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骏见席间众人皆看着自己,于是想了想,决定给钟会一个面子,笑道,
“适才仆不过见子安拿仆开玩笑,于是仆也与子安开个玩笑罢了,不想用力过猛,伤到了子安,对此仆深感歉意。”
钟会见牛骏这样说,于是打了个圆场,哈哈笑道,
“对嘛,大家都是同窗,互相开个玩笑也是正常的,大家说是不是啊?”
“是极是极。”席间众人皆附和道。
邓预见状,将帛巾扔在地上,阴狠狠的看了牛骏一眼,随即站起来,捂着额头一言不发的往外走去。
钟会没有阻拦邓预,只是拉着牛骏坐回了席间,举着酒杯道,
“逸之,此事是某欠考虑,竟忘了你和子安的矛盾,早知道便不请他来了,某敬你一杯,算是赔罪了。”
牛骏不知道钟会是不是真的忘了他和邓预的矛盾,但他此时也不想深究,回敬了他一杯,强笑道:“无妨。”
没多久,牛骏便以身体不适为由,离开了平乐观。
走在洛阳的街道上,四周灯火通明。
在这繁华昌盛的城市里,牛骏感觉自己就是一个外人,在这里感受不到一丝归属感。
牛骏有些闷闷不乐,心情惆怅,忽然有些想念前世的生活。
......
第二日一早,牛骏便准备去大将军府拜见曹爽。
牛骏一出门便看见牛猛驾着一辆马车在门口等着。
牛骏对着他点了点头,随即上了车,向着大将军府而去。
曹爽的大将军府位于洛阳城东北角,在洛阳武库南边,与之相距,不过两三里。
牛骏觉得曹爽之所以把大将军府建于此地,多半是为了便于控制武库。
这地方北边是武库,南边是洛阳的繁华区域,大将军府建在这里,不仅便于曹爽的军事行动,也方便他处理政务和社交活动。
大将军府占地近万平方米,气势恢弘,威严庄重,府门前站着一排身穿铠甲的守卫,严肃冷酷。
牛骏下了车,对着守卫通报来意后,向他们出示了文书,领头的守卫确认无误后,点了点头,随即派了一名守卫带着牛骏进去。
进入大将军府,是一个宽敞的庭院,庭院中间是一个巨大的喷泉,水花四溅,庭院内种满了花草树木,绿意盎然。
庭院四周,一座座精美建筑错落有致,到处都有士兵看守。
正前方是一座高大的主殿,气檐斗拱,气势磅礴。
很快,牛骏便走到了主殿的厅堂外面,那是一座阁楼。
待士兵通报后,牛骏得知曹爽让他进去。
走进厅内,牛骏终于见到大魏目前权势最大的人,曹爽。
曹爽大约三十多岁,体型较为肥胖,容貌却不丑,反而有些俊美。
只见他头戴金冠,身穿装饰着金钱和宝石的长袖锦衣,跪坐在上首的案席上。
两侧坐着十来个官员,几乎都是曹爽的心腹。
牛骏作揖拜道:“仆牛骏,字逸之,拜见大将军!”
曹爽笑道:“诸位且看,这便是我大将军府参军,后将军牛金之侄,在辽东斩杀公孙渊的大英雄。”
牛骏谦虚道:“哪里哪里,大将军过誉了,仆在辽东之事不过是运气罢了,当不起大英雄三个字。”
“哎,逸之太过谦逊了,哪有那么多运气,先入座罢。”
牛骏向坐在两侧的官员们见了个礼,然后到末尾找了个席案坐下。
跪坐下来之后,牛骏才发现旁边竟是一位熟人。
羊祜,字叔子,那位羊家女郎的同母弟弟。
羊祜和牛骏对视了一眼,撇了撇嘴,随即偏头不再看他。
牛骏有些摸不着头脑,难道前身因为他姐姐的事得罪过他?
“方才邓尚书告诉我,逸之昨日与邓尚书之子在平乐观发生了些许摩擦,使得他额头受了伤?”
曹爽温和的声音将牛骏从神游中拉了出来。
牛骏注意到在场众人皆回头望着自己。
特别是其中一位举止轻浮、外貌有些丑陋的中年男子面带不善的盯着他。
他猜测此人很可能便是邓预之父,现在的尚书邓飏。
于是牛骏沉吟片刻,拱手道,
“回大将军,昨日吾等太学学子聚会,邓子安与仆开玩笑时,仆不慎失手将酒杯扔到子安额头,致其受伤,仆惭愧之至。”
一名脸色非常白的中年男子阴阳怪气道,
“呵呵,开玩笑能将人头打破?这玩笑开的有些太大了罢?”
这位面色非常白的便是武帝曹操养子,金乡公主驸马,朝廷掌管吏部的尚书何晏。
提起何晏,还有一个轶事典故。
何晏容貌俊美,皮肤洁白得无与伦比。据说曹叡曾怀疑他脸上搽了一层厚厚的白粉,于是曹叡给了他一碗热汤面让他吃,当时正值夏日,不一会儿,他便吃的大汗淋漓,只好用衣服擦汗,可是擦完之后,脸色好像变得比以前更白了,曹叡这才相信他脸上没有搽白粉。
牛骏还未说话,一名面容清瘦,看上去一身正气的男子道,
“不过是年轻人之间的些许小事罢了,何尚书何必大惊小怪。”
邓飏看着为牛骏说话的桓范,怒道,
“大惊小怪?敢情受伤的不是你的儿子?”
桓范没有理他,转头看向了正兴致勃勃看着戏的曹爽。
曹爽见桓范盯着自己,知道这是要让他来打圆场。
于是他拍了拍手,笑道,
“我看大司农说得对,不过是年轻人之间的小摩擦罢了。”
曹爽望着牛骏,接着道:“逸之,我看你给邓尚书道个歉也就算了,邓尚书,你看如何?”
邓飏见曹爽都这样说了,便点头应是。
牛骏没有说话,只是对着邓飏抱了抱拳。
邓飏见状,正欲发作,曹爽却笑道,
“好,我喜欢有脾气的年轻人,邓尚书,此事就这么算了罢,以后谁都不许提了。”
邓飏非常气愤,却也没有反驳曹爽。
厅内瞬间便冷场了,一时之间没人再说话。
曹爽喝了口茶,对着牛骏说道,
“逸之,如今你为我大将军府参军,可有兵事教我?”
牛骏沉吟片刻,答道,
“大将军,仆认为,兵事上情报最为关键,情报的准确性和及时性至关重要,只有掌握敌情,才能制定出正确的战略。”
如今并无战事,牛骏之所以谈情报,便是希望曹爽能够时刻注意着司马懿,不要被他的表面现象所迷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