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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乃承影剑剑灵,为文物南迁押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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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准备打包文物
    1933年一月,热河省沦陷的消息,彻底打碎了北平人心中的一丝侥幸;那天下第一关终究阻挡不了日军的尖刃利炮,就连“天下第一关”那悬挂于山海关古楼上的牌匾也被日军搜罗而去。



    “山海关距离北平区区280公里,山海关沦陷后,日军的机械化部队就能长驱直入。故宫博物馆文物不得不迁。”馆长如是说。于是政府开会,决定故宫博物馆文物南迁。



    迁往上海还是南京,政府也没有个结论。



    可文物决定南迁之事,对于北平人而言如晴天霹雳般,这里传递出一个北平迟早守不住的危险信号。



    随便打开一份报纸,正面是时局危已,背面则是故宫文物南迁的争议。



    一时之间,关于故宫文物南迁在整个社会层面上展开了一场激烈的辩论。



    就在文人、媒体口诛笔伐、结论未定之际,故宫这些已经开始准备装箱了。



    用易颖的一句话来说,“难道馆长打算先斩后奏,米已成炊吗?”



    “也不是。”朱茗看着库房那满地的文物,“这不就是馆长未雨绸缪,预先将文物集中起来的吗?如今,不管是迁还是不迁,都剩下了一道工序。就算最后决定不迁了,大敌当前,如果人走了,走之前,还得让文物收进地下库房吧,也不能让它们那样素面朝天地进库房。”



    其实,看着那尊尊文物,朱茗也未免陷入踌躇:是文物重要,还是人重要?文物世间独一无二,人死也不能复活。可是这真的是熊掌和鱼的问题吗?如果战后归来,发现那6000年前的文物都被敌人掠去了,那子孙后代凭何去谈自己的文明上下五千年呢?



    未等朱茗他们想明白,难题又来了。故宫的文物有轻如蝉翼的,薄如蛋壳的,重如石块,大如鼎的,这些怎么包装呢?



    “馆长,这脱胎白瓷薄如蛋壳,如何包装已保运输途中不损坏呢?”文物馆的人问。



    “我们需要先买些木箱、绳子、棉花、纸吧。”总务处的人问。



    “木箱市面上没有那么大的,尺寸不一样合适,我就认识港口的、卖茶叶的,遇见不合适的要定做木箱吗?”还是总务处的人问。



    一时间,各种问题纷沓而来,馆长也不能回答。毕竟馆长也不会文物包装。



    “要不然,我们去问那古玩行的师傅吧。”角落里,一个声音传来,说话的人正是欧阳远。



    故宫人一时恍然:“对啊,毕竟放眼北平城之大,也就只有他们经常为客人包装文物。”



    于是,博物馆派出易颖和朱茗去请北平古玩行的师傅帮忙。一走进那西直门的古玩行,那冷清模样:学徒在一旁发呆,师傅在位置上打盹。师傅正是昨夜那位训斥乌鸦的老师傅。也是,时局危难之时,人们都打算举家南迁了,谁还会把赏古玩。



    “欢迎光——”学徒一看见进门两个客人脱口而出,看见来人是两个丫头模样的,就顿时消了热情。



    位置上打盹的师傅一个激灵,差点掉下椅子。



    “要买点什么吗?”师傅穿着长袍。



    朱茗环视古玩行,那些值钱的都被收进去了内室了,摆出来的都是些凡品:“师傅最近生意很清淡。”



    老师傅吭了一声:“盛世翡翠,乱世黄金嘛。如今时势,谁还会拿着个大瓷器逃命,都恨不得换成金子跑了;房子不要了,衣裳也带不走,就那黄金紧急时候,还能救命。”



