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诛刀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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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4章:天池探秘
    沙堡役的街道上,江小七骑着老将军,风驰电掣般向东门奔去。



    因马无马镫,他整个人几乎要从马背上飞起来。为了保持平衡,他不断左右挪动,尽量将身子俯下,双手死死拽住老将军的鬃毛,双腿紧紧夹住马腹,口中高声呼喊:“让开!请诸位让开!我有急事,劳驾让一让——”



    彼时天色尚早,街道上已有不少行人。江小七这般横冲直撞,把众人惊得够呛。



    人们纷纷躲避,有人纵身跳到街道两旁。人群中不时传来叫骂声:“这不是小七嘛!怎么如此莽撞!”



    眨眼间,江小七便来到了都尉所。值守的兵卒见状,刚要上前阻拦,都尉刘守润却下令道:“莫要阻拦,让他过去。”



    就这样,江小七一路疾驰,不多时便飞奔到了东门。



    不多时,江小七来到杨记打铁铺前,赶忙勒住缰绳。因速度太快,老将军猛地急停,惯性之下,前蹄高高扬起,仰头嘶鸣。江小七紧紧搂住马脖子,好一会儿,老将军才落地,在原地来回踏步。“好好好,老将军乖!”江小七连忙拍着马脖子安抚。



    这动静可把孙记包子铺门口,买包子和吃包子的人吓坏了,众人纷纷起身往后躲。有人气得大骂。



    正在给人打包包子的孙清儿也吓了一跳,一瞧是小七哥,赶忙上前劝阻。这时,柱子也从打铁铺冲出来相劝。



    在后厨之中,孙老九正专注地包着包子,心中早已知晓,小七定会为了江刀之事前来。那打铁的杨铁头,听到动静,也赶忙撂下手中铁锤,大步从打铁铺中跨出。孙老九与杨铁头目光交汇,多年的默契让他们心意相通,二人一同上前劝阻。



    孙老九满脸堆笑,急忙抬手作揖道:“实在对不住,惊扰诸位了!今日在我孙老九这儿吃包子的各位,全都免单,大家意下如何?”众人听闻,不禁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之色。人群里,有人抬手高声问道:“老九哥,您这话可算数?”



    “那自然!清儿、柱子、小七,你们还愣在那儿作甚?还不赶紧给大家上包子!”孙老九笑意盈盈,转而看向江小七,“小七,你也赶紧给大家道个歉!”



    江小七、孙清儿、柱子三人,皆是一脸惊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们心里清楚,老九叔(老爹)平日里一贯节俭,可在做包子和做人方面,却从未让人挑出过半点不是。



    江小七缓了缓神,也知道自己此番行事有所不妥,连忙上前,走到桌前,拿起茶壶,脸上堆满笑容说道:“各位叔伯兄弟,小七行事莽撞,在这里给诸位斟茶赔罪了!”



    众人又是一阵面面相觑,旋即有人开口道:“小七,你向来不是这般轻浮之人,今日这是怎么了?可得注意些!大家看在多年老街坊的情分上,这次便算了,可不能再有下次了!”



    “是是是!大家请坐!都怪我!”江小七强压着对刀爹不告而别的气恼,又要忍着急切想见刀爹的心情。



    他心里明白自己有错在先,也只好暂且按捺住,等会儿再向孙伯和杨伯打听刀爹的事情。



    ……



    一个时辰转瞬即逝,包子铺里的食客们渐次相谈甚欢地散去。



    江小七并未急切追问刀爹的去向,而是默默帮忙收拾碗筷。此时,他的心情已平复许多,深知焦急无用,唯有静下心来,才能寻得刀爹的踪迹。



    况且,刀爹骑着那匹日行千里的黑狮子,如今已过去近两个半时辰,想必……早已奔出百里之外。



    不多时,孙清儿与柱子凑了过来。二人满心皆是疑惑,本欲问个究竟,究竟出了何事。然而,瞧着小七哥方才那异样模样,便知此事绝非平常,说不定干系重大。



    二人对视一眼,脑海中忽然闪过早些时候刀爹前来之事,他离开时神色匆匆,举止怪异。那时,刀爹与师父、老爹之间,似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小七哥此番前来,想必与刀爹有关。



    孙清儿与柱子目光交汇,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片刻后便达成了默契,认定此事和刀爹脱不了干系。



    又等了半刻钟,江小七见众人收拾得差不多了,正欲上前询问刀爹的去向,这时孙老九和杨铁头相视低语:“老九,还是你来说吧?”



