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几位谈判代表与封夕落唇枪舌战,却都对她无可奈何的时候。这风月阁的前院一直就乐声悠扬,舞曲飘荡,脂红风香。
位于院落中央那个繁花似锦的舞台上,歌舞剧依然在热烈的上演。舞台下的修竹楼台之上,也依然是觥筹交错,看客云集,喝彩声不断。
就是外面已经传来了戒严令的消息,大家依然没有停下杯中酒,收回观看舞剧的目光。就好像外面的动乱与这里无关一般,所有的人都接着奏乐接着舞。
今晚上演的是一折经典的老曲目,名为《猎灵之誓》。讲述的是五百多年前,炼灵至尊暮光魂坟与猎灵之王叶浮沙生死纠葛、相爱相杀的传奇故事。
虽然苏子迁没有什么音乐和歌舞剧方面的细胞,可宿主却是个操琴的高手。借着宿主的记忆,这舞剧苏子迁不但看懂了,而且还被剧中人深深的带了进去。
看台上那个饰演叶浮沙的女演员身段如水,唱腔轻柔。可叫人感到怪异的是,不管台下再怎么嘈杂,那歌声却都能一字不差的进入每个人的耳朵里,就如同在人的耳边轻语。
而且舞台中总是配合着剧情,不时爆发出炫目的特效效果。有时是席卷过整个前院的大火,有时轰鸣的闪电,竟比前世3D电影的特效还要震撼人心。
如果苏子迁的灵目没有看错,她们应该是使用上了灵念。再加上那座舞台本就是一个巨大的灵阵,更是让舞台上的表演更加的撩人心魄。
原本有城中央的那座安魂塔在,这城中一向禁止任何人使用灵力灵法。否则,即刻便会遭到安魂塔的反噬。
如今看来,只怕传闻中这风息总督洪省三也是风月阁的常客,并特地为风月阁大开方便之门,准许阁中使用灵念灵力,这些事都是真的。
也是,宿主在军中就曾听过,这座风月阁的肖分阁主和他们的总督大人关系一直就有不清不楚的。他给自己的情人一点方便,也是题中应有之义。
苏子迁特地选的座位,是在一座水榭下的花舫。这里波光淋漓,四周又有芦苇丛丛,隔绝了外间的躁声,观剧的位置相当好。
只是这价钱却贵得他心肝痛,不过一壶清酒,几碟子小菜,再加上几盘精致的点心,便要了他一万灵石。
就这都还是看在封夕落面子后的折扣价,都够他让安魂刺客们再多杀上几个人的了。好在自从舞剧开始后,让他觉得物有所值,不虚此行!
可就在苏子迁一时入了迷,正在为了叶浮沙悲剧性的命运感到叹息动容时。在他旁边不远处的那个水榭中,却突然传来有人将酒杯重重的砸在了地上的声响。
而且看那人说起话来还特地动用了灵力,声音让场中每个人都清晰可闻。
“这唱的是什么玩艺儿,舞的又是什么东西!我家大人说了,你这唱得不对,舞也跳错了,全部给老子停下来!”
霎时之间,前院的禁制全部开启,舞台上的演出与音乐也停了下来。这所有的亭台楼阁,偌大的前厅全都陷入了一片寂静。
所有酒客的动作全都凝在了半空,将疑惑的目光望向了水榭中那个砸酒杯的汉子。看他身型高大,肌肉暴凸,就这么一个粗糙的汉子,竟也能挑风月阁演出的刺?
“这位客官息怒……”
好在台上的女舞者是个有经验的。她并没有理会那个巨汉,而是望向了在他旁边那个只有一撇小胡子的中年猥琐男,向他道了个万福。
“如果奴家的演出有什么错漏之处,还望客人事后指点。可您的侍从如此扰乱演出,打扰了这么多客人的兴致,这就是您的不对了。”
中年猥琐男还未开口说话,那个巨汉却是替他主子做起了嘴替。
“得了吧!我家大人想问问你,刚才叶浮沙这一亮相,应该绕场翻五个旋子,还是七个旋子?”
