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的孩子
众人眼看那满身疮痍的怪人咽了气,姜游对着白鲸大吼道:“你准备什么时候给杨治疗?”白鲸盯着那死人半天没回过神来,他慌忙笑盈盈的从口袋里拿出一瓶药剂,“请您不要动怒,我年纪大了可经不起这样的威吓。其实啊!我身上早就备好了药,专程来为这孩子治疗的,只不过我也有些私心,想把他带到舰队上去罢了。呐,药给你,让他服下就行。放心,我人就在这儿,不走”。
医生拿起怪人留下的遗物,环视众人,“我们是叫警察来处理,还是直接把殡葬部门的人请来,还有这个...,他说要把这个东西毁掉,你们怎么看?”
姜游把药剂灌进杨的嘴里,“把他的衣服穿好,叫殡葬人员直接火化吧!找警察来肯定又是一堆麻烦”。
“那样东西可以让我看一下吗?”白鲸颤颤巍巍的伸出手,看着那东西望眼欲穿。
陆铭立即吓阻道:“你们就不怕变成眼前这人一样?这包东西来路不明,人家临死前就告诫你们要销毁了,你们可别乱来”。
“不用担心,周围没有检测出任何高辐射或有害毒素的异常数值”,白鲸撸开自己的袖子,小臂内侧呈现出了一系列的皮下电路和数控面板。
接下来,他近乎用抢夺的方式从医生手里拿过那件物品,喃喃自语道:“应该是了,让我仔细瞧瞧”。
众人围的越来越紧密,都等着白鲸揭晓结果,“啊!金箔纸是否能保住你的鲜美呢?嘿嘿嘿”。只见箔纸里一块四四方方的物体,不足半个手掌大,外表沾满了一层白色粉末,但依旧能看出表面那些密密麻麻的褶皱纹理。
白鲸毫不在意的用小拇指沾上粉末尝了一下,“嗯,柠檬酸类,嘿嘿,他既要我们销毁它,却又这么小心翼翼的保护着这东西,可真够辛苦的”。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医生急切的表达出了所有人的疑问。
老头回头看了一眼门外的卢克,轻轻的笑着说道:“是一种生命体的浓缩集合,就像干尸技术一样”。
“意思就是说,这是一个...,一个还可以激活的生命?”
“这样吧!我以情报来换取你们为我保守这个秘密,怎么样?”
“军方一直都在找这个吧?!你不打算告诉将军吗?门外那个兵还在呢!”,姜游警觉性的眯着眼查看着白鲸,他可不敢相信这老头说的每一句话。
“卢克是个聪明的孩子,他从不多嘴,嘿嘿,请容许我把这个东西带走吧!否则,硬抢我也是可以做到的,门外那孩子的实力可是在您之上的,姜先生”,白鲸把玩着手上的东西,左瞧右看,“只要你们暂时保密而已,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进行实验了,这可是个奇迹啊”,他又看向罗加,“少年英才,配的上这个奇迹,怎么样?孩子,你有站上世界顶端的勇气吗?”
陆铭跨步上前,紧贴着白鲸,狠狠的瞪着他,“你休想!我会把这些都上报给会长,我想,到时候你就会被军队扫地出门了”。
“哈哈哈,你想的太多了,这个项目本就在军队高层里人尽皆知的事情,我只是想把主动权拿在自己手里而已。我说了,用情报换你们的守口如瓶,直截了当的说,‘射鹿’有难了,虫王‘山厄’的部队最晚明天下午就会和第三舰队交锋,你们还是提前做好撤离的准备吧!这样性命攸关的情报可值得你们为此保密?”
“这个我早就知道了,你们这帮自私的家伙,到现在也不准备让居民们撤离吗?”
“哦?那看样子是你的老战友告诉你的吧!既然知道,姜先生你不是也默不作声了吗?说明你还是顾全大局的,‘射鹿’易守难攻,不到最后关头,老百姓是不会奋起反抗的。所以呀!要把压力留到最后”。
老头食指在空中画着圈圈说道,“那么,这个情报怎么样?比如说,明天日落之后将会有一帮盗匪洗劫整个地下城市,内忧外患呐!嘿嘿嘿”。
“你们军队有这样的情报为什么不早作部署?”罗加双拳紧握,理智的释放着自己的愤怒,“你们把‘射鹿’的百姓当作什么了!”
“嘘,这可是军方以外的情报...,作何选择,在你们自己,只要别提我就行,嘿嘿嘿,如果没意见的话,那我先走了”,白鲸得意的笑着。
罗加气愤的招呼着陆铭和大家告别,他焦急的冲出门去,想要尽快把这些消息告诉父亲,希望能早做安排。
没一会儿,殡葬人员来到诊所门口,医生跟他们简单交代了一下情况就把尸体运走了。男孩杨也慢慢苏醒过来,姜游在屋子里来回转了几圈,对医生说:“这样吧!你们赶紧收拾行装,我连夜把你们送走,往东,你们去往中央行政区”。
“走?大叔你的意思,你不和我们一起?”
