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受伤吧?!”
卿奕周身血迹斑斑,确实唬人。
女药师直奔而来,摆弄起他身上这件熟悉的药师袍。发现并无破损,又直勾勾盯着他脸瞧。
气息萦绕在一起,若即若离,近得让人鼻子痒痒的,远得仿佛隔了一辈子。
卿奕注意力却全然没在她身上——
系统界面并列着三个头像,积分分别显示0/55、370/2651、以及灰色的705668/705668。
唾手不可得,望梅难止渴。
卿奕希望灰色头像亮起来,但头像主人希望卿奕正常起来:
“你傻啦小顽固?还是你要大婚了,装不认识我?”
没说的,这妥妥是卿壹欠下的情债。
看分儿的面子上,先替他还一还:“最新消息,婚我退了。”
周围人虽自诩名门正派,竖起耳朵听到这里也不免吹哨起哄,那匹狼甚至嚎得像鬼叫。
女药师眉梢微动,刚要开口,惜字如金的炎帅伽墓倒先冲她说话了:
“你,有罪。”声线平稳,斩钉截铁。
原来这货不是聋哑人啊?从现场很多人的反应来看,不止卿奕这么想。
有罪的女药师翻了个白眼:“你,有病。”
英雄所见略同。
然而这位炎帅大人就不爱打嘴仗,直截了当举起了大关刀。
一人多高的关刀即使歪倒都能断木碎石,更别说王品强者附上源灵的一劈了。于是看似笨重的武器金光乍放,竟出现了残影。
自打这个伽墓出现,卿奕果断开启了先觉。事实证明这个决定是对的,在别人被光线眩懵之时,他便推了一把女药师。
后者反应与身法极快,将自己抛出去的瞬间,长鞭已然卷向伽墓。
“噼乓。”鞭子抽在银甲上就像皮筋弹在手心,连一丝擦痕也无。
“庐鸣你们领导疯了!不管管吗?”
卿奕这边喊,伽炎帅那边拔出砸入地下的刀刃,如扔铁饼一般双手握住刀杆尾部,半转身又是一刀!
这次覆盖整个视野范围,无数金砂似的源灵喷射而出,呼啸着掀飞营帐,击毁了外面的灌木丛。
当众人认为女子早被这招撕成碎片,一个不留神,她竟面朝地表,高高跃过伽墓头顶!
顶蓬失去一侧固定支撑,被另一侧拉拽落幕。两条长腿也恰好依次落地,仿佛完成了体操动作的前空翻,彩带状的皮鞭不知何时已缠住刀柄。
既然甲厚盾坚,卸除爪牙总行吧?
以师品对王品,能抗住三招不死便是奇迹了,这女药师脚步富有章法,居然还能反击,在场无不啧啧称奇。
“可惜她这一招算盘打错了,伽炎帅使用如此沉重的装备怎会无力?”畏堂主评价道。
果然偃月大刀纹丝未动,伽墓腾出一手摁住长鞭,反要将她的武器夺下。
见卿奕从熊那里抽回蜚刀蠢蠢欲动,畏堂主居中调停道:“伽帅手下留情!他们是友非敌!”
回应他的,是皮鞭“嘭”地喷出的一团毒粉!原来女药师短时间内布下陷阱,故意送给伽墓去抓。
披坚执锐的王品高手不得不后撤避开翠绿毒瘴,与之接触的锁甲手套被当作投掷物丢了出来,却在半空就腐蚀成了铁屑。
伽墓的手指也有灼红的迹象,但对比整体,显得十分微不足道。暴露出的纤细掌部仿佛扭曲的干裂河床,让人不由怀疑这人浑身上下都布满了老茧和疤痕。
“你,杀了,终元。”又是长期寡言造成的奇怪语调。
“我杀了你娘。”女药师盈握各类毒虫毒草准备发射,她的红药包里大概全是这些玩意儿。
卿奕察觉伽墓在憋大招,急忙说道:“终炎帅不是她杀的!”
为增加可信度,更祭出了两枚信物。
众人一顿帮腔,这少年的表现他们看在眼里,虽然稍显狡猾,可出发点确实是查明真相。
再三劝阻下,伽墓周身的暗金源灵终于褪去,朝向那块蓝牌子,看起来傻头傻脑问道:“云老,好,吗?”
敢情还真是卖云老太太的面子啊?这人说好听是率真,说难听是莽撞,能当上炎帅那一定是单凭实力,所以再打下去,兴许大家都得交待在这儿。
“目前算不得好,你若一味阻挠,我找不来疗伤的药,那她老人家怕是要糟。”
用哄小孩的方式对付这个铁罐竟然奏效!只见伽墓立住刀,烂手指向女药师:“那你,快,审她!”
“乖,别冲动。”
按下葫芦起了瓢。女药师狐疑地审视起卿奕来,忽然就要上前摸他的脸。
对方不让摸:“大姐好歹我救了你,不至于恩将仇报毁我容吧?你刚抓过毒啊。”
只能说再彪悍的女人也有情感细腻的一面。虽然无法肯定对方易容与否,但她感觉这少年跟自己熟识的卿壹有所不同……
卿奕也敏锐察觉到这点:“忘了告知你,我前几天摔傻了。如今记忆蒙尘,你要是来给孩子找爹,请恕在下不能应承。”
都这么渣了,竟一分没涨?莫不是卿壹和过去的自己一样纯情。
女人出言佐证:“你摔得不轻,心性都畸变了?以往小顽固一本正经,绝对说不来这种话,更用不来邪兵……”
伽墓似乎有些不耐,刀杆击盔“咣当”一声响。
堂堂药师还愁治不好失忆?不急。二人决定先给这催命鬼一个交代再慢慢捋。
“铁罐儿你说说,为何认定是她杀了终元老帅?”
被乱起外号的伽墓没翻脸:“她,有味。”
“你他娘才有味儿,本姑娘香着呢!”
卿奕安抚道:“没错。可他说的是,你有朱厌味。”
铁罐“咔哧咔哧”点点头。
“咦你怎么知道?”看到烁丘七兽的敌视目光,女药师秒懂这就是在场证明了。
“睁开你们的狗眼,刚刚我一个师品弱女子对付王品炎帅,顶多借家传身法寻隙摆脱!且说那终老头,成名几十年了,我奈何得了他?”
庐炎将又明白了:“你会不会是用毒……”“你放屁!”
“争啥,去看尸首呗。”卿奕一锤定音。
众人顺山路,移步案发地。
望见不远山腰处的白皮老松,卿奕越走越心虚,莫非这炎帅之死,竟和我也扯得上关系?
女药师闭着嘴悄悄发声:“猜你到这采荀草,我才找来的~”
头疼,闹不好还真有关系。
距离枯松数百丈之遥,一处天然形成的避风洞旁。
庐炎将驻足:“诸位,老帅遗体便在洞内了,崖下恰恰是那朱厌残骸。”说罢一副证据确凿休想抵赖的神情。
山洞不大,一个火把足以照亮。细看站着四个,躺着俩。
最里面两名炎会雇卒,正守着一具尸身。
留洞口的俩雇卒,在警惕地上一个半死不活的倒霉鬼。
卿奕认清样貌,长吸一口气:“辟识?你醒醒!”
辟公子神志不清,反复念叨几个词。
凑近听了一会儿,卿奕面露古怪:“你是说,你脑子里,有个老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