“得,碰上行家了。”
台上的舞者一时倒是被这个问题给难住了。
“这……”
巨汉见演员难堪的神色,直接架起了秧子。
“这什么这……下去吧!”
“下去吧……“
”退钱!……“
巨汉这话一出,许多好事者也全都跟着一起起哄,有许多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还直接向台上扔起了东西:有酒杯,有果壳,甚至还有酒菜……直将偌大的前院都搅得混乱不堪。
眼见这场面一下乱了起来,那巨汉更是兴奋地站上桌子大手一挥,准备在这沸腾的油锅里再添上了一把大火。
“我家主人说,最近这几天,你们不是从风月之林调过来了几个小花魁吗?只要把她们叫出来,陪我们家大人喝酒,这事就算过去了……“
台上那个狼狈的女舞者一愣。
“你说什么!?”
站在桌上的巨汉狞笑了一声。
“老子说,将新近过来的那个小花魁叫过来陪我们家大人喝酒,你没听请吗?就是那个一袭绿衣,戴着面纱,身段极为婀娜的那个。”
“你说什么!?”
这一次,是水榭旁边的苏子迁在花舫上冷冷地发问。
“老子说,让那个小花魁陪我家大人喝酒!你听不见啊……”
砰——
那巨汉的话音未落,一只酒杯已经镶嵌在他那硕大的额头上。他一伸手一摸,竟发现满脸是血。
“灵力,这院子里的禁制不是已经开启了吗!?你竟敢在城内使用灵力,难道你就不怕……“
轰!
又是一把激满了灵力的椅子直接飞砸了过去,直接将那巨汉从桌子上砸飞了出去。一时竟直接被椅子直接砸飞了出去,倒在地上呻吟不止。
“你!?”
“你什么你!?”
苏子迁早已从花舫上腾空而起,落在水榭上,一脚踩住了那个巨汉硕大的胸肌上。
“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见!?”
也怪那巨汉晦气,苏子迁今晚的目标本来就是那个中年猥琐男。他正愁该找个什么借口惹事呢,没想到他自己到找上门来了。
封夕落可是宿主的禁脔,就算他不想出手,宿主也非得逼得他出手不可!更何况苏子迁发现封夕落的身影已经出现,那位公主殿下也已经到位,他也不得不出手。
“小杂种,有本事在战场上真刀真枪的和老子战上一场啊!”
那巨汉想搬开苏子迁的脚,却发现苏子迁居然使用上了灵力,他根本无能为力,不由气得牙眦欲裂。
“你趁安魂塔封印了老子的灵力时向我偷袭,算什么本事?”
苏子迁不屑的轻嗤了一声。
“你不知道风月阁为天下贫苦女子张目,她们的规矩,是从来只卖艺、不卖笑的吗?竟敢在风月阁闹事,我看你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说罢,苏子迁还特地用力的拧上了一脚,直痛得那个巨汉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这个小杂碎,快点放开老子,有本事你和我一起出城一战!”
直到这时,那些起哄的看客才反应了过来。依照残卷的提示,他们中有许多本就是巨汉花买来闹事的看客。
可一看真的有人竟敢在城内犯禁使用灵力,而且安魂塔一点反应都没有。一时都不知道苏子迁是什么来头,便全吓得飞散而逃。
还有一些事不关己的瓜客则全部退得远远的,既怕受到波及,又不想错过这刺激的吃瓜场面。于是全都纷纷交头接耳,轻声喝彩。
“嘿,这一招,厉害!”
“啊,居然真的有人在城中使用灵力,这个年轻人倒底什么来头?”
“……“
那个一撇胡子男倒是心有静气,直到这时才饮尽了杯中酒,轻篾的望向了苏子迁。
“年轻人,看你的形貌打扮,应该是风息本地人士吧?眼看这城内城外都乱起来了,又有蓝灵的百万大军压境,难道你就一点都不害怕?”
苏子迁这才缓缓转过了身来,冲着他冷笑了一声。
“看先生的衣着打扮,应该是从冥海西域的临渊位面来的人吧?您陷在这城内都不害怕,我们这些本地土著又有什么好怕的?”