医生埋着头想了一会儿,“杨,你先回隔壁仓库休息会儿,过一会儿叫你吃晚饭,我和你姜叔有话要说”。
送走了杨,医生轻轻关上门,面对疑惑不解的姜游,他酝酿了许久才说出口,“老姜,我不能走”。
“什么?难道你没听明白之前大家说的那些话?”
“实话跟你说,我活不了多久了,我的病情早就恶化了。这并不是我不走的理由,但是,那孩子,杨,他是和那对夫妇一起穿过污染区过来的,过不了两年他的病症就会显露出来,之后的情况只会急速恶化”。
“你的意思是,那孩子也需要治疗?......那,就换第二种方案,我之前已经和军方谈妥,他们会为你治疗,再加一个孩子也不是问题,但你和杨大概会落在白鲸那混蛋的手上,这是最大的风险”。
“不,恰恰相反,我要让杨去继承那个‘古氏族’海绵体”,医生那双泛红的眼睛流露出坚定而又可怕的光芒。
“等一下,你说那个叫什么?你说的是白鲸拿走的那个东西吗?你居然知道那东西的名字?”
“是的,我知道”。
“你疯了吗!你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吗?那是个怪物!”
“我也知道”,姜游诧异的看着面如止水的老朋友,他疑惑了。
医生平静的想为姜游解惑,“这是从我那疯癫的父亲遗物里得知的,那东西是外星物种,可能十二年前的大毁灭也跟那东西脱不了关系。我还知道,五大战区面对的虫王,每一个都跟那东西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那你还让杨去继承那种东西,他还只是个孩子,你看见白鲸手底下的兵了,那都是些什么玩意儿!你当初是那么抗拒这些极端改造的事情,现在怎么就突然变了”。
“你应该也听说了那个十三岁虫人少女的事,对吧!最高研究院院长”。
“你,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我是变了,因为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契机,因为...,因为杨是我的孩子......”,医生眼神显得迷离,那悲伤和遗憾已经一道道的写在了脸上。
“什么!”姜游张大了嘴巴,像被疑惑凝固成了雕像了一般。
“那孩子与我失散多年,我现在没法向你细说,也就是半年前我才联系上那对夫妇,我对这孩子亏欠太多,所以我也没有脸与他相认,这样反而更好,我不想给他带来心理负担。现在到了危难关头,我想着,反正都要进行改造,不如,就把那孩子推向顶点,而我能做的就是想办法给他创造最大的机遇”。
姜游大口的喘了一下,“我已经有些混乱了,不管怎么样我相信你无论如何都不会害那孩子的,但是,你确定这样就没一点风险吗?先不说白鲸是否愿意,杨他会变成什么样你敢保证吗?”
“总比变成那些只会杀戮的少年兵要好得多吧?!我看得出白鲸是个彻彻底底的疯子,但也感受的到他对生命改造的极端狂热,在这一点上,我相信他,而且我也考虑过了,我们父子俩别无选择”,医生转过脸去,“老姜,请你为我保密,什么都不要告诉杨”。
姜游他什么也没说,他大声叹了一口气表示默认,“既然大家都不走,那我就回去擦枪了,准备战斗.....”。
“你也要留下来?”
“将军待我如师如父,我一定要为他打赢这场仗”,姜游心里清楚,想要换得白鲸的改造,手里没有筹码是不行的,虽然他不知道医生会怎么做,但是他身上的双熔炉既是战力也是筹码。
男孩在自己的小房间里翻来覆去坐立不安,他看向自己在隔板上摆放的各种破旧的玻璃瓶,每个瓶子都放着收集来的小东西。
有放着玻璃球的,瓶子里还装了一半的水,那是他为了让这些彩色的玻璃球更好看些;也有瓶子里装满沙子的,红黑白蓝黄一层一层的铺上,仿佛他去过了很多地方一样;还有一瓶是他的最爱,一条小拇指大小的银鱼看见他的脸,吓的在瓶子里到处乱撞,终于惹的他笑了起来。
“明天,不知道还能不能看到你咯!吃完晚饭就放你走吧!以后,咱们俩就各安天命了”。
夜晚的地下城市一如既往的人间烟火,下城区的人们在烟熏火燎的小吃街上痛快畅饮,肆意的放声交流,就算现在天要塌下来,也不能妨碍他们在这里娱乐放松。其实这样的人们早就活在梦里了,这是他们最舒适的港湾,只要,没有什么东西来惊醒他们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