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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星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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肃杀3
    天已大亮,经过一夜暴雨的洗礼,昭定城内外仿佛焕然一新。



    长春宫宫女一早就来禀告:“万妃娘娘殁了。”



    景阳帝周炎澈与皇后姜雪苑祈福归来,正在皇后宫内用早膳,听闻此讯,二人震惊,便匆匆与姜皇后二人连忙赶往金秋阁。



    不仅如此,万妃娘娘生产不幸殒身的消息一清早便传遍整个皇宫。



    宫内人心惶惶,议论纷纷,一个个临大敌,恐怕祸临己身。



    景阳帝与姜皇后赶到时万妃早已殒身,贴身婢女玉湖竟也服毒自尽,随主而去。



    景阳帝大怒,将与此事牵连的一干人等全都抓起审问。二人只是离宫三日,竟发生如此大的事情,实在藐视皇威!离谱至极!



    但好在皇家血脉六公主存活下来,但小小身体虚弱至极,被送往育婴堂精心抚育。就在审问之际,也不知宫内是谁散布的流言,说万妃娘娘的孩子是灾星,一出生便克死了自己亲娘,实乃不祥之子。更有甚者将公主的命格与整个王宫的命格相论,预言六公主将会是灭国之人。



    早年间的事情,不知道为何又被翻了出来,当今的景阳帝在登基前,就曾遇一位老者,二人投缘,老者便为其卜了一卦,最后得出:天时,地利,人不合七字真言。景阳帝问询破解之法,老者并未对此有过多解释,只说上天注定,天机不可泄露,便销声匿迹不见其踪。



    因此坊间多有传言,有说景阳帝在位期间必有歹人起兵造反,天下大乱;也有说会有皇子为争储位,暗流涌动,朝野震动;更有甚者牵扯出后宫秘事,宠柳娇花,不得而知。



    至于为何又牵连到万妃娘娘的孩子,有宫女当值,万妃生产,便说,听闻这孩子异于常人,刚出生时只哭了一声便再也不听其声,又因出生之时恰逢暴雨,电闪雷鸣,宫内守拙园内一棵上百年的古树竟被闪电劈成两半,轰然倒塌!于是宫中流言四起,犹如石块,铺天盖地的向刚出生的五公主砸来。



    小小婴儿,刚出生便与至亲阴阳相隔,还要背负如此之莫须有大罪名,实乃荒唐!但细细究来,整个事情仿佛一气呵成,连贯而至,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默默推动着这一切。可是也无人在意,人们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而不在乎真相。



    长春宫内。“一群废物!”她气急道。底下的人全都噤若寒蝉,如焉鸡般低下了头。“万如云怎么会突然崩逝?你们是如何照看的?”姜雪苑又重重的拍了几下面前的桌子,怒不可遏。



    离万妃的临产之日足足还有两月,她前脚离宫,后脚万妃就临盆,难产而死,真是凑巧。事后姜雪苑想了一圈,心中便隐隐有了猜测,整个后宫如此大胆的人,她敢称一,便没人敢称二!她贵为皇后,竟天天被一个贵妃玩弄于股掌之中,说出去,简直可笑!



    底下跪着的众人无人敢上前作答。



    长春宫上下都遵循着皇后娘娘临行前诏令,对万芳阁多加留意,他们也不知道为何等到来人通传时,得到的就已经是万妃娘娘崩逝的消息。让她想不到的是,玉湖竟也殉主,整个万芳阁只留下襁褓中的婴儿。



    景阳帝是重情重义之人,如此忠仆,连景阳帝都不禁潸然泪下。



    姜雪苑当时留意了一下景阳帝的神情,又想了想自己的处境,她顿时觉得天塌了一般。要是陛下因此怪罪下来,帝后离心,她倒还好,但姜氏全族全都仰仗着她,如若她出了事,全族也会因此而受牵连,到那时,她可就是姜氏的罪人!



