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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之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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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下城区
    下城区



    ‘射鹿’下城区的入口在哨站以东五公里外的山谷里,为了留住周围这群山形成的天然屏障而没有修建大型公路设施,而地下也只留有一条民用隧道,因此该区域实行着人货分离规则,货运走地下,客运走天上,也是地下城市强制二次检查的理由。



    姜游与一对父女共坐一架无人机飞进‘射鹿’,虽说是无人机却又配备了一名安全领航员,他非常标准的指示着三人穿戴气囊服。旁边那约摸四五岁的孩子怯声问道:“叔叔,咱们能快点到家吗?我有点害怕”。



    “小朋友别怕,这飞机有多重保障,衣服只是是最后一道保险,我干了九年的领航员,这东西从来就没派上过用场,再说了,航道是预先设好的,咱们不着急,看周围的景色那么漂亮,在其它地方不容易见到吧?”



    孩子的父亲借机和领航员攀谈起来,“孩子头一次随我搬家,也头一次坐飞机,她胆子小,不像别的孩子那般活泼”。



    姜游倒是插上嘴说道:“小孩子天生就有危机感,如今这世道,到处都不安全,等以后她长大了,肯定是个细心的孩子,没什么不好嘛!”



    “也是啊!希望这次来对了地方,诶,我听说‘丰谷建业’的董事长也举家搬到这儿来了,是真的吗?现在新闻上说的消息我都没当回事儿,主要是,不敢信...”。



    “是真的,前天上城区可热闹了,司国礼先生还在‘射鹿’计划发展主题会上讲话呢!见了本地各行业代表,夫人和女儿也都来了,好像先生家千金当天就确定了去‘射鹿中学’,学校各个领导那真是把先生簇拥在一起,大家谈笑风生,人群围的是严丝合缝,喘气的地方都不够”。



    “希望这次,大家都能办些实事吧!既能发展整体经济,也能惠及到下城区的民生”。



    “哎,你这话说的,司国礼先生虽是商人起家,但这几年也是有许多政绩的,再说了,人家拖家带口全来了,那就相当于立了军令状,一定会大有一番作为的,整个‘射鹿’好起来了,那老百姓不也能好起来嘛!”。孩子的父亲低头沉思,略显迟疑的缓缓点头。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姜游本想讨论讨论哨所遇见特化异兽的事,但自己难得见到这么友善的领航员,也怕扫了两人聊天的兴致,便不做打断。没一会儿功夫一行人已到达‘射鹿’上空,一面展开数公里的钢铁穹顶坐卧在山谷之中,穹顶边缘开了十二个小洞,只见三三两两的无人机带着客人从中进进出出。



    姜游的飞机也飞上了穹顶,原来穹顶的缺口就是升降台,一进入地下城市仿佛突然就从白天转到了黑夜,除了一个个接驳无人机的升降台闪烁着安全指示灯外,周围显得昏暗潮湿,锐利的风响,锈蚀的钢铁,让人感到压抑。



    临下飞机时姜游递给了领航员一些小费,这却让人倍感意外,“您这样的客人倒是不常见,您是要去上城区吗?”



    “没有,你别多想,我可不是什么达官贵人,只因曾经有位领航员与我有恩,你再瞧我这身打扮也不像上城人啊?!就是觉得你也挺辛苦的,还把咱们照顾好,这是你应得的”。



    “您这样气质的人我似乎也遇到过几个,一副冒险家的装扮。就是人们说的那些‘地上探索者’吧?专门跑到一些危险地带旅行、冒险,还给有钱人带回来一些新奇玩意儿赚些利润,感觉个个都是能人”。



    姜游好奇的问,“我这样的人,在你这儿常见吗?”