中年男子脸上有些意外,随即又冲着苏子迁轻嗤了一声。
“我是来自于临渊位面不假,可眼看这风息幻境都快成了我们蓝灵帝国的了。就这么一座小小的离魂城,能有什么值得我害怕的?”
苏子迁轻哦了一声。
“这么说来,先生觉得您今晚到这风月阁来找人,就一定能够找得到?而且你派去偷袭安魂塔的人,就一定能够成功!?”
中年男子手中酒杯一颤,盯着苏子迁的眼神也锐利了起来。
“年轻人,酒可以多喝,可这话不能乱说!”
苏子迁看着残卷上展现出的提示,直接念了出来。
“哈洛温,出身于临渊位面救赎之城,入幻境炼灵师。临渊位面陷落前,曾是救赎军团统帅部的至尊军师,也是救赎军团向蓝灵投降的职位最高的军人,我说得没错吧?”
“你因在九层迷渊的那场大战中带路有功,现被蓝灵帝国重用。不但成为了蓝灵此次远征军的首席大军师,也是蓝灵远征军统帅奥托的全权特使。”
“此次来到我们离魂城,就是被你们奥托大军帅派来接收赔款和肇事荒民的。而暗中接到的命令,却是以身份之便刺探我离魂城的虚实,最好是能破坏安魂塔,我说得可对?“
哈洛温将酒杯重重的放在了酒桌上。
“你既已知道我的身份,怎么还敢在我面前如此放肆?要知道,在你们风息的那位总督和军帅刘锦棠面前,我都是他们不敢得罪的座上宾,难道你就不怕……”
砰——
苏子迁直接一巴掌扇了过去,直扇得那哈洛温鼻血直流。
“你放肆——”
哈洛温捂住了鼻子,有点不敢相信。
“你竟敢对本特使动手?告诉你,要是我死在了离魂城,这城外的百万大军马上便会攻城,让你们这些贱民全部死无葬身之地!”
苏子迁揉了揉有些生痛的手,才嘿笑了一声。
“我知道啊,所以我才没有使用灵力。你是不能死在我离魂城,但我可以揍你啊!”
说罢,这拳脚便狂风暴雨一般的向着哈洛温招呼了过去。没想到这个家伙的脾气倒还挺硬,无论苏子迁怎么揍,他就是不还手,也决不讨饶。
言语之间,还多有刺激苏子迁动手的意思。
“嘿,你这一拳不错!”
“喂,我说小子你没吃饱饭吗,再用点力啊!有本事,你今天就把我打死在离魂城里,你要不打就不是好汉……”
苏子迁哪里听过这种离奇的要求,虽然他的手揍得有点生痛,但怎么着也得满足他啊。
“哟,没想到哈特屎的嘴还挺硬!您如此合理的要求,我当然得满足。”
于是这哈洛温的嘴越硬,他便揍得越起劲。不过短短几分钟过去,便揍出去了十几拳,扇出了数十巴掌。
好在那个挨过他揍的巨汉倒是个机灵的,见苏子迁一心揍起他家的大人,他又不敢向前阻拦。干脆直接趁机开溜,跑出去搬救兵去了。
“你住手!”
直过了一盏茶的工夫,才急匆匆地赶了回来。
“快,军爷,就是他!”
直到哈洛温又挨了几拳,领受了十几巴掌,脸都肿成了一个猪头了,那巨汉才将正在街上戒严巡逻的军士求爷爷告奶奶的带了过来。
“就是他犯禁使用灵力,你们快动手,救下我家大人!”
那位负屃军团的军士不屑地看了巨汉一眼,才看热闹似的望向了仍在揍人的苏子迁。
“住手!”
“我叫你住手听见没有!?”
军士见苏子迁仍在不停的挥拳,噌地拔出了军刀。
“我叫你住……咦,苏军师,怎么是你?你不是去荒原出任务了吗,什么时候回城了?”
苏子迁揍了洽洛温最后一拳,这才甩了甩有些酸痛的胳膊,站起来伸出了双手。
“李队长啊,我刚回城,本想在风月阁放松一下,没想到碰到这么个扫兴的混蛋!所以顺便出手教训了一下,这规矩我都懂,来吧……”
李队长看了一眼苏子迁伸出双手,并没有给他上铐,反倒是露出了一股就好像看见了怪物一般的惊讶表情。
“苏军师,您不是从来不到风月阁这等风月之地来的吗?我刚刚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呢,没想到真的是您啊!”