    孙老九凝视着江小七,沉思片刻,三息之后,才语重心长地开口:“那好吧!我说就我说!小七,即便我不说,也知道你为何而来。你刀爹留下绝笔信后便离你而去,你是想来我这儿问问,我知不知道他去了何处,对吧?”



    江小七默默点头,未发一言。“那好!我跟你说实话,你刀爹的去向,我和你杨伯真的不清楚。”



    江小七一听,顿时急了。“小七,你先别急!不过,你刀爹临走时,让我们俩交给你一样东西。他说你应该知道那东西在哪里。”



    江小七心中焦急,却也只能暗自琢磨刀爹的用意,不禁喃喃道:“刀爹呀刀爹,你走就走,还给我留难题。不过,这可难不倒我。”他灵机一动,瞬间有了主意,说道:“孙伯,杨伯,谢了!我知道了!”说罢,他潇洒转身,一跃而起,稳稳骑上了老将军。



    刚要驱马离去,孙清儿和柱子匆忙跑了出来。“小七哥,你这一走,还回来吗?”孙清儿来到老将军身旁,双眼含泪,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们等你回来。”



    柱子则跑回打铁铺子,抱出一个马?和一个包裹,喊道:“给,小七哥!我和清儿等你回来。”



    江小七闻言,又纵身从马背上跳下,从柱子手中接过马?,迅速给老将军装上。随后,他转过头,目光望向包子铺里的孙伯和杨伯,眼中透着坚定,微微点头。



    接着,他走到柱子身边,拍了拍柱子的肩膀,说道:“柱子,我走以后,你和清儿要去我家,照顾好大红和黑龙。你如今也是个男子汉了,要多照顾清儿。我定会回来!记住我说的话!”说罢,他又看向孙清儿,柔声道:“清儿,你也要好好的。”随即,他飞身上马,一声“驾!”,骏马朝着东门疾驰而去。



    ……



    沙堡役东门口,两名兵卒正一丝不苟地驻守着,对进出堡役的商旅逐一盘查,收取过堡税,每人五枚铜钱。“哗啦啦——”十枚铜钱被关苍随手丢进存放税钱的木箱子里。



    老左卒一边查验货物,一边笑着对关苍说道:“小关子,你来这儿快一个月了,刚刚那阵仗,可算开了眼吧?”



    关苍微微一愣,反应稍显迟缓地回道:“回左叔的话,刚刚若不是您,我怕是……”



    老左卒摆了摆手,豪爽地说:“说这些作甚!小关子,只要你在这儿,叫我一声叔,我老左肯定护着你。不过,往后你可得多留个心眼儿!”他目光微微一转,看向关苍,又接着道:“没啥大不了的!你才来这儿不到一个月,就能碰上咱西渊州排名前三的大家族车队,你小子运气着实不错!熬过今天,往后保准万事顺遂!哈哈——”



    二人交谈间,牵着骆驼、骏马的商旅们往来不绝,热闹非凡。



    老左卒面庞饱经岁月的磨砺,一道道皱纹里藏满了往昔的故事,眼神中透着历经世事的沉稳与淡然。



    关苍则是个青涩质朴的年轻小伙,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时不时偷偷打量着过往的商旅,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嗒嗒嗒——”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堡内传来,向着关口疾驰。



    关苍透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踮起脚尖张望,“那不是小七哥吗?他怎么如此匆忙,莫不是出了何事?”转瞬之间,江小七已到关口,急切地翻身下马,对着关苍连连招手:“小关子,两个时辰前,可瞧见我刀爹出关了?他往哪个方向去了?”