    “不常见,但上个月我就见着一个,因为太古怪所以印象深刻...,那位可不如您好脾气,全身裹的严严实实,生了病,我刚说两句他就叫我闭嘴,一路上,光看见两只眼睛在我飞机上到处看,手就没离开过他腰间的匕首,好像有人要害他似,神经兮兮的,弄得我那一整天都不舒服”。



    “哦...,那大概不是我认识的人”。



    分别之后姜游与那对父女来到下城区入口,一旁的墙壁上嵌着铜版碑文,标题‘告别之日’——告别之日,即是结束也是开始......。



    “此处无酒,但是我还是想说,‘敬,活着’”。



    姜游会心一笑,“嗯,活着”,他又看了看懵懂的孩子,“她大概是不懂这些的”。



    “十二年前的事了,我和我妻子也没用心跟她说过,我们这些上了年纪还能活下来的人,不容易啊...”,男子还未说完就咳嗽起来,“咳,一进到地下我就老咳嗽,不知道是老毛病犯了还是心理作用,那么,咱们就此别过吧!孩子她母亲肯定等的着急了”。



    送别之后,姜游看着这地下城市,如蛛网般层层下落,每一层都有数条廊桥连向中心,除了头顶上一层自己去不得之外,下面三层他都很熟悉。他从名为巳桥之处进入,旁边倚坐着一位面容枯瘦的老头,是个痴呆,姜游很高兴他还活着,想着初到此处时他还嘲弄过这老头,自己也是痴痴的笑着摇头。



    他并不打算去跟老头打招呼,毕竟人家也不认得他,“还有好多事等着呢!”



    步入街区,不过十来年,街道门市尽显老旧,破败的店铺门前油污满地,残缺不全的灯牌点亮了来去的路。偶尔排满食客的店面,那些衣衫朴素的人们只为了大锅里的土豆炖面皮,一碗黑绿的菠菜汤,两块炸薯蘸盐就可以心满意足了。



    姜游想着要给自己买几件新衣服,这可是个大问题,下城区很难买到优质面料的衣物,尤其是内衣这种对下城区人们来说可有可无的东西,更没有几家店肯卖,便宜的没人卖,贵的别个穷人直接省了,所以直接就没有什么人去生产这东西。



    他只能走街窜巷,全当是四处游历闲逛了。就在姜游路经家电区时,发现小巷子里围着几个不大不小的少年,好像在谈判的模样,地上丢着三个大小不一的破包,里面都是些可以卖点小钱的破烂,有些还撒落在了地上。这倒让姜游来了兴致,回想起当年自己十三四岁这般年纪的时候,也跟人约过架。



    “喂,杨仔,你这样跑我的地盘来吃独食不好吧?街面上大家都兄弟,大伙儿都看在我‘射鹿冠军哥’的面子,有福同享,你一个人跑我场子吃独食,我叫你入伙你又不干,你到底想干嘛?”带头的小年青双手插兜,满是油污的黄牛皮鞋似乎是祖辈传下来的一般,那脚不耐烦的在青石板上不停的磕巴,敞开的黑色胶衣外套还被它的主人做了一个王冠的涂鸦。



    “那他们几个昨天打我的事就算了?”



    “你自己不懂规矩就得挨揍,咱们几个谁不是这么过来的,你不管到了谁的地盘,不守别人的规矩就得交学费,怎么?你不服!一句话,要么拜我们冠军哥入伙儿,要么滚出我们的地盘”。



    那个叫杨仔的小伙子瞄着巷子外,姜游结结实实的站在那里,突然高声呼喊道:“叔叔,你怎么才来?就是他们几个昨天把我打了”。



    说话间杨仔拾起破包,迅速跑到了姜游的身侧,而姜游也没有戳穿这个小鬼,叉着腰对着冠军哥说道:“小伙子,你要学人当老大就要有点胸怀,你手下人随便欺负别人你得管的住,想收别人做小弟就得让别人服气,偏袒不公怎么服众呢?哪几个打人的,过来道歉,然后再说入伙的事儿”。



    “笑话,我韦冠军还要你来教我做事?比你块头大的老混混我也放倒过好几个!你想试试?”冠军哥扭动着他那如栗子般的脑袋走上前来,后面的小弟也见势跟上前来。



    未等冠军哥摆开架势,姜游瞬身上前一步,轻轻的踢中了小头目的肚子,让他疼的躺在地上左右打滚,小弟们面对身形高大的成年男子都缩在后面大喊大叫、指手画脚,没一人敢上前。冠军哥跪在地上,咬着牙却一点也不服输,“就这点搞偷袭的本事!让你先手又怎样?来啊...”,还没等冠军哥攻过来,姜游脱下自己的手套亮出那一只机械手直接就把孩子们震慑住了。



    “用脚踢你,是因为我下手太重,怕控制不住力道把你打死,仅此而已,你们确定还要跟我比划比划吗?”