苏子迁愣了一下。
卧槽,没想到宿主在城内的名声居然这么大,倒正好省得他再浪费一番力气了。
“李队长客气了……”
他的话还未说完,没想到那个哈洛温却仍在嘴硬。
“哼哼,小子,你怎么停下来了?你快打啊,有本事你继续打啊!李队长,快把他抓起来。是我,哈洛温啊,我是蓝灵特使!我们在总督府衙见过一面的……”
李队长这才假装认出了哈洛温。
“呀,哈特屎,居然是您啊,我居然差点没认出来!”
苏子迁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行啦!李队长,这哈洛温是我揍的,我这人你是抓还是不抓啊?你要再不抓,我可就继续在这喝花酒,再好好看看舞姬们的风情了!”
李队长这才神色一凛,向苏子迁郑重的行了个军礼。
“很抱歉,苏军师,属下得罪了!按负屃军团军纪,犯禁闹事者杖五十,关禁闭十五天,赔偿受害者……”
“只是这人身份特殊,如今又值非常时期……不如这样,弟兄们,把苏大军师和这水榭中的一干人等全部带回总督府,交给总督大人处理!“
直到这时,几个办差的军士才给苏子迁带上了手铐,带着众人一起向门外走去。
“对不住了,苏军师!”
没想到他们刚到门口,封夕落却突然冲了出来,拦在了他们身前。
“你们放开我子迁哥哥,你们不准带走他!”
直到这时,肖分阁主才一拍脑门,笑颜如花的跑了出来。
“夕落,别胡闹!”
说笑之间,又行如流水的在李队长的腰间塞进了一张灵票。
“新来的小女使不懂事,唐突了李队长了。等解除了戒严,李队长再带兄弟们来喝酒,一应花费我全包了。”
李队长并没有对肖阁主的举动意外,只是对她微微点头示意。可看了一眼封夕落那曼妙的身材后,却是又向苏子迁露出了吃瓜的表情。
“苏军师,不对啊!你们山字营的弟兄平时来这喝个酒,都要被你骂个狗血喷头的。真没想到您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竟还是个撷花的高手啊,失敬失敬!”
苏子迁故意摆出了一个风月老手的眼神望向了封夕落,又向李队长挤了挤眉眼。
“那是自然!咱们军人吗,有今日没明天的。如果不趁活着的时候好好的享乐,那这一辈子岂不是白活了!”
封夕落一愣,随即便反应了过来。
“你这个死鬼,你欠我的酒钱还没还呢!”
说着间,没想到她的心里居然有点甜蜜。然后便生涩地扭了扭她曼妙的身子,故意摆出了一股还非常不熟练的风情。
“你要就这么跑了,奴家到哪找你还钱去?不行,我不能让你就想这么跑了!李大人,您不是要带这个负心汉去见你们总督大人吗,我也和你们一起去!”
“哼,就在在总督大人面前,奴家也非得告这个负心汉一状不可!他要不是把欠奴家的酒钱还回来,我就请总督大人恩准,亲自斩下这个负心汉的头。”
听到封夕落的话,李队长犯难地看向了苏子迁。
“苏军师,你这相好的小花魁好不晓事,要不属下让她……”
他本来想打发了封夕落,让她别扰乱军务,也顺便卖给苏子迁一个人情。没想到苏子迁居然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让他的神情又是一愣。
“好嘞,属下得令!小娘子,那就请您跟着你的子迁哥哥去总督府衙门,一起去见见我们的总督大人吧!”
说着间,李队长又转过了头,对着众人特地使上灵力高声喊道。
“至于你们其他人,从现在开始戒严令解除,大家接着奏乐接着舞——”
人群爆发出一阵激烈的喝彩声。
“得嘞,姑娘们,舞继续跳起来。我们接着奏乐,接着舞……”
在这喝彩声中,封夕落这才转过头望向了在人群中看热闹的三位谈判代表,用灵念暗中向他们传音。
“呐,你们三个不是一直想让我签字的吗?我好不容易才找回我子迁哥哥,不能让他有事的。只要你们能说服总督大人放了他,我马上就同意签字!”
