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沈玉清独自骑马来到城外的小湖。
月光下的湖面平静得像块镜子,若不是有事在身,沈玉清倒是不介意在此地放松下心情。
那信中所指的观湖亭就在这湖边,十分好认。
他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栓好马,然后徒步往观湖亭走去。
待走到离那亭子不远处,沈玉清神识外放,仔细探查着周围的情况,却只在那亭中发现一位白须老道。
沈玉清顿时警惕起来。
如今他修为已达炼气六层,神识大概能覆盖方圆三十丈的范围。
当初他打败周子平时,外界都流传自己是内劲大成的武者。
所以那亭中的老道怎么说也得拥有化劲以上的实力,这样才能轻易打败自己。
沈玉清观那老道悠然自得,心中渐渐浮现一个猜想。
“难不成,此人也是修仙者?”
他使出天眼术,用神识探查着老道。
“还真猜对了……炼气四层,既然来了,那就别想走了。”
沈玉清先前猜测对方会是化劲或者先天的武者,但没想到会是修士。
不过这非但没有让他的杀意减退,反而越发让他期待起来。
修炼半年有余,今晚终于可以将所学都付诸实践了。
“先看看此人来意,摸清他的底细再动手。”
思忖一番后,沈玉清用骆玄传他的秘术“藏气术”收敛住自己的修为,装作没发现老道的样子径直走向观湖亭。
另一边,那白须老道见有人朝这边过来,淡淡一笑。
此人正是受周紫云所托前来解决沈玉清的白鹤道人。
本来以他的性子,是打算直接上门血洗沈家镖局的,但周紫云为了能顺利吞并沈家的资产,就以不宜将事情闹大为由制止了白鹤道人。
随后,周紫云便想出了以沈巍之死真相来逼迫沈玉清只身前来的计划。
白鹤道人气定神闲地坐在亭中,他虽然从周紫云那得知了沈玉清的情况,却根本没将他放在眼里。
就连周紫云想与他同去都被白鹤道人拒绝了。
他觉得沈玉清再怎么强也只是个凡俗武夫,怎么可能与他这个修仙者抗衡。
况且,他也好独享沈玉清身上的秘密,倒不是他怕周紫云知道,只是他习惯如此。
不知道人才不会心生歹意。
志在必得的他此时已在心中幻想事后潇洒快活的场景了。
“阁下可是白天委托乞丐送信之人。”
沈玉清来到近前,开口便直入主题。
“不错,是老夫指使的。”
白鹤道人并未看向沈玉清,依旧背对着他,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既如此,还请阁下尽数告知家父之事,若是真的,在下必有重谢。”
沈玉清“诚恳”地拱手一拜,低下头时嘴角微微上扬。
“小老头喜欢装?希望待会你还是现在这副样子。”
“想知道……那就亲自去问你父亲吧!”
话音未落,白鹤道人猛地转过身来,一道金光顿时从他袖口射出,朝沈玉清袭去。
纵使白鹤道人放松了警惕,但他行事作风依旧阴险狡诈。
“啊!修仙者!阁下这是何意?沈某自问没得罪过你!”
沈玉清“慌乱”地避开了金光,质问白鹤道人。
“哦?化劲武者,怪不得能躲开我的金光剑……本仙与你并无恩怨,只不过是有人拜托我杀了你。”
见沈玉清躲开了自己这出其不意的一击,白鹤道人有些意外,不过当沈玉清故意运转许久不用的内力后,他便知晓了原因。
“小小年纪便能有如此实力,你身上果然有秘密。”
沈玉清“绝望”高呼道:
“可恨呐,究竟是何人想置我于死地!若仙长愿意告知,圆了我这临死之人的心愿,我愿将身上的秘密全然相告。”
看到沈玉清单膝跪地,放弃挣扎,一副认了命的样子,白鹤道人得意忘形道:
“你倒是识相,听好了,吾乃白鹤道人,是周紫云让本仙来杀了你的,至于你父亲的事本仙并不知情,那只不过是骗你来的幌子罢了。”
得到了想要的信息,沈玉清也不装了,缓缓站起身来。
“多谢告知,那么接下来……就请上路吧。”
沈玉清解除了身上的藏气术,气势顿时变得凌厉起来。
手指轻轻一弹,一柄飞剑从他的腰间隐藏着的储物袋中飞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向白鹤道人。
“呃!?这……这怎么可能!”
一道红光闪过,白鹤道人反应不及,被这一剑贯穿胸口。
看着慢慢朝自己靠近的沈玉清,白鹤道人一脸的不可置信。
“你太大意了。”
沈玉清手指一勾收回飞剑,随后转身一脚将白鹤道人踢出亭外,同时用控物术将他的储物袋吸走。
紧接着一记火弹术从他掌间飞出,飞向白鹤道人。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老祖真是厉害,连杀人夺宝的步骤都能教得如此详细。”
看着湖岸边熊熊燃烧着的白鹤道人,沈玉清不禁感叹道。
白鹤道人意识逐渐涣散,眼中最后倒映的,是火光中沈玉清平静的脸。
本来一开始在见到沈玉清的时候,白鹤道人若是谨慎些的话,是有时间作出应对的。
但他在这凡俗界嚣张惯了,过于自负,只是略微用神识扫了沈玉清一眼,发现只是个寻常武者后便彻底放松了警惕。
他到死都不明白沈玉清是如何躲过他的神识探查的,更不会想到将他秒杀的沈玉清其实修炼还不足一年。
确定白鹤道人烧成灰烬后,沈玉清这才开始清点战利品。
他将白鹤道人储物袋中的物品尽数倒出,眉头却皱得越来越紧。
“怎么尽是些女子的肚兜和亵衣,这什么鸟道人果真该死。”
沈玉清没想到这白鹤道人表面上看起来衣冠楚楚,实际上兜里连下品灵石都没有几块。
“这是……暖玉宝衣!怎会出现在这里?难道……”
从那堆杂物中,沈玉清看到了一件熟悉的物品。
那是一件用上百枚暖玉片串联编制的甲衣,是他的父亲沈巍生前贴身穿戴之物。
几年前,沈巍染过一次风寒,后来虽然痊愈了,却落下了病根,经常会莫名感到刺骨钻心的寒冷。
之后,痛苦不堪的沈巍四处求医未果,直到一名老道医告诉他,以暖玉制成甲衣穿戴在身上可缓解痛苦,他才得以免受此疾之苦。
如今父亲的贴身之物出现在这白鹤道人的储物袋中,沈玉清又想起先前白鹤道人说过的话,似乎明白了什么。
“爹,孩儿马上就能帮你报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