    “行,杨仔,我可记住了,我们走!”冠军哥带着他的小弟们踉跄着溜走了。



    姜游一转身风衣上却开了一个口子,那个叫杨仔的少年不见了,口袋里的资料硬盘也没了,他晦气的挠了挠头,明显自己好心却遭了贼,“只能让现在的年轻人多吃点苦头了,必须让他长长记性”,他抹开左手的衣袖,一段机械手臂上跳动着蓝色的微光。只是稍作操控,可追踪的全息地图就出现在姜游的机械手掌上,不肖疑虑,他按图索骥飞奔而出,一分钟不到便追上了男孩。



    男孩见事情败露立马朝着街面人多的地方跑,但他哪是‘黄金猎犬’的对手,三两步就被抓了个正着。姜游把男孩拎起来轻蔑地笑着,“知道大爷的手怎么没的吗?就是做事不干净让人给剁下来的!今天,我也把你的手剁了,让你也有个切肤之痛,今后咱俩一样了,我还可以认你个义子,怎么样?”



    男孩灵机一动朝着周围大喊道:“爸爸,我错了,您就饶了我吧!妈妈病的很重,这钱是给妈妈买药的,您就发发慈悲吧!我不能没有妈妈啊!呜...啊...!”那哭声确实做到了声泪俱下。



    姜游看着周围人群窃窃私语,只感觉耳根子发烫,连忙摆手解释道:“不是那么回事,你们别听这孩子胡说,他不是我孩子”。



    “后爸也不能这样啊?孩子妈妈的救命钱你也拿,不是个东西”。



    “我怎么不是东西,他说什么你就信?你看见我拿他钱了吗?是他偷我东西...”。



    “少来了,你就不是个好人,刚才我还听见你要把孩子的手剁了,说什么义子,大家伙快报警,看这人穷凶极恶的面相,说不准是哪儿跑来的通缉犯呢!”



    “你少胡说八道,怎么,你还会看面相,爷我面相怎么了?”



    姜游气急败坏想要对周围群众动手,却眼见男孩乘机就往人堆里钻,他一跃而起,机械大手直扑男孩,不料,男孩旁边一位气质不凡的小伙子用了近乎芭蕾舞般的完美上旋踢挡开了姜游的大手。后方一位头上略有白发,管家模样的男人揪住男孩的衣领走上前来,“少爷,交给警察就行,咱们不该管这些闲事,还是早点回家吧!”



    几个城管不紧不慢的往人群走来,围观的人们也没了看热闹的兴致,嘀嘀咕咕的都走开了。



    “你这人倒是挺有意思的,是改造人吗?”



    “少爷,查了一下,探索者,不是什么善类,不入流的鬣狗而已”。



    “白头发,你最好收回你刚才的话,不然就把你的狗牙塞进肚子里”,姜游一个砸拳示威的动作,不料对方竟闪电般的掏出枪指着他。



    “前面几个,别闹事啊!警察马上就到,哎,怎么有人掏枪了?”一个城管举起了防爆盾。



    白头管家把头扭过去看着几个城管,走最前面突然叫起来,“呀!这不是贺会长家的管家嘛?那这位...,就是贺家少爷咯?你们怎么跑下城区来了?那边的大块头别动啊!把身份证拿出来!”



    “我们少爷将来最少也是一城之首,四处看看了解民情,学习一下城市管理,没什么奇怪的吧!”



    “那是自然,贺会长把‘射鹿’各大商会管理的井井有条,肯定虎父无犬子啊!这两人犯了什么事落在你们手上?”



    “这家伙刚才对我们家少爷出手...”,白头管家没说完即被打断了,那位小少爷向其招了招手,“陆铭,把手里的枪放下,这是人家两人的纠纷,我只是看这位大叔有些本事,情不自禁就接了他一招,不是咱们的事,等警察来处理吧”。



    正在局面僵持之际,远处突然有人高喊道:“诶,老姜...,是我,杨,你小子怎么也跑这儿来了?这都围在一起做什么?”



    “雷洛,你认识这孩子?”



    “哦,这孩子现在寄宿在我家”,来人是一位两眼发青的中年男子,蓬头垢面、一脸胡茬子,一双细长干净的大手在面前比划着。



    这时,警察的车已开到眼前,雷洛和一群人周旋了一番才把他们都打发走,算是平息了这场小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