三人在一片修竹中对视了一眼,脸上都显出了无语的表情。
临婪老爵爷咬牙切齿。
“她……她说的是认真的?”
风花如寂惊诧。
“难道灵修界传闻,风月阁专收情种,这事是真的!?”
紫玄未央则怒骂了一声。
“无耻……”
没想到三刚的愤慨还没表达完,封夕落的灵念又传了过来。
“奴家当然是认真的,我就先和子迁哥哥走了。至于要不要我签字,你们三个自己看着办吧!”
寒山临婪气得吹胡子瞪眼,在心里不停咒骂。
“胡闹,简直是胡闹!军国大事,岂可如此儿戏。下次见到那位老阁主,我非得当面诘问她不可,她究竟是怎么教出你这么个活宝来的……”
风花如寂闭上了眼睛,痛苦地念起了经。
“风花帝天!嘛呢波椰波苛椰……”
紫玄未央则冷眼望向了大伴。
“大伴,您可看清那小子的底细了?”
候公公尴尬地摇了摇头。
“老奴惭愧!不过,我发现这小子在城内城外的布置可不少,而且他这是明显是想激怒小主子,您可千万别……”
紫玄未央有点意外。
“布置不少,什么布置!?”
候公公点了点头。
“如果老奴的灵念没出错的话,城西门外那群号称围城的十几万荒民,应该就是出自这小子的手笔。”
“还有,我用秘法追溯了一番他在城内的活动轨迹。发现他在旁晚时分去过城西的那座安魂院,在安魂塔下,也做过许多小动作!”
紫玄未央一愣,随后却却被气笑了。
“有点意思,既然她想激怒我,那本宫当要看看,这人究竟想在本宫面前耍什么花样!”
候公公脸上露出了一丝担忧。
“小主子,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老奴担心……”
紫玄未央大手一挥。
“大伴,没什么好担心的!不就是我帝国边军里一个小小的大军师吗,本宫料他也翻不起多大的风浪!我对这小子反倒是有点欣赏了,他揍那个哈洛温揍得痛快,很合本宫的心意!”
“而且我也很想看看,洪省三和刘锦棠他们两个倒底是否名符其实!哼,他们居然如此埋没人才,这么有意思的人,现在还只是一个区区营一级的大军师?”
……
总督府衙门。
两个当值的军士见负屃军团军帅的刘锦棠正满身血污的在门前跳下战马,其中一个机灵的向他行了个军礼,便赶紧近前牵住了疆绳。
“刘军帅,快进去吧,总督大人一直在后院的书房里等着您呢。”
刘锦棠轻拍了拍那个当值军士的肩膀。
“有劳了!”
说着间,便大步流星的跨进了大门。再不过一刻,便来到了总督府后院小书房,看到了那个正焦急来回踱步的总督洪省三。
“洪督,幸不辱使命。偷袭安魂塔的小贼已全部肃清,安魂塔无恙。敌人传送的消息,也被我带去的炼灵师及时截断、没有传出去。”
听到刘锦棠的禀报,洪省三才屁股坐在了椅子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这就好,这就好啊,辛苦刘军帅了!”
说着间,他亲自斟满一杯茶,递到了刘锦棠手中。
“嘿,我原以为有谁好大的气魄,竟在离魂城内外多处同时出手。如今看来,也不过尔尔。你可查出来了,倒底是何人动的手?”
刘锦棠接过茶杯一饮而尽。
“就目前调查的情况看,城内和城外各处同时发难的不是同一伙人所为。属下审问他们,发现各伙贼子之间,似乎并没有直接的联系。”
“那群偷袭安魂塔的小贼一个活口都没抓住,看这作派,应该是安魂院的刺客,只是具体的委托人目前还没有头绪。”
洪省三神情一愣。
“安魂院?”
刘锦棠点了点头。
“是的,监视哈洛温的斥侯向我禀报。两天前傍晚时分,他避开侍从,乔装打扮一番后去了安魂院。”
“至于他具体有没有走进那第三间院子,斥侯无法侦知。要不我现在就派兵,把那座院子给围了?”
