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噗!————”
“噗嗤噗嗤.......”
“噗!————”
...........................
一道道卵壳破碎的脆响,接连不断,从四面八方响起,夹杂着同样层出不穷的嘶吼与咆哮声,与朦胧的绯红微光映衬,好像空气间都蕴满了飞溅的火星。
值得一提的是,这座庞大巢穴中孕育而出的深渊原生种们,虽颜色各有千秋,但整体上均是无定形的史莱姆模样,看不出太大差别。
它们在本能性地对着外界发出第一声咆哮后,全都开始伸出触手,一块块吞噬散落在地的卵壳,补充自身营养。
在吃完自己的卵壳后,每一只深渊原生种都不约而同地开始对自己所在之地进行探索。不同于梵纳斯出生后只能生涩地挪动,它们如履平地般地在自己的出生之处巡游。
当它们来到自身所在的“黑莲叶”边缘,看到了交错虬结的粉色“管道”网络,也看到了距离自己不远处的一衣带水的同胞。
长久的沉寂以后......
“啪唧!————”
又是长久的沉寂.....
“啪唧!————“
“啪唧!————“
“啪唧!————“
“.........”
当第一批凶猛的开拓者开始沿着粉色“管道”向四面八方进发时,这偌大巢穴虚假的平和面纱才开始一点点揭开。
昏暗的绯红光辉笼罩之下,是谁最先开始孤独的攀行?是谁最先将屠刀挥向了同胞?又是谁静静在阴影中等待着最后的绽放?
无人知晓......
不过,这并不重要。因为......
厮杀,开始了!
在铭刻于血脉基底的杀戮本能驱使下,越来越多的深渊原生种加入了战场,用凝化的利齿与尖爪,用强韧有力的触手,甚至用撕下来的巢穴内的坚硬组织,向他们各自的目标扑杀。
或许是猎人,或许是猎物,个体之间的差距很小,胜负与生死,往往只在毫厘之间。
无边无际的巢穴空间中,在这一刻充溢着原生种的鲜血腥气,原生种尸身碎片如雪花般四散飘浮。有许多粉色“管道”在大规模的混战中断裂,以至于时不时就有一片沉重的“黑莲叶”挟着压破空气的轰鸣坠落而下,导致几十乃至更多的倒霉蛋粉身碎骨。
不存在任何所谓的同胞之谊,更不可能有什么心慈手软。只有沐浴鲜血脱颖而出的胜利者,才有资格作为高贵的渊母亲子,破巢而出,把杀戮与毁灭带给所有的一切!
无关道义,不需犹豫,只因这一切,本就是身为深渊生物所必须遵守的法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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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铿嚓!——”
数十把尖端化作长刀的赤红触手,如风暴般回旋,屡屡发出撕裂空气的爆响。
在其中央,赫然是一只通体赤红的深渊原生种,体型明显比平常个体大的多,金红光晕流转全身,宛如奔涌的烈焰。此刻独自面对十余只同类的围攻,它竟占据了上风。
金红刀风十方纵横,裹挟着灼烧空气的炽盛高温,虎虎生风。
那十余只颜色各异的深渊原生种,虽凝化出各色形态艰难阻挡,咚当作响之中,显露出一条条被高温灼得焦黑的残肢。
“啊!————”
一只灰色的深渊原生种凝聚出两条黑亮的肢体,宛如精钢铸就的双鞭,只是挨了一击就轻易崩断了。
“呼!————”
一把金红炽刃卷起恢弘气焰,以鬼神难当、锐不可当之势,径直将一只苦苦闪躲的墨绿色深渊原生种斩为两段。
还有数把,早已锁定其他几只准备四散逃开的深渊原生种,气势汹汹,劈头盖脸就要斩落而下。
“啊!不!————”
炽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几只吓破了胆的深渊原生种,筋疲力尽地瘫软在地,绝望地看着那近在咫尺的金红灿光,霎时间好似闪耀十方,映得万物都黯然失色。
“.......”
“我?我...死了?“
一只瘫软在地的深渊原生种抽搐了几下,拼尽全力调动感知。
抬头,那灿烂的金红长刀,甚至自己已经能感受到那炽热的气息就在眼前,竟匪夷所思地定在了自己的面前。
“怎么说?果真就一浑身冒火的莽夫,我的毒,感觉不错吧。”
竟是刚刚被斩成两半的墨绿色深渊原生种,此时看上去几乎毫发无伤,全无刚刚疲于闪躲的狼狈模样。
而那把触碰过它的金红长刀,此刻布满了狰狞的墨绿色毒疮,更以一发不可收拾的架势沿着那条触手蔓延,所过之处血肉如初阳照雪般溃烂,散发出一股难忍的恶臭。
“哈哈,毒为我之本源天赋,让我猜猜,现在的你,是不是感觉全身酸痒难耐?也不知道还剩下几分气力?”
墨绿色深渊原生种讥讽道,而原来早已四散逃逸的深渊原生种们,此刻竟不约而同地围拢过来,一个个凝化出自己的兵器,凶光毕露。
“刚才不是很猛吗?起来!面对我们!”
一番短暂的寂静....