    “也是,这时候,最金贵的要数黄金和药品了,还有船票。”朱茗说着,其实心里有些悲凉。



    “姑娘,别怪我没先说,如果此时,你们要典当什么的话,那价格可比平日少一半有余。”学徒说。



    既然学徒一副看人低的模样,易颖也不客气了:“咱是故宫博物馆的人,想打算请师傅指导我们打包文物。”她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手举起来,右手那金镯子就跟玉镯子相碰,发出金玉之声。



    “哦,你们故宫人好大胆,现在还没有辩个究竟,你们就私自打算迁走文物。”学徒顺手拿起桌面上的鸡毛掸子,指着易颖。



    “我们就算不打算迁走,也得包好,挪入库房,万一局势动荡,你能保证日本人的飞机什么时候来?”易颖是如何也想不到尽然到了这里还需要跟别人争论文物是否需要南迁之事。



    “就算我们帮你们包装得再好,又有什么用?周车劳顿,谁能保证不磕磕碰碰,万一丢了几箱;万一有居心不良之辈,想趁机盗走;谁能保证。”学徒居然说的头头是道,不比那学究逊色几分。



    “你说谁是监守自盗之辈?”易颖火了,居然还往前一步;被朱茗拉住,其实,故宫人迁走文物,就受到各方质疑,监守自盗对于故宫人而言,就是最为严重的指责了;毕竟丟了、坏了,都是失责之事;而盗取,则是失德。



    “好了。”一直坐在一旁的老师傅居然出声了,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摆裙摆,“我随你们走一趟,先看看再说。”



    朱茗窃喜,没想到古玩行的老师傅竟然是如此通情达理之辈分。



    到了午门,陌生人要进入故宫,需要跟临时警卫处报备;就在等通报之时,一行交班的宪兵跟他们擦身而过,里面居然有那个借阅报纸之人。朱茗欣喜,又不能撇开客人不顾,兀自跟他聊天;看着他离去,有点遗憾。



    那一行宪兵却博得古玩行老师傅的一阵侧目,等到他们走远了,老师傅才回过头来,看着朱茗:“你们故宫的文物,竟然成精了?”



    朱茗愣住了:“师傅好幽默。”得到通行的批准后,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古玩行老师傅双手摆在身后:“也罢,看来,故宫文物不得不迁了,要不然,那些有个上千年光景的老玩意,它们自己都跑光了。”说着,便走在了前面。



    师傅这一说,让易颖听了去:“这老人家莫非是个老糊涂吧?”她在朱茗耳畔悄悄说,担心时间紧张之际,又找错人了。



    “待会儿,看见太和殿前那堆积如山的文物,不要将人吓跑就得了。”朱茗说。



    果然,老师傅看见太和殿前的文物,愣了一下,在几件古玩前徘徊几步:“行吧,本打算来看看。既然来了,就让你们看看我们的手艺吧。”



    师傅吩咐再采办些包装材料,订造些箱子,择日就来。



    日子就那样提心吊胆地过着,原来,箱子和包装材料,在如今的北平也很紧俏;走在大街上,也觉得人流少了许多。经过一家笔墨行时,朱茗愣了一下,进去买了两支毛笔还有一支钢笔。



    “你还用毛笔吗?”易颖问。



    “很少了。”朱茗握着那毛笔,觉得,她是为某人而买的,又一时说不出来,是谁。



    借去的报纸都已经还回来了,朱茗将那些借阅过的报纸都带回家,一有时间,就看着那报纸缝中的标注。



    都说见字如面,看着那位宪兵在旧报纸上的批注。朱茗就不禁想,那位宪兵是怎么样的人?



    “为什么他也会大篆和小篆,反而繁体字就写得一般?”



    “难道他正是戏文里那弃笔从戎之人?”