洪省三沉吟了片刻,才苦笑着摆了摆手。
“光围了那座安魂院没用,就是把里面的人全部杀光,安魂刺客也剿不尽的,反倒会给我们惹上无穷无尽的麻烦。那个哈洛温不过是奥托的一枚弃子,他去安魂院只怕是个障眼法。”
“我看这场乱局的关键还是安魂塔,只要它安然无恙,本督量这些小贼也掀不起大风浪!只是……刘军帅,奥托那边可有异动?”
刘锦棠点了点头。
“暂时还算安稳,他们的百万大军全部分驻在淇澳、萨里、高崖三个军港。奥托也一直在洪澳的军营里,一直就有斥候盯着,暂时还没有大军出动的迹象。”
洪省三点了点头。
“那朝廷那边呢,送信的人还是没有回音?”
刘锦棠放下茶杯,长叹了一声。
“已经是第六支小队了,我已经让他们用上了民船,还特地让军士装扮成了普通客商。可沟通灵纹就在今晚酉时突然失效,估计又是全军覆没。”
洪省三神情一愣。
“又失联了?究竟是谁这么大胆,竟敢拦我边军的八千里急报!?”
刘锦棠也是神情一愣,然后才嘲弄地轻嗤了一声。
“这天底下除了你那位老师尊风云炼灵王,还有谁能有这么大的胆子!?”
“嘘,慎言!”
洪省三紧张地看了官署外那灰蒙蒙的天空一眼。
“他老人家灵念通天,这里距离刑天城虽有万里之遥,但未必就听不到。再者说,他的想法,岂是你我这种人能够置喙的。”
可说着说着,却又急得一跺脚。
“唉,要说他老人家和你们那位老爵帅闹的也实在太过分了。一个执掌海外附属幻境的炼灵王者居然主张锁国,一个守土的战神却主张开放,真是令人费解!”
“还有,那两群打着他们旗号的家伙在朝堂上三日一小吵,五日一大吵也就罢了,为何却要让我们两个来为他们的争斗买单!?”
“简直不可理喻,不可理喻……难道他们非得斗得我紫玄南天门陷落,帝国南海陷入一片糜烂才肯干休!”
刘锦棠也跟着苦笑了一声。
“洪督说的是,可这些话就不是你我这么两个小小的,四品总督和边军将领能够说的了。”
叹息着间,刘锦棠似乎想到了什么。
“哦,对了洪督,还有一事忘了向您禀报了。我赶去安魂塔时,守塔的军士告诉我。在这伙贼子动手之前,有人悄悄送来了预警信息。”
“正是因为这人的信息非常准确,守塔的军士才能及时应对,处理了塔内的奸细,才没有遭受大太损失。”
“我看那人竟然敢在安魂塔的注视下传递消息,只怕至少是个赋灵境圆满以上的炼灵候!”
洪省三一愣。
“城内来了圆满境的炼灵侯?这人是敌是友?”
刘锦棠摇了摇头。
“不确定,属下已经把军中所有的炼灵师全都撒了出去。可他们用灵念将全城上下搜查了个遍,也没发现任何地方有炼灵候出没的踪迹。”
洪省三捏了捏皱成了一团的川字眉,突然想到了什么,才苦笑着点了点头。
“也许我知道这位是谁了!行了刘军帅,不管他是敌是友了,反正秃头不怕虱子多,这该来的总是要来的。我们还是照原计划行事吧,外松内紧。”
“马上解除戒严令,城门正常出入,夜市继续开设。另外让人到风月阁去吱一声,让她们接着奏乐接着舞。”
“只是现在让本督头痛的是……城西门外那群你的属下弄回来的荒民,你可想好怎么处理了?“
刘锦棠一愣。
“洪督,您确定这是苏子迁那小子所为?我去城西城楼上查看过,可并没有在荒民里看到那小子的身影。而且看这些荒民的数量虽多,却全都是一群白丁,会不会是您多虑了?”
