻嗤了一声。



    “夕落,你和这傻妞啰嗦什么?”



    “喂!我说公主大人,你们在上面这么争来吵去的,到底打定主意了没有?我看你也不用四处去问了,我是不是猎灵禁忌其实很好验证的——”



    紫玄未央冷冷地望向了苏子迁。



    “你是不是觉得,这猎灵禁忌之事,只是一场儿戏!?”



    苏子迁耸了耸肩。



    “现在不是我在儿戏,而是您将我们的性命当成儿戏了才对吧?公主殿下,这世间的一切都是相对的。既然你不将我们当成帝国的子民,那凭什么我们就非得尊重您呢,对吧!?”



    紫玄未央冷哼了一声。



    “好,那本宫给你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如果你能证明自己不是猎灵禁忌,并且将这些荒民带回荒原,我也许可以考虑留你一条生路!”



    苏子迁轻嘿了一声。



    “公主殿下,别说这些无聊的话了。其实要弄明白这个很简单,要么你现在打开城门,让我们进去,我自然任你检查。”



    “要么,你现在就下来和我打上一场,不也同样什么都清楚了!?”



    紫玄未央微微一愣。



    “你就这么急着找死!?”



    她这话说得一字一顿,咬碎银牙,几乎是在给他最后的机会。可苏子迁却仍是不以为意,只是手提画笔,苍凉地叹息了一声。



    “冥海无涯,生死无常。就连号称不朽的位面世界都能坍塌成幻境,幻境也会再次坍塌,彻底化为一片虚无。这死不死的,又有谁能说得清楚呢!?”



    “要我说,这个世界上称得上永恒的,除了你们眼中这些如同草芥般的子民,也就只剩下艺术了。公主殿下如果不信,不如我们玩一个小游戏啊——”



    说着间,他将那幅刚画好的肖像从画架上取下,冲着她端了起来。



    “公主殿下的名字是叫紫玄未央对吧!你看看我为您画的这幅肖像怎么样?我要是叫您一声,你敢答应吗——”



    “紫玄未央!”



    “小紫玄……”



    “小央央……”



    他这个举动不过一个儿戏,没想到那位侯公公竟如临大敌,紧张地将紫玄未央护在了身后。



    “小主子小心!那幅画古怪,极有可能是束缚人灵魂的精巧灵阵!您不要看它,也别回应那小子的挑衅——”



    紫玄未央一把推开大伴,冷冷地白了苏子迁一眼。



    “幼稚——”



    不过她嘴上这么说着,却不知怎地。只要眼睛扫到那幅小画,便会没由来的一阵心悸,灵海深处也总会涌起一股不安的躁动。



    他这究竟是炼灵师的手段,还是猎灵禁忌的手段?难不成他还有能力直接发动灵魂攻击不成!?



    她连忙暗提灵力,强行压下躁动的灵海。直到那股心悸感消失,才终于下定了决心。



    “好!既然你这么急着找死,那本宫成全你——”



    说罢,她身上的气息突然暴涨,周围万米之内的风雪都为之一空。一股股灼热的气息从她身上涌出,令众人的脸上都不觉一阵刺痛。



    候公公又冲了上来,拦在了她身前。



    “小主子,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您若想拿下他,让老奴带上一队亲卫出城即可,何必以身犯险!?”



    洪省三也近前了一步。



    “公主殿下,是啊!想让那小子投降,您吩咐一声就行。要是您在这出了事,我和刘军帅可都担待不起——”



    紫玄未央冷冷地扫视了众人一圈,才回过头来,轻轻拍了拍侯公公的肩膀。



    “大伴,你还把我当成了那个一遇到事,就只知躲起来哭鼻子的小女孩了是吧?放心,为防本次会盟出现意外,本宫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说罢,他当即对着洪刘二人一声冷喝。



    “洪省三,刘锦棠!没我的命令,这里所有的人——尤其是我这两位朋友——谁都不许动!至于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蛋,本公主要亲自拿下他!”



    说罢,她遥手一指,射出一道灵力信号,在风雪中炸响开来。再不过一刻,遥远的地平线上,阵阵铁蹄的轰鸣声便已滚滚传来。



    这轰鸣声节奏森森,犹如巨涛拍岸。一阵接着一阵,一浪高过一浪。直震得大地颤抖,风云变色,甚至就连坚固的城墙都忍不住晃动了几下。



    侯公公眯眼望去。



    “这是……”



    没想到就在他一个恍惚间,紫玄未央周身防护领域一闪,已借着这股力量越出城墙,立在了半空之中。她一振手中长枪,最后一次冷冷地望向了苏子迁。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现在遣散荒民,主动向本宫投降,一切都还来得及——”



    苏子迁冷冷望了一眼那滚滚而来的铁骑,又看了一眼立在半空中的紫玄未央,有些开心地笑了。



    “公主殿下,你这一身防护领域不错,带出来的兵也还行!可如果这就是您所说的万全准备的话,好像还不太够啊——”



    紫玄未央脸色一寒。



    “混帐东西!今天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冲撞本宫,到底仗了谁的势!既然你不想活了,那本宫成全你!”



    说罢,她手中长抢化为一条游龙,整个人早已如果一颗紫色的流星一般向苏子迁激射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