    关苍心中了然,“小七哥,果然是为了刀爹的事儿。”念头一转,抬手便指向东南方向,嘴角微微上扬,答道:“回小七哥的话,刀爹骑着黑狮子,往天池山去了。”



    江小七一听,心中的猜测得到证实,确认刀爹当真去了当年发现自己的地方。他快步穿过人群,来到关苍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多谢了!”旋即转身向前走去。



    不多时,江小七出了关门,飞身跨上老将军,向着天池山疾驰而去,那身影很快便消失在远方的尘土之中。



    ……



    忽闻“扑哧扑哧”声响,一只雪烈鹰振翅而下,稳稳落在沙堡役诛客坊的后院之中。



    赵无常正于亭中悠然品茶,抬眼瞧见,脸上笑意顿生,忙起身快步迎至鹰前。他伸手探入旁边竹笼,拎出一只足有十几斤重的沙血鼠。



    只见他指尖轻点,那原本活蹦乱跳的沙血鼠瞬间气绝。随即,他手腕一甩,雪烈鹰敏捷地一口叼住,囫囵吞下。



    而后,雪烈鹰乖巧地探出脚踝,赵无常解下其上系着的竹筒,打开一瞧,眼中闪过一抹精芒。他抬眸看向雪烈鹰,抬手遥指东南方向,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悠悠道:“去吧!时机已至,可以行动了。”



    雪烈鹰长鸣一声,振翅而起,巨大的羽翼划破长空,须臾之间,便重回那广阔天际,向着远方飞去。



    ……



    未时将近,日光在云层后隐现。江小七牵了大将军的坐骑,踏入天池山。



    脚下是绕山蜿蜒的小路,仅两丈三尺宽,由沙堡役卒耗时三月开凿而成。山路险峻,开凿期间,三十六人殒命于此。



    山间云雾弥漫,阴云沉沉,仿佛触手可及。风声呼啸,夹杂着鹤唳,山中不时传来隆隆巨响,仿若山神在怒号。



    江小七稳步徐行,目光穿透氤氲雾气,在这天地间探寻。他的身影渺小,却透着一股坚定劲儿。



    而脚下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株草、每一棵树、每一块石头,都再熟悉不过。



    自七岁起,他便随刀爹,天不亮就来此处打水,十二岁后,便独自承担起这份差事。身旁的老将军,对这里亦是熟悉得如同老马识途。



    江小七一边走着,一边细细扫视周遭,不放过路面的任何一处,似在寻觅着什么。



    忽然,他心中一动,面上浮起笑意,“就是你了!”言罢,他快步上前,俯身蹲下,“可算找到你了!”眼前是黑狮子的马粪,他瞧着干湿程度,又思忖这天气,估算约莫已有五个时辰。



    当下,他迅速起身,高声道:“走!老将军!”说罢,朝着山上疾驰而去,前方百十丈,便是天池井子了。



    ……



    不过十余息之间,江小七已骑着老将军风驰电掣般奔至天池井子之畔。抬眸望去,云雾缭绕间,那瀑布仿若银河自天际倾落,“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轰鸣声震耳欲聋,恰似龙吟虎啸,水花飞溅,不时有几缕凉意溅落在他身上。



    江小七深吸一口气,开始在此处细细寻觅起来。他心里清楚,将近五个时辰已然过去,刀爹定是不会再留在此地了。



    刀爹有意躲着他,不愿被他寻到。可江小七心中从未有过一丝气馁,他眼神坚定,心底坚信自己定能找到刀爹。



    于是,他沿着那被瀑布长年累月冲刷而成的井子,缓缓踱步,目光不放过任何一处角落。



    正寻觅间,老将军忽然对着江小七“哼——”地喷了下鼻子。江小七心中一喜,连忙快步来到老将军身旁,急切问道:“老将军,你莫不是发现什么了?”



    江小七随侍在老将军身旁,按照老将军的指引,胯下骏马焦躁不安,四蹄不停地刨着地面,仿佛在暗示,这井中藏有他刀爹留下的物件。



    江小七望着那深邃幽黑的井子,心中毫无惧意。此时,正值初冬,此地又是天池山,寒意彻骨。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运转周身气劲,毫不犹豫,纵身一跃,没入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在下落的瞬间,往昔与刀爹相处的画面在他脑海中一一浮现,对刀爹的思念和探寻真相的渴望,让他愈发坚定,哪怕前方未知,哪怕危险重重,他也定要查明这井中的秘密,寻得刀爹留下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