洪省三轻挥挥手打断了刘锦棠的话,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沉吟了片刻,才苦笑着从袖中拿出一封密信递给了刘锦棠。
“刘军帅,您仔细看看吧,这是岳逢山刚刚送回的密报。看来你对这个属下的判断是对的,他真的走出了那一步,而且居然将这一步走通了。”
“那小子已民经成功说服了我,现在就差你了。把你的精血也染上去吧,染上去后,所有的一切你就都清楚了。”
刘锦棠将密信匆匆翻看了一遍,又将自己的精血染了上去后,脸上的神情开始巨变。
“那小子居然真的走通了迷宫,而且还晋升到了赋灵境圆满,掌握了七彩极光……咦,不对啊!洪督,岳逢山回来了怎么不先来见我,反而先来找洪督?”
洪省三苦笑着摇了摇头。
“大概是因为他们都觉得我比较难说服?”
刘锦棠望向了洪督三。
“那洪督的意思是……”
洪省三捏了捏有些酸涩的鼻梁,良久,才慨叹了一声。。
“刘军帅,我不得不承认,这次是我洪某人输了。而且这场你们那位老爵帅和我那个老尊师的之间的战争,这一阵是我们输了、你们赢了!”
刘锦棠愣住了。
“洪督,可您之前不是……”
洪省三轻挥了挥手。
“行了,你我虽各有师尊,在朝堂上也有着阵营之别,可说到底都是帝国的官员。在这种关键时刻,我知道自己怎么选。况且,你觉得我们两个现在还有得选吗?”
刘锦棠沉吟良久,才默默地点了点头。
“洪督说得是,是属下唐突了。”
洪省三摆了摆手。
“刘军帅也不必如此,此事到现在还未有定论,接下来我们就看那小子如何表演吧。今晚,便是本督给他的最后考验!”
正此时,却有府衙的执事在门外禀报。
“启禀两位大人,山字营的苏子迁大军师回城了。他在风月阁打架闹事,殴伤了蓝灵特使哈洛温,还被风月阁的女花魁状告欠了酒钱。”
“现在一干人等都被李三明队长拘了,全部在府衙门外侯着。李队长说如今正值非常时期,在问要不要让他们进来?”
洪省三一愣。
“那个小混蛋回来了,欠了小花魁的酒钱,还揍伤了哈洛温?”
执事回禀。
“是,苏军师的火候把握得很好,没真的伤他,只是让他受了点皮肉之苦。至于欠酒钱之事,当事的那个女花魁也一并带来了。”
刘锦棠有点疑惑。
“你是不是看错了?小迁子为人虽然刚直,可行事素来谨慎。他回城不先回营里向我禀报,怎么会去风月阁喝花酒?”
“他不是从来不去那种风月之地的吗?现在他不但去了,而且还在那干出如此多的荒唐事来!?”
“那个哈洛温分明就是蓝灵那位大军帅派过来恶心我们的一枚弃子,他天天在城内作死挑衅,就是想让我们落下口食。这小子难道连这点事都看不明白,他到底想干什么?”
一旁的洪省三听闻,却是哈哈大笑。
“揍得好,揍得好!好小子,以前还真没看出来,他竟有这本事!居然连女花魁都被这小子给搞定啦?快,快让他们进来!”
“嘿,哈洛温一个向蓝灵投降的叛徒,居然也敢在本督面前大呼小叫的拿大,我倒要好好欣赏一下那个蠢货被揍成什么样子了!”
“是~”
执事刚准备离开,却又被洪省三叫住。
“慢,将他们全部带到府衙大堂,本督要夜半升堂!”
“是~”
见执事去了,洪省三才神情凝重的望向了刘锦棠。
“刘军帅,你说这小子真的能承担得了如此重担吗?还有,所有的一应准备,您可都安排妥当了?”
刘锦棠先是一愣,随后却是站起来对着洪省三深深一揖。
“洪都放心,所有准备属下早已安排妥当。至于苏子迁那小子,我对他一直就很有信心!”
洪省三一愣,随后却又长叹了一声。
“唉,但愿吧!我相信你的眼光,更相信你们那位老爵帅的眼光。这些年来,本督支撑得实在是有点累了。如果真有人能顶上来,我真是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