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城,琳琅阁。
楼顶观景台上,如仙境般云雾萦绕,透过香雾,隐隐可见一名紫衣美妇垂首而立,脸上尽显恭敬之色。
在她对面的长榻上,端坐着一名年轻女子,也同样身穿紫色长袍。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曾经替沈玉清解围的李长离。
“副阁主,这便是近日商户反映的那铁面人的采购清单。”
李长离接过册子,简单扫了一眼。
“这些材料……可不像是寻常武者能用到的,梅左使,还有其他线索吗?”
“那铁面人既然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想必留下的也是假名,不过所幸阁中探子另有收获。”
“哦,说来听听。”
梅左使迟疑了片刻,压低声音道:
“那人也是谨慎,驾着车马在城外绕了一圈才离开,而且似乎发现了有人在跟踪他们,探子跟丢他们时所处位置正是去往百溪山和雍城的岔路口。”
见李长离没有反应,梅左使又继续道:
“副阁主,你看此事需不需要上报阁主他老人家,毕竟那人很有可能也是修仙者……”
李长离拿起茶杯抿了一口,随后看向梅左使。
“此事就先这样吧,之后交给我处理就好,不用再去打扰阁主了,明白了吗?”
“是,属下明白。”
梅左使低下头,接着便要告退,两鬓间已然渗出细密的汗珠。
“且慢。”
李长离突然叫住她,手指朝腰间储物袋一点,随后两道灵光便飞向梅左使。
梅左使回过头,下意识地伸出手去,下一瞬,灵光化作两个精致的木盒,落在她的掌心。
“这是定颜丹和延寿丹,是我用前不久从元国淘来的丹方炼制的,效果不错。”
“这……这太珍贵了!胭雪何德何能。”
梅左使听到掌中的是何物后双腿顿时一软,差点便要跪下去。
她梅胭雪虽然没有灵根,不能修炼,但在这琳琅阁和修仙者们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也长了不少见识。
这两枚丹药的价值她自然是晓得的。
李长离手指一抬,隔空将她扶起,随后淡然一笑。
“梅左使……哦不,是胭雪姐姐,你来琳琅阁也有好几年了吧,一直以来都辛苦你了,这些只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你就收下吧。”
李长离站起身来,轻步走向梅胭雪,帮她合上了手掌。
“胭雪姐姐办事一向是令人放心的,对吧?”
梅胭雪不敢直视李长离,只是从那张风情万种的脸上挤出一丝略显尴尬的笑容,连连点头。
“不敢,副阁主客气了。”
见梅胭雪听进去了自己的话,李长离这才满意离去。
梅胭雪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势,不敢妄动,许久之后才松懈下来。
“差点酿成大错,与这些修仙者相处还真是得时刻注意。”
望着李长离消失的方向,梅胭雪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喃喃自语。
……
几日后,百溪山。
此地一如既往的宁静,时间在这里仿佛都变得更缓慢了些。
一名小厮站在门外,敲响了沈家的大门。
“请问沈公子在家吗?”
宅门大开,方絮探出头,疑惑地打量着对方。
“你是……李家的?找我们家公子作甚?”
那小厮咧嘴一笑,随后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给了方絮。
“是这样的,我家老爷想请沈公子一叙,具体事宜都在这信中,还望通报一声。”
那小厮并没有因为沈家如今的处境而改变态度,反而礼数有加,弄得方絮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当天晚上,沈玉清看了信上的内容,脸上竟逐渐显露出喜悦之色。
“李家家主李向文想和我们合作,真是瞌睡来了枕头。”
“这倒是个不错的机会,不过你不觉得有些太巧了吗?要不说晚不说,偏偏在这个时候。”
合作共赢固然是好事,但如今沈玉清和沈冰洁都已是修仙者,一个不小心身份就会暴露,那时候自己的存在也必然会被发现。
骆玄很清楚,他能遇到沈玉清这样的良善之人已算是幸运的了。
修仙界的残酷他一个修炼到元婴的老家伙怎会不知?
听骆玄这么一说,沈玉清也皱起眉头:
“老祖,会不会是长离让李家主帮衬我们的,若是你担心有蹊跷,那我便拒绝好了。”
“这倒不必,只要不让他知晓我的存在就是了,到时你就见机行事。”
几个月前,在沈玉清和沈冰洁两人正式修炼之后,骆玄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修炼资源的获取。
放在其他地方,这都不算什么。
可如今在这西灵洲,骆玄要考虑的可不止是自己身份暴露的问题,这资源也不是想要就能有的。
这时候,沈家镖局就起到作用了。
沈玉清四处走镖,一来方便寻找修炼资源,二来也能掩人耳目。
况且,骆玄一直呆在这剑里也不是办法,他想要重铸身躯。
早些年骆玄四处云游时曾得到过一种炼制化身的秘法,这便是他的希望。
而重铸身躯所要用到的相关材料也正需要沈玉清到各地寻找。
所以,让沈家镖局重新开张是他计划中不可缺少的一环。
“以防万一,过几日你去李府便不用带着我了,我在你身上留个印记,到时候也一样能听到你们的谈话。”
沈玉清点了点头,他也觉得还是小心点好。
……
自从踏上修炼之路后,沈玉清感觉时间是越过越快,几天时间通常是打个坐就过去了。
沈玉清应约来到李府,只见李家大门口外站着的一名漂亮侍女立马向他走来,似乎已等待许久。
“沈公子,请随我来。”
侍女甜美的声音传入耳中,沈玉清一时听得入了神。
“这李家果然是深藏不露,连侍女都是颇有姿色的。”
似乎是察觉到沈玉清在看着自己发呆,侍女盈盈一笑,带着沈玉清走进大门,穿过长廊和花园后,最后来到一间不起眼的房间外。
从房间里传出悠悠琴声,沈玉清认真听了一下,还有女子的笑声,里面似乎不止李向文一人。
“老爷,沈公子到了。”
“嗯,进来吧。”
进入房间,沈玉清便被其中的反差惊呆了。
与外面的平平无奇不同,里面装潢摆设极其奢华。
和沈冰洁不一样,沈玉清是实实在在和父亲沈巍走过几年镖的,见识自然不会太少。
这房间里看得到的木材,是一种名为香楠木的稀有木料,多产于虞国,可谓是千金难求,可在这里却被用来制成柱梁和常见的家具。
还有那屋子里弥漫着的烟雾,沈玉清清楚记得这味道正是他几年前在阳国一位王公贵族的府上做客时闻到的香味,那也是皇族特供的熏香。
除了这些,还有许多沈玉清认不出的东西,但他知道,这些无一例外都是那种昂贵奢侈的物件。
整个房间比在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中间被帷帐隔开,隐约能看到里面纠缠着两道白花花的人影。
惊讶过后,涌上沈玉清心头的是一种莫名的厌恶。
淫靡不堪。
这是沈玉清对李向文的第一印象。