    满宫的侍女太监全都跪在殿外,不作言语。姜雪苑顿时觉得心乱如麻。望着眼前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人,她无奈扶额,长叹一口气。事到如今,她倒犯不得跟一群宫女太监置气。可景阳帝又是最重皇家颜面的人,今日又出了这等子事,想要挽回,谈何容易!如今只要一想,姜雪苑便头痛欲裂。



    良久,空气死一般的沉默。不知几时,站在身旁的婢女金钏倒先开了口:“娘娘,当务之急是封住宫中之人的口,尤其是先平息五公主的祸国谣言。”



    在这一屋子人里,金钏是最受皇后器重的,此刻,她也是唯一能开口的人。



    想当初,姜雪苑嫁做景阳帝为王妃时,金钏便随她一起入府,直到今日,姜雪苑如愿坐上中宫宝座,她也跟着水涨船高。金钏当初更是受姜安与母亲苏玉容所托,专门为姜雪苑出谋划策,鞭策前行,从某种意义上讲,金钏便是姜雪苑的定心丸,指路灯。



    听到金钏的话,姜雪苑微怔,眸光微闪,是啊,她怎么没想到,如今整个万芳阁只剩下五公主一人,就算把整个宫的人严刑拷打一遍,能查出什么?万如云照样还是生产不顺而死,这岂能有假?如今她要做的就是平息宫门谣言,维护皇家清誉,她转念一想,想必这也是景阳帝如今最想做的事。她是皇后,理当为陛下排忧解难。



    她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笑,一计谋了然于胸。



    万如云的死于她而言只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外面侯门宅院,哪个府上没有几条人命?红墙内,步步惊心,人各有命罢了。



    有人因跪的久了,腿微微麻木,身体抖动了一瞬。姜雪苑尽收眼底,鄙夷不屑。末了,姜雪苑抬了抬手,端出她皇后的威仪,对着跪着的众人道:“本宫知悉你们都不是有意而为之,万妃难产而死,本宫深感痛心,便不再追究你们的过错,这也算是为万妃积德,时候不早了,你们都下去吧。”



    说完便摆了摆手,示意众人退下。众人应声,如蒙大赦,缓缓退下。



    待到人都走尽,姜雪苑便问金钏:“陛下过早朝之后都去了哪里?”金钏回道:“娘娘,陛下先是去了寿安堂问太后安,之后便移驾南书房。罢了,又补了一句:“至今还未用膳。”



    姜雪苑轻“嗯”了一声。



    陛下去寿安堂请太后安,会不会已经与太后商量好了关于万妃与五公主的事情。但她又转念一想,太后她老人家一心向佛,不问后宫之事,想来,也不会做出什么明确决断。一切的一切,还是会交由陛下定夺。如此这般,她便有法。



    姜雪苑对金钏道:“眼看就要临近饭时,你吩咐一下御膳房做好饭菜,本宫要去南书房一趟。”



    金钏应好,便退下。



    宫内稍微偏僻却又雅致安静的一角,寿安堂内,慈安太后纪玉华正在执笔,抄写佛经。



    她身着褐色衣衫,却尽显威仪,面容宛如秋水长天,虽苍老但又不可磨灭,举手投足间,透露着一种深沉的智慧和无比的坚毅。



    身旁同样站立着一位老人,名为合璧,头发也已花白,但却精神抖擞,正在为其研墨。



    屋内陈设皆为木制,处处透露着贵气。静心书写,虔诚祈祷。



    静安太后缓缓道:“世间已有诸纷乱,但求宁静在我心。”合璧听过点点头,表示赞同,又略显迟疑开口道:“陛下求您的事…您不做表态,会不会显得不近人情?”



    身在世中静坐,心如明月当空。



    “自从陛下登基,我便一心虔诚礼佛,前朝与后宫我便万事不问。”



    慈安太后执笔蘸了一下墨水,“如今后宫出了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我若出面,此事就难解了,倒不如交给皇后。”她执笔继续书写,心境一往平静如水,前朝诸事纷杂,这种事情她早已司空见惯,朝中并不太平,如今权力的天平才微微平衡,倘若她再搅和进去……



    静安太后放下了笔,没继续往深处想。



    合璧扶着她走下台案,静安太后走到窗边,透过明窗,看向池中六月的荷花。



    风乍起,吹皱一潭池水。



    “更何况,他让我抚育五公主,并不是明智之举。”慈安太后又道。



    她与当今陛下并非亲生,很多事情,身不由己,不是不想做,而是不能做。



    合璧点点头,似乎想到了什么,应道:“您说的在理。”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太后常常吟诵的话,如今合璧才尽数明了。



    合璧也随之望向窗外,六月的荷花与绿色的荷叶交相辉映,那是太后以前最喜欢的花,如今也未曾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