“呵,呵呵...“
“呵呵,哈哈哈.....“
“那我,还真是要谢谢你啊....“
一直横扫披靡而一言不发的赤红深渊原生种,此时突然发笑出声。
“熔金...炽域!”
一股遮天蔽日的赤金热浪,冲天而起,席卷十方上下。赤红深渊原生种的身躯早已隐没其中。绵绵不绝的浪潮汹涌澎湃,裹挟在炽热沉重的赤金浪潮之中的,是千万道凝而不发的...刀光!
“不!你怎么可能!这是...这是第二重本源天赋!你怎么会...”
不知多久之后....
高大的赤红色身躯重新凝聚,通体莹莹金红流光飞旋。而周遭早已焦痕蔓延,十方皲裂。
“倒是吃了一堑,那毒一个不留心,还真是十分有九分的惊险。”
“见我中毒,为何不蜂拥扑将上来?若非那厮多些口舌,怕是真要着了它的道。”
一番沉思后,好似灵光一闪似的...
“咦?好像听说第七层域有一个高手,神出鬼没,一击必杀,我且去会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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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子扎手,兄弟们,一起上!”
一只通体乌黑透亮的深渊原生种,大声嘶吼着指挥着一群明显小它一号的深渊原生种,围攻着另一只无比庞大的乳白色深渊原生种。
那乳白色深渊原生种也丝毫不甘示弱,体表显化出一层层莹白流光的厚重鳞甲,挥舞着同样覆甲的粗大触手凌空砸下。
那一群较小的深渊原生种,沾着即伤,碰着即残,却诡异无比地悍不畏死,哪怕生机都要流失殆尽了,也要拼死从乳白色深渊原生种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该死的!他是你们的祖宗吗?这么拼命干什么?”
时间流逝,哪怕是庞大无比的乳白色深渊原生种,也是伤痕累累,有些筋疲力竭了。
可惜它的敌人们置若罔闻,依旧前仆后继、不知疲倦地扑杀过来。
不知过了多久,一只庞大无比的乳白色身躯奄奄一息地瘫软在地,那只通体乌黑透亮地深渊原生种,此刻趾高气扬地傲立在其头顶。
“你,你是....”
“对,我是阴影深处的灵魂王者,库摩拉!来加入我们吧。”
“神智侵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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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处无比混乱的开阔战场,千万道断裂的粉色“管道”失去了活性,干瘪散落在地,混着无数只耗尽了生命本源的深渊原生种的枯瘦尸身,在不知多少次践踏下,化作了一层厚厚的血色淤泥。
“左上方第三根源道,翻上去。”
“右下方有两个冲上来了。”
“不要久留,快点离开这个孕灵萼。”
“.......“
“屁股!屁股!屁股后面有脏东西!”
“蹲下!跳下去!说了不要久留!”
..................
在一片漫无边际的混乱汪洋之中,一个奇异的臃肿土黄色身影,足足是其他普通深渊原生种的数十倍,却以匪夷所思的灵敏与高超的战斗意识在乱战中辗转腾挪。在这每一秒都有生灵消逝的广大战场,具有如此硕大体型的它竟只是身上寥寥挂彩。
“太强了!兄弟!真的...”
“大佬带飞啊!没有你我们早就死完了!“
“.........”
在这个臃肿身影体内错综复杂的神经网络里,一个个饱含赞叹、惊喜的念头蜂拥传导着。这竟是数十个属性相同的深渊原生种,以某种奇异的方式,交织融合在一起。
“不要掉以轻心,我们看到的这些,不过是杂鱼罢了。”
臃肿身影的中心之处,一个通体淡粉色、表面布满错综复杂的沟回的深渊原生种想道。只见它伸出一条条细长触须,穿插进那一个个深渊原生种的身体,使得它们心念相通,一举一动皆如臂使指。
“无妨无妨,大哥千万不要客气。您让我们往左,我们绝对不会往右!”
“是啊是啊,大哥只需一声令下,我们随时待命!”
“..................”
数十只土黄色深渊原生种在意识网络中谈笑风生。
“等你们看见那些真正的佼佼者,那些在初生体的阶段,只需短短时间就走到了尽头的存在,才会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挑战。”
淡粉色深渊原生种无比冷静,丝毫没有为四面八方涌来的赞美情绪所干扰。
“不怕,有大哥在,我们放心!”
“真遇到了,那就一句话,不要怂,一起上!”
“你我兄弟并肩,焉有一合之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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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庞大巢穴的顶部,乃是这个巢穴内空间的最上端,在一众深渊原生种的传承记忆中,被称为“第九层域”。
由于位置高,与其他下方层域相比也较小,这一重层域一直是与世隔绝的状态。
若是有哪一只深渊原生种突发奇想,爬上来看一眼......
它就会大惊失色地发现.......
整个偌大的第九层域,好似遭遇了莫名天灾,满目疮痍,入眼皆是破碎断裂的组织。一座座本应层叠端坐的“黑莲叶”,竟一个个不知所踪,留下一个个恐怖无比的硕大空洞。十方上下,是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沉寂。
就好像...就好像是被某种不可阻挡的巨力,生生扯下来带走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