    每每看着那些批注发呆之时,朱茗都会托腮想着。



    终于一天,朱茗在那雕龙浮雕阶梯前看见了一行宪兵队,他们似乎在休息;里面还有那日借阅报纸的人。



    宪兵队在分发当日的午饭,就是几个馍馍而已。到了那人跟前,馍馍没了。队长抱怨了一句:“没了,真不把我们当人看;发猪食就算了,还这么少。”就自顾自到角落里吃去了。那人看了其他队友手中都有馍馍,唯独自己没有,也不吭声,起身换了个位置。



    朱茗走了过去,跟他打了声招呼:“你好。”



    男人仰头看见朱茗,约莫几秒后想起这是旧报纸的主人,忙站起来:“你好。”



    “能坐下吗?”朱茗指着旁边的空位置,其实他也只不过随便挑了空地坐着而已。



    于是,两人就在角落里坐着,朱茗从布袋里取出一张饼,那是祖母给她烙的,里面还有萝卜丝和鸡蛋花。她从中间撕开饼,递过去:“给。”



    男人愣住了,也许是眼前的女孩笑容过于灿烂,他还是接下了饼,怯怯地道了声谢谢;咬了一口,还不忘偷偷看看旁边的女孩;发现对方扭头,又立马扭过头去,假装吃饼。



    “我叫朱茗。”饼吃了一半,朱茗自我介绍,也许是旁边人过于沉闷,她不开口,很难打开话匣子。



    男人猛的一回头,愣了半天,嘴里迸出两个字:“红茶?”



    这下彻底将朱茗整尴尬了,确实父亲给她取这个名,通俗的话,就是红茶之意,可是这样翻译未免过于俗气,于是她觉得很有必要解释一下自己名字的深意:“家父姓朱,给我取意茗,就是——”



    “淡雅脱俗、清淡醇香之意。”男人脱口而出。



    朱茗一下子噎语,愣在那里看着男人的侧面,被他谈吐之间的气度被镇住了;他眉目深邃,不说话的时候略显清俊冷冽;站起来,跟那群宪兵一对比,因为身高,显得长身玉立,鹤立鸡群之感。



    “我叫承影,谢谢姑娘赠书。”男人说此话时,倒是给人一种温润如玉的感觉,不知是错觉还是怎样。



    “承——影——”朱茗,“程家的程,影子的影?”;他犹豫了一下,没有做过多的解释,还是点点头。这时另外一个宪兵走了过来,打量一下朱茗,拍了拍承影的肩头,“臭小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说着,将一半的黑馍馍扔给了承影。承影只是淡漠地看着他,许多年后,朱茗才读懂那淡漠眼神中含着更多的不屑。



    第二个宪兵的打量让朱茗感觉不适,然而,转念一想,只要身旁人不是猥琐之人,即可:“上次读完报后,你还读什么书?”



    承影愣了一下:“我走遍故宫,都是些古籍;也只发现姑娘你的案桌上有说今事的书刊。”



    “也是故宫虽然是博物馆,可博古并不通今。”朱茗只觉对方是一位好学之人,如今时局动荡,能静下来,拿起书的人不多了,“要不,你借你几本书籍吧。”



    男人眼里的光闪了一下,或许许久以来,很少有人如此善待他:“谢姑娘。”



    想到两人见面的机会甚少,朱茗补充一句:“书,我就放在你取阅报纸的案桌上。你自取即可。”



    “好的。”承影笑了笑,那笑意如晴光映雪般;这一次,分别后,朱茗才惊觉,自己并没有问男人关于大篆的事。



    别离后,朱茗就挑了几本甲午以来关于国事评论的书籍;其实关于时局,她也有许多的无奈,甲午以来,也就我们国家事事落后于人,怎能不遭人侵犯。可是,她一人之力有限,有时看着那为国运奔走相告的学生,她也想加入其中。给承影这些书,也许是她的一种隐约的期待吧,希望有良知之国人能齐心共赴国难。



    其实在朱茗的心中有一股倔强,一股跟她身份和阅历不符的倔强;居然敌人要炸掉咱中国人的文化机构,断我文化命脉,愚弄咱民众;那我就要反其道而行之,大力弘扬文化,给每一个觉醒的人弘扬文化。当然,她也知道自己势单力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